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让玉芝找那张找不到的存折。玉芝不动,她不想动那笔钱——春生以后还用呢,路还长呢。
看人看小,常道知仕奇的现在和未来。有钱就花像他妈,也像他爸。和人打架是免不了的,还不愿学习,留级是轻的,没开除是烧高香了——大概是志学“积的德”。
要说志学,有钱开始信佛,每年都去名寺古刹烧香拜佛,大把花钱。拜佛是顺路,游玩是喜好。游乐一圈,回来炫耀,酒桌上把导游说的趣事讲述一番。信佛是因为伤了人,破财免了官司。年轻不知打了多少架,年纪大了收敛了。哥们说他,你还把自己当小伙儿呢,抄起家伙就上去,哥你还以为你年轻呢!志学吃了几回亏也气短,自嘲:“牙都有一半儿是假的了,全身哪个零件都不好使了,不吃药都不行了。”“胡子有白的了,头发两边都是,老杂毛了。还弄别的女人,自己老婆别跑了就。”
他后悔卖了那套大宅子,“放到现在得多少钱!没那福。”
常道没法说,当初住人那,说了好像为自己说。他回了北方的家之后,写信和志学说:过去讲,做生意带毛的不算,赚了赔了是转眼的事儿,今天是老板明天可能就是穷光蛋。只有不动产,放在那,那是财产。志学不以为然,也没回信。
常道生气。他年少就随家人“走南闯北”,国民党、“满洲国”、共产党他经历了几朝几代,什么没见过。现在年轻人什么也不知道。
良药苦口,良言逆耳,没人听,没人信,就让他摔跟头吧,撞了南墙就知道了。撞得头破血流,真心疼,当父母的眼看着,没办法。有的事,别人替代不了,认识更是这样。认识必须经历了,才深刻,才会发自内心,才会升华。别人说了多少遍都是废话,都是多余的,让人烦,讨人厌。小时候的孩子,大人告诉碳火烫手,不要碰,有孩子偏要摸,缩了手才知道啥烫、啥是烫。别的孩子从他的表情反应,以及被追问回答描述中,得到了“教训”,不去摸它。
儿子现在管不了了,但孙子得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