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钰秋曦一直赤着脚,白衣飘飘的样子,头发的样子也换过来了,墨发飞扬。经过刚刚的环顾四周,这里的青天绿水,蓝天白云,还有枝繁叶茂的参天大树,若是闫钰秋曦秋曦自己没有记错,这里是他以前第一次醒过来,在狐殿第一次睁开眼睛的地方。
至于面前这只雪白的玉狐,闫钰秋曦是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和神秘的玉狐有交集的。尽管这人的眉眼之间,和时雪隐的样子如出一辙,但是,闫钰秋曦清楚的,却又矛盾的安慰自己,这里是狐殿,他已经回来了,在时空交错的那一瞬间再次回到了属于自己的世界。
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是,他总归是回来了。他再也不需要看见生命的逝去,而自己却一副无能为力的样子,那种撕心裂肺还有悲痛欲绝,闫钰秋曦的心脏太过于的脆弱,他真的不想要再体会第二次。
只不过,虽然闫钰秋曦对后面盯着两只大白毛茸茸的耳朵玉狐不感兴趣,但是,后面的人,急急忙忙的跟在了闫钰秋曦的身后。
尽管,刚刚的那个人,他的话,是那么的让闫钰秋曦沉沦,那么的让闫钰秋曦一下子变动摇了决心。但是,闫钰秋曦清楚,不可能的,那是不可能的。
如今,闫钰秋曦他想要去狐殿,去接受那位祭司所说的惩罚。一辈子都守护着狐殿,尽管是用自己最不情愿的姿态。
“秋曦,你站住。”玉狐的声音有些清冽,这清冽的却带有吸引的声音,自然而然的就让闫钰秋曦不由自主的停下了脚步。
玉狐拦在闫钰秋曦的跟前,一脸着急,明明该是一脸莫不关心的样子的,明明该是一张万年冰山的脸的。可是,此时这张的脸,一样明亮的眼睛,一样飞扬的眉目,一样的薄的唇,一样的身躯,什么都是一样的,唯独就是那头上的一对大耳朵。
玉狐的耳朵颤动着,在风中,风把它毛茸茸的皮毛也吹的一颤一颤的。
“秋曦,你在跟我呕什么气呢?”玉狐一脸不满,对于闫钰秋曦这幅不理不睬的样子,是的,玉狐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闫钰秋曦摇了摇头,看着玉狐,他的身高,依旧比闫钰秋曦要高出那么一个头:“我没有怄气,我还有事情,先走了。”
“走什么呀?你要到哪里去?要回去吗?”玉狐猛地说道。
闫钰秋曦心下一震,伸手,拽过玉狐胸前的衣襟,有些凶狠的说道:“你到底是谁?你怎么知道……?”闫钰秋曦话说了一半,还是停住了。
看着那双晶莹的眸子,闫钰秋曦还是缓缓地松开了手,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道歉道:“对不起,我有些激动,先走了。”
说着,有准备一个劲儿的继续离开,不过,玉狐没有给他这个机会。这次,终于轮到了玉狐拽住了闫钰秋曦的手腕。玉狐的手很凉,却不像是那种冰凉,毫无温度的寒冷,而是一种清凉,竟然触碰到还能感觉得似乎是有泉水从手掌心中划过。
“秋曦……你……没认出我吗?”玉狐的眸光有些暗淡,此时此地,幸好闫钰秋曦是和玉狐对视着。两个人就那么赤裸裸的看着对方的眼睛,那一抹从玉狐眼里无数次盘旋的忧伤,这一次,终于被闫钰秋曦捕捉到了。而正被捕捉到,闫钰秋曦的脑子好象有什么东西混乱了。
那一抹忧伤,其实是闫钰秋曦早就应该看到的,时至今日,兜兜转转,幸好百转千回,虽然回到了事情的起点,但是,这不代表闫钰秋曦心中那份深处的疼痛是会被抹掉的。
正如,尽管闫钰秋曦此时知道自己回到了狐殿。但是,他却没有丝毫高兴的意味,是的,他虽然回来了这里,但是,若流离,那个人,那条鲜活的生命,终究是在自己面前,自己眼睁睁看着逝去的,还有时雪落,那个无比光彩夺目的小少年,那个永远都只会跟咋时雪隐身边的小家伙,闫钰秋曦也是看到了的,看到了鲜血流成大河,看到天与地与山与水都红成一片的。
白玉城开展的这些天,闫钰秋曦看到的千军万马在尸体上面纵横,在尸体和鲜血中央穿梭,那样的场面,至今让闫钰秋曦回想起来,他的胃里面都好似是在翻江倒海。
“秋曦,我……我……是……是时雪隐。”这具明明只有几个自己的话语,时雪隐在说出来的时候吞吞吐吐了好半天。
他的眼神不再孤傲,不再戚迹,更不在清冷,也不在蓦然。
闫钰秋曦站在原地,呆呆的站着,没有说话,脸上也没有其他什么的表情,他只是这么看着面前的这只盯着两只毛茸茸耳朵的男子,说着他是时雪隐的话语。
“秋曦,那个……我也不好说这是怎么回事……”玉狐伸手抓了抓自己的耳朵,脸上纠结的表情一览无遗。
闫钰秋曦漠然的看着,等待着下文。
“我……反正……当日我不是死了吗?我是真的死了,真的,只不过,现在,我的精魂又回到了这里而已。”
半天,玉狐说的这又没开始有没结尾的解释,闫钰秋曦的脸上,渐渐有什么融化开来,但是,看向玉狐的神色,还是带着丝丝的拒绝。
“秋曦……玉狐一族这怪异的行径我也不知道,但是,在那一日我死了,我就想起来了,其实吧,我也就是无意之间取了人世,只不过是精魂去了人间,肉体的确已经在那个时空里面死亡了。秋曦,我真的很高兴……很高请我醒来的时候,就见到了你。”
闫钰秋曦看着玉狐脸上露出的笑容,时雪隐笑起来真的很好看。玉狐一族本就是纯净之物,时雪隐就好象一朵不沾染尘世浑浊稚气的高原雪莲,他的眼神很清澈,闫钰秋曦能够在他的眸光中清晰地看到自己的影像。
“秋曦,对不起……无论如何……我觉得,我都应该要对你说对不起……”时雪隐的耳朵耷拉下来,脸上都是愧疚的表情。
看着在自己面精神一下子颓败下来的玉狐,闫钰秋曦不知怎的,眼角的泪滴,就大滴大滴的从眼眶落了出来。还未准备好接触到地上的碧绿柔软的小草,那晶莹的泪水就不止滑做了什么精灵飘飘忽忽的飞走了。
“秋曦……你……你怎么哭了?”玉狐见到闫钰秋曦哭,立马就要伸手去帮闫钰秋曦拭去。
白皙的手伸在半空中,还未到眼角,闫钰秋曦就反手握住了玉狐的手指,泪像断了线的珠子,闫钰秋曦此时,他胸腔中有太多的话一下子全部都用上了心头,以至于一时之间,他的情绪全部都堵在了喉头,想要尽数滔滔不绝的都要输出来,然而,这一开口竟然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玉壶看着闫钰秋曦静静的流着泪,他浅粉色的唇动了动,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声音还未传出来就被主人静止了,因为,闫钰秋曦的眼神,告诉着玉狐,此时此地,他自己在想些什么,此时此地,他有很多话想说。静静的看着闫钰秋曦,任由他把自己的手指握着。
“秋曦……”玉狐轻轻的唤着闫钰秋曦的名字。
闫钰秋曦努力的平抚着此时自己心里面翻江倒海的心绪,努力的控制着自己还在汹涌不停的眼泪
奈何自己的情绪终究还是太过于活跃,根本控制不住。玉狐没有再插什么话,安安静静的站在闫钰秋曦的面前,看着他。或许此时此地的他,不能够说出些什么去安慰闫钰秋曦的柔情话语,但是,在很久很久以前,他们在一起生活的那一片大雪山里面,很多次,很多天,都是这样的,自己静静的观察者闫钰秋曦的一举一动。
不知道哭了好久,闫钰秋曦的眼睛似乎都有些红肿了,那眼里面的泪水,才终于愿意收住他的步伐。
这一刻,闫钰秋曦深深的呼吸了一下。面前的这个人,时雪隐刚刚已经回答得很清楚了,没错,他就是那个如假包换的玉狐,他就是那个在人类世界孱弱无比的时雪隐,那个在漫天血海中死去的那位王子殿下。
这一刻,闫钰秋曦终于想到了自己这么久以来一直都想要做的事情了。
千言万语或许此时此地都道不尽说不完此时闫钰秋曦深处最想要说的话,但是,幸好,他回来了,而那个孱弱的少年,也回来了。
如今的他们,有的是时间可以好好的聊一聊。
只不过,看着这张终于有了阳光的脸,闫钰秋曦的脸上终于出现了淡淡的喜色。
“时雪隐。”闫钰秋曦轻轻的唤着玉狐在人类世界的名字,他的声音还是那么的柔,回了狐殿,身体本身的愈合能力急剧上升,尽管刚刚哭了这么久,然而,除了眼睛有些肿涩之外,别的,都还好。
只不过,时雪隐下面说的,倒是让闫钰秋曦有些错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