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夹竹桃 三个街头女孩
作者:黄晓敏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五月酒吧的旁边还零星地散布着几家小茶室,从里面经常串出些打扮抢眼的女人,很明显也在进行三陪活动。只是,这几家小茶室总是麻烦连连,派出所、治安大队,甚至是特警队都光临过好几回,回回都鸡飞狗跳的。

  有一回,张平文正在如厕,眼见着隔壁惜缘茶室的老板李秃头猫腰“嗤”地从窗边飞走,他一边大加称赞邻家老板炼就的这一身飞檐走壁的功夫,一边琢磨着想一定是某路警察从天而降扫了这个黄巢。

  张平文窜到门口,果然见不远处停着辆吉普车,几个三陪女个个面如土色,霎时失了平时的风度,被几个威严的便衣麻利地带上了车,随着“呯”的一声,车门关上了,似乎把空气也切断了。望着警车的远去,张平文嘘了一口气。

  幸好有吴灿在,五月酒吧才会像巴特农神殿成为希腊文明的第一象征般,让普通警察畏怯。

  一丹近期到外地实习去了,把爱情和泪水也从张平文身边带走了,一切似乎又恢复了以前的平静。

  一些时候,张平文在城市熟悉的街道上游逛。有时候他停下来,观看身边的风景和经过的形形色色的女孩。回到五月酒吧,他通常要一杯茶,坐在靠窗的位置上,一边观望街景一边啜饮着清淡的茶水,从午后直到夜幕初降。张平文无所事事,枯坐酒吧里喝茶在现今偌大的忙碌的中国显得古怪而可笑。有时他对着窗外经过的女孩身影发呆。女服务员对着张平文诡秘地笑着,相互窃窃私语。张平文知道他在别人眼里的形象。他无所谓。但是他难以控制自已莫名的伤感情绪。其实对爱情的渴望是他内心的一种无力的东西,它被现实无情的覆盖并且唾弃。

  南昌的天气很怪,热起来热得要命,但是一雨却又能成秋。这天下了暴雨,冷冽的秋风裹着寒意,让人觉得冷。张平文看见酒吧的门被砰然撞开,有三个女孩混乱地鱼贯而入。她们依旧穿着清凉时尚的衣裙,跺着脚,嘴里呼着气。张平文想天气冷了她们为什么还穿得这么少?三个女孩推推搡搡东张西望,然后径直在一张桌子上坐下。从身高依次排列,她们分别是古丽、白梦和小曼,这当然是张平文后来才知道的。

  张平文看见古丽从包里掏出一盒香烟,很熟练地抽了一支叨上,环顾一周对着张平文的方向嘻笑着说,瞧,那边有个钩鱼的。张平文不禁笑了。他知道钩鱼在这个城市的另一种语义,特指那些在公共场合勾引异性的勾当。

  她们聊了会,疯笑了一阵,然后古丽侧转脸,微笑着对张平文说:“先生是钩鱼的吗?”

  “什么意思?我没有带鱼竿。”

  “先生还挺幽默。”她朝两个同伴眨眨眼睛,“不带鱼竿怎么上钩?”

  “用手摸。”张平文想了想,很严肃地说。

  他看见古丽和小曼都会意地咯咯笑了。白梦没有笑,她始终朝窗外看着什么,显得心事重重,她的面容轮廓美丽绝伦,在很淡的灯光下发出一种玉石色的光泽。这是白梦给张平文的第一印象。张平文想一个有心事的美丽女孩本身就是一个故事。

  “不,他不是钩鱼的。”小曼审视着张平文,从嘴里吐着泡泡糖,她对古丽说,“他在这儿摆气质呢,他是房地产商,暴发户,我一眼就看出来了。”

  “是吗,先生?”古丽朝张平文挤弄着眼睛说,“先生要找女朋友吗?”

  “你以为我想钩你们吗?你们是什么鱼?大头鲢鱼,两块钱一斤。”

  张平文的话引得古丽小曼又疯笑了一阵。

  白梦慢慢地转过脸来。她的目光落在张平文身上,很专注,一绺长发垂在脸颊上。他听见女孩莫名地叹了一口气。

  张平文一直在回味白梦的叹气,他不知道一个如此美丽的女孩会有着怎样无法释怀的心事。

  接下来的几天,张平文连续请她们在酒吧里喝茶。他注意到白梦的神情依然故我。

  “等会我们好好蹦蹦,再来点东西,刺激刺激。”小曼说,“古丽付帐。古丽是个富婆。她的老公在美国每月给她寄美元。古丽最喜欢跟你这样的帅哥嗨了。”

  “死丫头滚一边去,”古丽怪叫着抬起皮靴朝小曼踹去,两个女孩乐呵呵扭打起来。音乐开始起来,又是那种震耳欲聋的渲泄。

  张平文站起来,好像听见了某种神秘的召唤,他对白梦注视了几秒钟说:“跳舞好不好?”

  接着张平文就在晕眩的包围里,与白梦共舞。

  他看见女孩的长发在舞厅灯光里飘飘洒洒,她的头发上有一种奇特的光亮。它们编织了一场甜蜜的梦幻,就像雨丝般发出沙沙的响声。张平文沉浸其中,一切都染上了温和的美好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