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鹏回去告诉吴灿刚受到的遭遇，并那么渴望得到她的安慰，但吴灿却说：“高啸天还有几天就要回来，我不想见他，”她躺在床上说：“我给雷凯原打了电话，本想让他帮忙找人借钱，但我没说出口，连五十万担保金都要别人帮你，那这个骗局就再清楚不过了。你说呢？”

　　“是啊，当然不能找他。”

　　杜鹏又开始翻电话号码，并极力从记忆中搜索每个认识的人，看看有没有办担保的人。他狠狠地说：“真恨自己啊，五十万没借到，请那些人吃饭倒是花费了将近一万块。真是太可悲了。这些人不借钱，干嘛还来赴约吃饭呢？”

　　吴灿躺在床上不说话。

　　杜鹏盯着她，感觉到在一瞬间猛地对她生出几分厌恶。他想，若不是这个女人，自己绝不会挺而走险。或许她是自己一生的灾星。

　　于是，他尽量沉住气说：“你为什么不说话？你又累了是吗？”

　　“话不是都让你说完了吗？我还有什么好说的？”

　　杜鹏有些神经质地从床底下的一个破旧塑料袋里拿出了几个艳红的公章，吃吃地笑了。他把五六个私刻的公章一起扔在吴灿旁边。吴灿只是稍稍挪了一下像瘫痪了的身体。她闭着眼不看杜鹏。他冷笑地推推她，说：“这些东西以后都归你吧？”见她不说话，他就狠狠地拍了一下她的屁股，又说：“你还睡得着？你他妈的好象对我充满了怨气，仿佛我倒欠了你的！”

　　“我们谁也不欠谁的。”吴灿突然说话，“我怎么敢怪你？我只是恨我自己。”

　　“恨你自己什么？恨你自己认识了像我这么一个没用的男人。我还老是以为是个男人呢，认为自己长了个男人的家伙，认为可以搞搞像你这样的女人，我就是个男人。其实，我这种男人才是天生让人搞的呢。”

　　“你就是会说这些废话？光发表感慨有什么用？难道你除了发表感慨之外就没有别的任何想法？最起码你也该让我安静一下，好吗？”

　　杜鹏先是一愣，半天没说什么，他也感到自己有点神经质，但嘴里仍在嘀咕：“干嘛呢？把脸拉的跟猪肺一样难看。”

　　“我高兴，乐意，爱看不看。”

　　“懒得跟你吵。女人，女人，……”

　　“你还没完了，你除了说这些废话还能干什么？我问你。“

　　“是啊，我这种人就是仅仅会说废话，像疯子，像弱智，像—盲流……”

　　“像女人，知道吗？你这种男人最像的还不是疯子，而是像女人。”

　　吴灿的话使杜鹏的仇恨猛地涌上来，他冲过去对吴灿说：“你说什么？刚才的话你能不能再重复一下？”

　　“你不像个男人，像女人。”吴灿望着窗外，愣着神。

　　杜鹏抽手就给了她一记耳光，打得不太重，但吴灿的眼泪立刻就出来了，她说：“我从小没挨过任何人的打，你有什么权利和资格可以打我？”

　　吴灿的冷静使杜鹏羞愧万分，他也清晰地意识到自己不像个男人，男人无论活在哪个时代，都应该保护与自己睡觉的女人，使她们能感受到这个世界的温暖。然而他所做的就是先是叫她失望，再打她一巴掌，而后无奈地在角落里唉声叹气。

　　杜鹏心酸地趴在吴灿身边，把她轻轻搂抱起来，说：“相信我，我有办法。”

　　吴灿在他怀里摇摇头，泪流满面地笑起来：“别安慰我了，你在梦里躺在我身边都在叹气。”她说着，泪水再次涌出来，她紧紧抱着杜鹏，又说：“我不该骂你。”

　　那是他第一次打她，与头一次做爱的晚上一样，他与她彻夜未眠，一次次做爱，似乎那是他们可以做的唯一不需要别人帮助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