仕奇还得管。和他不仅仅是血缘关系,几年的相处,结下了父子似的感情——人上了年纪,更加精心地照顾孩子,生活的重温,胜似以往。
傍晚,常道打出了新桌子。春生穿着新服装回来了,下午彩排了,明天开运动会。玉芝知道运动会的传统,才刚领春生去超市先买了一兜吃的。
常道坐在凳架上,看春生腿上的裤子,裤腿儿有些短,说:明天换换。春生说明天就开运动会了咋换。常道说一会儿我去找老师换。春生不干,不能找老师。常道:你正在长个,衣服不怕长,怎么要短的呢?春生没法儿才说,这是老师自己买的,每个班自己定,有的班是借的服装,我们班是买的统一服装。
常道说,明早你和别的同学换换,有个儿小衣服长的,跟他换换。春生说:“没有,我们班的裤子都短。”
睡觉前玉芝偷偷抱怨,“都要毕业了,还买什么服装!还这么贵。”常道摆摆手不让说了。
夜里常道做梦,梦见老朱了。老朱白天没事儿总来班上,在屋里聊,走到外边聊。突然,他说他买彩票了,给你看,他说他每周买一次,专买带7的。能中上吗?中了就发了。你运气好,你手气好,我出钱,你抽吧。我上班呢。老朱说我给你请假。到一家店铺的门口,许多人挤着买彩票,常道交了钱买一张,要带6的。商店的人迟迟不给他,常道说老朱你在这给我看着,我去找他领导,那人拉他,不情愿地说,你中了。中了?中多少?2万!常道毫不犹豫分给老朱1万,你带我来的。老朱不要,老朱说你需要钱,我啥都有。常道想啊:1万给仕奇寄去,还有1万,给老家的房子翻修一下,院墙也要重修,大门有门楼,影壁得修。然后开始买石头,备料,老母亲出来看,乡亲都看他……
常道脸热嗓子热,醒了,已是早晨4点多了。他躺着回味梦里的情景,彩票是什么样想不起来。他想:要不去买张彩票试试?又暗骂自己糊涂,要真的容易中奖,哪还有大奖,大奖那么多的钱谁出!都得了奖,弄彩票的不都饿死了吗!
玉芝也醒了。她也难受,听常道嘴里有声音,知道他在核计事儿。常道想事情嘴里就会出动静,声音不大,轻轻地动。平时玉芝每每拍他,不让他那样,怪吓人的,说“你早晚得得精神病。”常道就说:“我要是得了精神病,你千万别把我送进精神病院。”“不送你,打人呢?”“我这个人从不撒疯。”也是,常道从没打过老伴,就连孩子都很少动手。
玉芝没拍常道,因为她知道他想什么,拍了跟他说什么?不拍,心里也不是滋味,起来去忙乎做饭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