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溪月手刚伸出去,就被她丈夫握住。(.l.)她丈夫摇着头,表示请求。花溪月看着丈夫,泪水顺着两腮落下。
花溪月声音苍凉::“把娘抱进我们房里吧,地上太凉。”
“我先扶你起来。”
“不,先把娘抱进去。”
陆齐风看着花溪月坚定得神情,只得照她的话办。
陆齐风把陆母放到**上,立即大步返回花溪月身边,将她扶起。两人进屋,花溪月走到婆婆身边,右手轻轻一挥,如拨水推云,花溪月手收落,陆母双眼慢慢睁开,突然反射似得坐起,看到花溪月站在**前,吓得缩成一团,嘴里不停地喊叫“妖怪,妖怪!”
“婆婆……”花溪月愧疚万分。
“不要过来!”陆母颤抖着。
“娘,不要怕,月儿不会伤害您的”,陆齐风挡到花溪月面前,示意她暂且离开。
花溪月擦着眼泪离开,她轻轻关上门,那一瞬,她明白她与陆齐风的夫妻缘分已经走到头了。她站在门外,凉风吹吹起她的衣带,她的心更加冰冷。
“齐风,她是妖怪,她会害死我们的!”
“不会的,娘。月儿如果真想害死我们,也不会等到现在,更不会多次救我,这次如果不是为救我,月儿也不会现出原形。您忘了,当初月儿为治愈您的多年头疼顽疾,冒雨给您采药,她担心下人们不够仔细,亲自给你熬药,一直坚持到您完全康复,而她自己的手脚被磨出大片的水泡,她却从未说过,如果不是我不小心踩到她的脚,我想我一辈子都不会知道。”
“你早就知道她是妖了?”陆母难以置信得看着陆齐风。
“是!”
“孽障,给我跪下”,陆母怒不可遏,“就算她真心待我们,可人妖终究是殊途。这是天理不容的事,你们会遭天谴,我们陆家也会遭受灭顶之灾!你必须马上跟她断绝关系!”
“不!绝对不可以!我办不到!”
“啪——”陆母狠狠得甩了他一巴掌,“就算你不顾自己死活,你也不顾及陆家上上下下一百二十五口人的性命了吗?”
“娘!月儿已经怀了我的骨肉,她是我的妻子,是您孙子的娘!抛妻弃子,我岂不是**不如!”
“我不承认这个孩子!他生下来也是人不人妖不妖的怪物,会被这个世界唾弃的,他生下来只会痛苦,你们要是真有善心,就不要生下他!”
“不!这个孩子是我和月儿的孩子,无论如何我们都不会放弃他!”
“混账!不孝子!你要是不跟那蛇妖断绝来往,你就没有我这个娘!娘也不会苟活于世,免得遭人指点!”
“娘!”
“去,在天黑之前,把那蛇精赶走!”
“不!”
“好,好得很”,陆母说着就拿头往墙上撞。
“不要!”陆齐风拦住陆母,两眼噬泪,满眼血丝,悲痛欲绝,“我去,我去”。
陆齐风出门,关上门,转身看见花溪月站在旁边,满脸泪水,却笑容依旧得看着他。他站在那里,不知怎么开口。花溪月走过去,拉起他的手。他刚张开嘴,花溪月伸手捂住了他的双唇,她摇了摇头,满眼温柔。
花溪月温柔依旧:“我们去晚云亭坐坐吧,我站这么久,腿脚都软了。”
“好,我扶你。”陆齐风忍住了眼泪,可声音还是颤抖了。
他们穿过长亭,绕过中院,到了后花园,直到晚云亭,一路上两个人都是静默得走着,他稳稳得扶着她,她认认真真得走着每一步。他温柔无比,她则无比贪恋这份温柔。
他扶她坐下,习惯性得蹲下给她****腿脚,花溪月依旧幸福的看着他。太阳的光开始暗淡,群鸟开始归巢,叽叽喳喳得很吵闹。池塘里的大白鸭也上岸了,花溪月看着粘了浮萍的白鸭,不禁唤了一声“鸭鸭”。鸭子们一摇一摆得排成一字走来,停在花溪月面前,头一点一点的,仿佛在给**主人行礼问好。花溪月看着温顺憨厚的鸭子,就像看着自己的孩子,满眼怜。
陆齐风看着她看鸭子的神情,忍不住唤了一声:“月儿……”
“嗯?”花溪月依旧沉浸在赏鸭的情致中,她做事总那么投入,投入到物我两忘的境界。她鸭子,尤其小鸭子,她说过,鸭子憨态可掬,纯洁无邪,好奇而安守本分,温顺又与世无争。每当她投入时,他总不忍打扰她,只是这次他不得不打断她。
“月儿,我……”陆齐风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口。
“夫君,你我吗?”花溪月看着丈夫。
“。”
“以后还吗?”
“,无论何时何地,我都我的月儿。”陆齐风拉着她的手,眼睛里满是无奈。
花溪月笑了,她满足得说:“有你这句话足矣。夫君替我照顾好这群鸭鸭,还有后院里的小鸭子,也要照看好……”
“不!我不许你走!我不管什么天谴,也不怕什么报应,我死也不和你分开!”陆齐风一把抱住花溪月,眼泪终究还是落下来了,滴在花溪月额头上,花溪月心头一震,心想:这是我见他第一次流泪,他是真的伤心了。
花溪月笑着抹去陆齐风的泪水,说:“我只是暂时离开……日后娘不生我气了,我还会回来的。”
陆齐风看到希望,激动得说:“你一定要回来,一定!”
花溪月故意说笑,仿佛在哄一个哭闹的小孩,温柔得说:“我一定会回来的,不然孩子跟我要爹,我可变不出来。呵呵。”
“可你就要生了,我不在你身边……”
“没事的,我回去找姐姐,放心吧。”
陆齐风迟疑了一会,点了一下头。
“保重,夫君。我走了。”花溪月转身,一震绿光一闪,消失在沉默的夜色中。
陌千幻在烛山与千陌影正玩得开心,却不小心被树枝划破了手指,接着便听到花溪月的声音“小幻,救我!”便掐指细算起来。
“不好,小月牙有难!”陌千幻几乎大叫起来。
“别担心,小幻。我们一起去。”千陌影安慰她。
两人立即腾云驾雾风驰电掣般赶过去,可是还是晚了一步。花溪月倒在地上,怀中抱着一个人身蛇尾的婴儿。
“小月牙!”陌千幻扶起花溪月,“别怕,小月牙,没事的,姐姐给你疗伤”。陌千幻正要施法,花溪月拉住她的手。花溪月摇了摇头,看像怀中的婴孩,慈得笑了。
“小幻,这是我和陆齐风的孩子,他现在半人半妖,我不想他真如他奶奶说的那样,日后被人唾弃,被妖不耻,我希望你能帮他。我大限已至,无法将孩子养大,这孩子就托付给你了。”
“小月牙,你放心吧,从现在起,这孩子就是陌千幻的孩子。我一定好好照顾他,不让他受任何委屈。”
“前些日子,我夫君陆齐风为了给孩子起个好名字,写了整整一卷竹简备用的名字,任我选用,但我还未来得及选呢。现在你是孩子的母亲了,你就给孩子取个名字吧。”
陌千幻点了一下头,说:“我们在浮云谷中修炼千年,浮云谷是我们的家,百里杜鹃是我们的镇谷之宝,也是你我至之物,你名为花溪月,就叫他百里阳吧,阳为阴生,以明其出。”
花溪月十分满意得说:“好,就叫百里阳。”说罢,将戏水金鞭交到陌千幻手里,吐出内丹也交给陌千幻,“小幻,你日后找机会把这两物交给阳儿,这也是我这个当娘的唯一能给他的了。小幻,不要说出他的真实身份,我不想他活在悲伤中”。说罢用尽最后一股残余法力,将身体化成一撮青绿色的绒絮缀在鞭尾。
“小月牙,溪月!”陌千幻攥着手中的戏水金鞭悲泣哀嚎。
“小幻,先看看孩子吧”,千陌影抱起小孩递给陌千幻。
陌千幻用衣袖拂去脸上的泪水,收好内丹与戏水金鞭,抱起小百里阳。陌千幻眼泪汪汪得说:“陌影,你能接受这个孩子吗?”
千陌影搂住陌千幻的腰,吻着陌千幻的脸颊,温柔得说:“小幻,阳儿就是你我的第一个孩子,我一定竭尽全力去保护他,疼他。”
花溪月被逼走数日,陆母逼着陆齐风又娶了一个姑娘,叫做李允辰。只是陆齐风心里日日夜夜想着陌千幻,其他的人都入不了他的眼。他一直对李允辰不理不睬,更不与她同房。李允辰也不好意思跟陆母说,只是觉得委屈,自己好歹也是大家闺秀,虽不是闭月羞花,但也能沉鱼落雁。如果不是仰慕陆齐风横溢的才华,说什么也不会给人填房,更不会忍受如此冷落。于是她想出一个法子——借他人之口以言其实。她知道陆母每天早上喜欢在花园里散步,而自己的两个陪嫁丫头刚好在那时给自己送早饭,于是就让丫头们在路上对话,说陆齐风冷落她,她每日独守空房,连洞房花烛陆齐风都没有去掀盖头。陆母听到这些话,气不打一处来。立即奔往陆齐风夫妇的房间,看着新人泪眼朦胧,问了话,知道丫鬟并未说谎,更是怒火中烧。她吩咐人到处去找陆齐风,说无论如何也要还李允辰公道。
陆齐风在晚云亭看鸭子,他封了后院与其他庭院相通的门,不许任何人进这院子。他看着欢快自在的鸭子仿佛看着自己的妻子,除了疼还是疼。他对着鸭子说话:“鸭鸭,**主人很快就会带着小主人回来,你们不要太想他们了。”正当他黑鸭子们投青菜时,他突然听到花溪月的声音。
“溪月!”他手中的青菜掉落,他立即站起身来。
“夫君,我是溪月。我就要烟消云散了,不能遵守我们白首偕老的约定,对不起。不要难过,四界哪有永生不死的生命,我只是走地早点而已。我们的儿子已经两岁了,他长得越来越像你了,也很有灵气。对了,我们的儿子有名字了,叫百里阳,是我求姐姐取得,百里是百里杜鹃,这是姐姐至之物,阳与月对,意为阳乃阴生,言明他是我花溪月的孩子。我想,把阳儿交给姐姐照顾是最安全的。姐姐是四大魔尊之一,她一定能保护阳儿,如果把孩子交给你,不但孩子危险,你也将灾祸连连。姐姐心地慈善,为朋友可以肝脑涂地,她一定会把孩子视如己出,如此,你也可以安心了。不要对新人那么冷漠,好好待她,她也是可怜之人。娘年事已高,你不要再让她老人家伤心了,如今我也身为人母,自然明白,娘的舐犊深情。齐风,我多想再看看你,多想和你一起把阳儿抚养****,再看着他娶妻生子,我希望能有那么一天,儿孙绕膝,四世同堂,一大家人,其乐融融的多好。我真的舍不得你……呜呜……答应我,好好活下去,不要为难自己,一定要快快乐乐的活下去。”
“月儿……溪月!不…”
陆齐风完全没有了往日的儒雅,他疯了一样得打翻石桌上的茶水,推到石桌,他双手攥拳拼命击打着晚云亭的石柱,双手血肉模糊。进来找他的仆人见他如此激动都吓坏了,忙把他抱住,抬到陆母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