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爱我吗?”吴灿突然说。
杜鹏疲倦地看看她,没想到她会在这种时刻说这种话。吴灿悲戚地望着他,有一种濒临死亡寻找稻草的感觉,在她洁白的额头上似乎被折磨出了深深的印痕,那是透出她痛苦的期待与含怨的挣扎。他知道这些都是因为生存。
她与他偶然相遇,从这个世界不同的角落,走到了南昌这个明朗、宽广而又极其冷漠的城市,从根本上讲在他们俩之间一定会发生如此深刻的爱情吗?他怀疑,因为他与她一起失去了判断能力。
爱情果然这么简单,而且偶然?
她与他分别流落到了这种黑暗、潮湿的楼房里,他们因为失落、寒冷而共同伤心落泪。他们能说一些彼此间感到安慰或者幽默的话语,他们都是那么害怕独自一人面对南昌凄凉的、湛蓝无比的天空。“我们双方都是可以互诉心底深深的压抑与悲哀的人,”他又想:“她与我能够一次次做爱的这一事实,是否说明了爱情?做爱果真与爱情有关吗?或者说这是一件非常复杂的事情?也许做爱本就非常简单,它完全可以与爱情无关?”
这种思考使他陷入模糊与迷乱,他只知道那种真正渴望的女人在屏幕上文学作品里,那里面的女人没有缺点,十分完美,而她呢?
然而,他寒冷,他感到自己虚弱并且可怜,他要一个温热的身体,一个他身体和情感都可以接受的女人的身体与他相依,这大概是最真实的。
吴灿仍然在看着他等待他回答。他只好把她搂在怀里,轻轻抚摸,他不想说什么,无论爱与不爱都不想说。
她说:“你想听我的真心话吗?”
“说吧,说你真心的。”
“其实我一点儿也不爱你这种人。”
他笑笑,说:“现在大敌当前,说这些干吗?”
杜鹏真的困了,在她叹息的伴随下,杜鹏沉沉地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