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说来,我还是幸福的,还能遇到像小兰这样的人。
在我还在想这些的时候,耳边响起了小兰缓慢而悠长的呼吸声,也许能睡个安稳觉才是最幸福的,这样的幸福我已经很久没有了,每日总是在噩梦中惊醒,然后睁着眼到天亮。就像今夜注定我将无法入睡。
于是我披衣而起,离开屋子站在了廊下,仰头望月,今天又是十五,清辉满院,却更显得冷清。
“还没有睡?”熟悉的声音响起,这个我总是在躲避的声音,却在此时让我不那么的伤心心痛,也许是这冷清的月色,给人一种孤独寒冷的感觉,让我想找到一个依靠,汲取一份温暖。而他恰当的出现,让我不由自主的放下戒备,靠近他。那让我逃避的声音,现在听来竟然也觉得那么的温暖窝心。
“妾身睡不着起来看看月色。将军怎么也不歇息?”行过礼后,我竟然可以若无其事的和他说话。
“我也睡不着,想来看看这月色,不想却碰到了姑娘。”赵子川的声音一如往常般温和低沉。
“……”我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唯有沉默。月光下院中梨树上的梨花闪着点点光华,我出神的望向梨树,鼻尖是梨花淡淡芳香。
我没有想到赵子川也选择了沉默,静谧的空气中只有淡淡的花香和清冷的月色,我不知道他的感觉,我只感到安宁,也许是这样的月色和这熟悉的花香让这种安宁直达心底。
沉默很久很久,久到仿佛他已经离开时,他嗓音低沉缓缓的说:“我小时候很调皮,上房揭瓦,下河摸鱼,每每惹得父亲生气了要打我,我就爬到这棵梨树上,父亲站在树下气的跳脚,却拿我没办法。”说着他轻轻的笑了笑,“我现在还能记得父亲的样子,手拿戒尺,瞪着眼睛,喘着粗气吹的胡须一撇一撇的,我那时想到的不是怎么让父亲消气,怎么样逃避惩罚,而是想原来这就是吹胡子瞪眼呀。”说着他又轻轻笑了笑,只不过这次这笑声里怎么听都透着一种悲伤的味道。
“我父亲是个举人,却在考取进士时屡次落第,心灰意冷下做了这乡里的教书先生。自我出生就将所有希望寄托于我身上,却不想我也是个不成器的。”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和我说这些,可我能感到他的话里渗透出一种酸涩,一种不如意。我竟然有种错觉,他和我是一样的,一样的可怜。“我那时一心学武,对父亲的苦心不管不顾,从不体谅,父亲终是扭不过我,送我到太岳山学武。”
“我那时总以为父亲是将自己没有完成的心愿强加在我身上,总觉得父亲是要我来完成他的心愿。我记得第一次打了胜仗带着朝廷的封赏回来,周围一片赞誉,可父亲拍拍我的肩说,你选了一条最艰难的路。”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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