秦陵大盗 第十八章 甬道
作者:丿晨梦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费了一番周章总算是把殿门上的机括解决了,厚重的石门如愿缓缓开启,可正心存侥幸时,石门又停了下来。我见石门中间的缝隙已足够一人通过,便转过手电朝里照了照,恰在这时,门后甬道里突然有个红影在手电光下一闪而过,似鬼如魅。我立马吸了口冷气,将手电转了过来。我在当地楞了半天才回过神来,心道:此事若不搞清楚,马上进去心里也不会好受。于是又把手电打了回去,可当我再仔细看时那里却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不由得大皱起眉头,怀疑刚才是不是我的错觉。

  “你不会看到那啥了吧,脸色居然这么差?”陈笑亭刚才和蒙尘道长等人在观察石门,是以并未看到,刚才听到我呼吸急促这才转头询问。

  我担心说出去来会吓到陈笑亭而产生不必要的慌乱,便对他道:“那倒不是,这门后是条甬道,两旁筑有许多张牙舞爪的怪兽,我刚才冷不丁看到,这才被吓了一跳。”

  “哦~”陈笑亭贱贱地道:“原来你也有被吓到的时候,呵呵。”嘲笑,**裸地嘲笑,你怎么不说“终于报了一箭之仇”?不过我现在没空和他计较这些,因为我的思想还停留在刚才,想着如果是真的我该怎么办。我小时候听老人说过类似的故事:我家住的是典型的山村,也就是四面环山的那种。小时候我和小胖特别野,没多大便把东、南和北山跑了一遍,为了寻找新的刺激便打算带人去上西山去玩,结果刚到西山脚下队伍里一名小女孩就流鼻血了。当时听她哥哥说她经常这样我也就没放在心上,继续带头往前走,可没走几步那小女孩突然嚎啕大哭起来,还说山腰有个穿红衣服,涂着厚粉的姐姐。我就问那姐姐长什么样。她说,姐姐低着头,我看不清。说完这话她突然就跳了起来,然后直接朝山下跑去,边跑边喊,血,姐姐满眼是血。她哥哥怕她迷路,也跟着跑了回去。

  我笑了笑心说,刚才还说低着头看不见,这会怎么就看见了?当时我还小,并不知道世上还有阴眼一说,就觉得她那么小根本不可能看到山腰的情况,刚才的话肯定是故意说出来吓唬我们的。

  我们已到了原始森林边缘,四处数人合抱的参天大树,天上的日头在这里看不到半点,小胖人胖胆子却瘦,这时抱着胸对我说,这里暗无天日,冷风一股股吹来,我看当真不是善地,我们还是回去吧。

  我说,你这叫心里暗示。放心吧,我们这么多人,只要不遇上野兽就没什么问题。其他人纷纷附和,然后继续赶路。那时候年龄小,身体也比较娇小,大树间的缝隙足以穿过,但一些植被却极碍事,有的实在过不去,我们就不得不把它拔掉。这么一来,费时费力不说,进度还十分缓慢。

  有次我们正坐在刚拔掉的植被上休息,突然有个老头走了过来,我抬头看了一眼,发现他脸十分干枯,颧骨凸起来老高,所有肉加一起恐怕都没有二两,给人一种饿了三天三夜的感觉;不仅眼眶有些凹陷,眼珠子也十分浑浊,发散的眼光打过来,让人极度不舒服。

  我们还未开口,他就板着个脸道:“你们干什么?都给我滚下去!”我心里火一下子就上来了,但也没想那么多,就说,山又不是你家的。那老头说,但吵到我休息了。我还欲再说,小胖突然捂住了我的嘴巴,而且他的手还在颤抖。

  我想用力把他拽下来,可力气弱了些没能成功。小胖一边捂着我的嘴,一边和那老头道了歉,然后带着众人匆匆下了山。约摸看不见那老头时小胖才停下来,松开了手,并断断续续地说:“你也真…真是胆大包天,不看清是什么就和别人吵!”

  我一听就觉得不妙,因为小胖不是个胆小怕事的人,他不会怕大人的,若碰到的是同村或别村人他根本不会吓得说话发颤的,照这么说刚才那老头不是人?

  为了证明或者否定这个猜测,我便把这个想法说了出来。谁知小胖竟点了点头,还说,刚才来时他见到一座庙,里面有座人像,各个特征都和刚才的老头相似,最明显的是胡子,竟然垂到胸口,普通老头那能长那么长胡子?他一定是在这修炼了很多年。

  小胖这话一出,队伍里人人面如土色,沉默了一会后面有人说,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注意,他居然说我们吵到他休息了,可这里如此荒芜,普通人谁愿意住在这儿?他说到最后已吓得不行,语气都带了哭腔。

  我突然想起个细节,那老头一直站在树荫里,我似乎根本就没看见他的影子。这一想法把我吓了一跳,就到后面检查人数,然后下山。可我刚一回头,就看到那老头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对我笑。我头皮猛地一麻,腿肚子就抖了起来,再也不敢耽误,当下低声道:“都给我低头跑,谁回头回去揍谁!”说完我就带头跑了起来,那些人加起来我肯定不是对手,但他们中间缺乏信任,单挑的话我自然不怕。

  我们一口气跑到村口才敢停下脚步,坐在地上喘着粗气。我以为事情到此为止,实际并没有,几天后,当时队伍里的那个小女孩突然病倒了,高烧一直不退,村里的赤脚医生看后直摇头,说一些无能为力的话。后来刘婶得知,看后就说,这娃子是看到不干净的东西了,不过好在距离远,没那么严重。然后刘婶就给她作了法,喝了些符水就好起来了,其中原理我也难以解释。

  当时老爸也在一边看着,看到那小女孩醒来就带我回家,从路上居然折了条荆条,但回家后老妈一直在旁边拦着,我只挨了顿骂,并未受伤。最后老爸竟说我再上西山他就打断我的腿,想到日前的经历,我肯定不会再去了,当下就跟他签了合同。

  老爸见我难得如此听话,脸色也缓了许多,跟我说了西山上的一些传说。原来,早些年有对新人刚结婚,男的就因为生计离开家庭,到外面闯荡去了,待到年底回家时,他妻子已挺着大肚子了。按理说,这是好事啊,那男的竟对他妻子拳打脚踢,还说,不打掉孩子就要弄死她。我当时不知怎么回事,后来才后知后觉的知道,那女人是有了别的男人,可我一直奇怪她为什么不说出是谁。

  老爸继续说,那时候不像现在,孩子都是妈妈的一切,根本不会随随便便打胎。也就因为这样,她不得不大年三十穿一身红衣朝西山跑去。那时,她的孩子已被打得流产,虽然成形,但头颅已被人狠心踩扁。于是,她在西山自杀了,临死前扬言要杀尽她丈夫一家。而结果也确实如此,一个好好的大家族,没出一个月就死的死疯得疯,没落如灯灭了。从那时起,西山就成了整个镇的禁地,不提起,不进入更是成了不成文的规定,你们倒好,一声不吭就跑了进去。我怕他情绪再激动,赶紧陪笑。但老爸从头到尾都没提过那老头是怎么回事?可能他也不知道吧。

  待我把这件事捋顺,恰巧陈笑亭那边有了进展,他把我拉过去问道:“你看这图像不像围棋棋盘?”我说,这你可找错人了,我对这玩意别说一窍,就是九窍也不通啊。蒙尘道长仔细看了看,然后说道:“围棋起源于春秋战国,盛极于汉,此处若有围棋倒也说得过去。”他顿了顿又道:“说不定也是殿门机关的一部分。”说着就要把棋盘表面疙疙瘩瘩的铜绿拭去。

  陈笑亭连忙拽住了他的手腕,急道:“这门中缝隙已足以进入,我们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万一因此出现什么意外,到时候后悔就晚了。而且我认为这些疙瘩并非铜绿那么简单。”我们都被他的话勾起了好奇心,纷纷催促他说出下文。他道:“如果说那真的是围棋棋盘,那这疙瘩会不会是棋子呢?”

  “开什么玩笑。”我道,“就连我都知道,围棋有黑白两种棋子,缺一不可。你看这里,分明只有一种嘛!”

  “或许并不是普通围棋,而是另有所指。”那白衣少年突然开口道,“别管这些了,先进去再说。”反正我对围棋一窍不通,也想不出头绪,于是欣然同意。

  我右脚刚踏进甬道,心底便涌上一股强烈的不安,因此不自觉地向石门看了一眼。不知为何,我总觉得这石门上的图案并不是一开始就有的,而像是凿去原来的再刻上去的,从侧面甚至还能看到一些痕迹。我想,应该是当时作业的工人刻错了,毕竟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呢?

  走在这甬道里我有种被偷窥般的不安,本以为只是我的错觉,没有到陈笑亭他们也有。蒙尘道长认为甬道里不干净便让我关了手电,他可以利用阴眼看路。但我只把手电调到最小功率并没有关掉,这并不是我不相信他的本事,只是我和陈笑亭都是普通人,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有着本能的恐惧,这点光虽然没什么用,但能给我们精神上的安慰。

  大概十多分钟后,仍然没什么事情发生,我们也就适应了这种不安,但仍旧没人开口说话,气氛冷得几乎滴出水来。我正想说个笑话活跃一下气氛,寂静的甬道里突然传来“嗒”地一声,像是踩到了非常清脆的东西发出的声音。

  说起来,这在平时只能算是普通的声音,但这条甬道地板材料非常特殊,我们走在上面完全没有任何声音,至少刚才十多分钟没有。这么说来,那“嗒”的一声就显得格外诡异。突然,我的神经紧了起来,难道我们中有人踩到机关了?

  眨眼间我已回过神来,然而就在我要提高手电功率查看时,上空突然传来“哗哗”的声音,紧接着陈笑亭就凄厉地叫了起来。这一切都太突然,我完全没有丝毫准备,一下被吓得跳起来老高,手电也不小心脱手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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