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发老者伸个懒腰,咂咂嘴站起身来,看着桌上的酒菜,丝毫没有客气的意思,抓起整只烧鸡便往嘴里送,吃几口烧鸡,打开酒葫芦灌上几口,边吃边赞道:“好酒,真是好酒!”
谢天一旁干脆坐下,见他吃得满嘴流油,忍不住咽了几下口水,老者连一句客套话也没有,自顾自地吃喝,谢天只有苦笑。(.l.)
老者一通狼吞虎咽吃喝完毕,展开袍袖擦擦嘴,看了看谢天,道:“酒足饭饱,老夫走了!”谢天这才站起身,走出凉亭,就见老者抬头望望天空,自由自语道:“天有不测风云,再不走怕要淋在路上了。”说完长袖一甩,一句感谢的话没有,迈大步扬长而去。
谢天此时已经被气得一句话说不出来,抬头看看天色,时近正午,艳阳高照,心道这老头疯疯癫癫,痴人说梦,这深秋之际,晴空万里,哪里会有雨下?当下并不多想,往回赶路。
谁知走出没有数里之遥,就听耳畔风声渐起,举目远眺,天边黑云翻滚,顷刻间便压过头顶,随之而来的是狂风大作,将衣袍吹得鼓起,飞沙走石吹打得脸庞一阵阵刺痛。
谢天一面抬袖掩面,一面四下寻找暂避之处,忽然望见左首远远有间草屋,当下不再多想,发足往草屋前狂奔,刚跑到草屋前,米粒大的雨点已然淅淅沥沥遍洒郊野。
这是间闲置的茅屋,门户大开,谢天冲进草屋,抖抖雨水四下环顾,见这屋内除了墙角处堆着的一堆稻草外别无一物。
“么么的见了鬼了。”谢天骂完这一句猛然想起凉亭外白发老者的话,惊道:那老头莫非是活神仙,有未卜先知之术不成?
谢天从小就羡慕那些身怀绝技的武林高手、侠盗高人,说书唱戏的总说但凡世外高人言行必与常人不同,看似荒诞不经、疯言疯语,实际身怀通天之能,也曾不止一次暗暗发誓等哪天遇到了隐士仙翁一定要拜师学艺,学成一身本领,再不让人瞧不起,细想今天遇到那位老者的所言所行,定是世外高人无疑了。
想到此处不由得手拍脑门,一屁股坐在草堆上,蜷缩一旁懊悔不已。
他正独自嗟叹,忽听门外传来一阵马蹄声,紧接着就见一位米分衣少女急冲冲躲进屋来!
谢天无意间抬头只看了这少女一眼,整个人恰似被五雷轰顶一般,魂儿飞出窍外!
所谓及笄少女初长成,这米分衣少女正值碧玉年华,一泓清水在双目中流转,胜雪般的肌肤几乎吹弹可破,不施米分黛的娇容却美得令人不敢直视,此刻她拭去雨水,轻咬朱唇,微微蹙眉看着早被雨水浸透的衣裙,米分色长裙沾着雨水紧紧贴住玲珑娇躯,不经意地勾勒出她凹凸有致的身材,她伸手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秀发,一抬头便看见了蜷缩在角落的谢天!
一个妙龄少女被雨水打湿的样子实在是不适合让男人看到,何况这男人的那双贼眼正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
米分衣少女登时吃了一惊,两朵红云飞上脸颊,急忙扭过身去,跺着脚道:“你···你是什么人!”
谢天这才缓过神来,听她说了这句话,声音婉转如莺啼一般,似乎有些耳熟,一时却又想不起,强压住咚咚作响的心跳,嗫嚅着道:“我···我···”他虽然目不识丁,但却也知道男女授受不亲的道理,这一男一女独处一室已经越礼,若此时被人撞见,姑娘家今后就很难说清了。想到此处,他一横心,咬咬牙冲出屋外!
米分衣少女见他冲进雨帘,飞奔而去,惊魂稍定,望着谢天顷刻间被淋成落汤鸡的背影,美目中露出一丝赞许之意。
然而谢天冲出屋外的一刹那,就看见了屋外的那匹似曾相识白马······
谢天果然发起烧来。
宝才正端着热气腾腾的一碗药来到**边,“天哥,喝点药,出出汗就好了。”
谢天躺在**上,眼睛直勾勾瞪着房梁,眼前一遍遍闪现出米分衣少女的身影。
“天哥,天哥”宝才感觉谢天烧得不轻,脑子似乎已经烧坏,以至于神智不清了,连唤两声,谢天才转过眼神,看看宝才,忽然坐起身道:“宝才,我想拜师习武。”
宝才怔怔道:“习武”
谢天的目光中露出坚毅之色:“我要做镖师,做镖头,出人头地!”
宝才望着他肃然的神情,喃喃道:“这个人果然病的不轻。”
谢天悄声道:“明早我就去练功场。”
宝才叹气道:“你烧还没退,先养病要紧,练功的事迟些再说”一顿又问:“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怎么你出去了一趟,回来好像变了个人似的?”
谢天低声道:“你知道我今天见着谁了?”
宝才见他说得神秘,忽然也感起兴趣:“谁?”
“你知道龙总镖头有个千金么?”
宝才愣道:“镖局里谁不知道,只是没见过罢了。”
谢天悄悄道:“我今天见到她了。”
宝才眼睛一亮,道:“真的?怎么样,好看吗?”
谢天点点头,道:“长得跟仙女一样,我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姑娘。”
宝才忽然明白了什么,皱眉道:“你···你不会是····”
谢天点点头,看了看宝才:“我决定了,我要出人头地,做出一番大事来。”
宝才跳起来道:“天哥,你一定行的,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等你学到了大本事,到时候就让当家的把女儿嫁给你做老婆。”
谢天听到这里,一坐而起,似乎什么病都好了,不知羞耻地嘿嘿笑道:“么么的等着瞧,迟早的事。”
金乌初升。
谢天早早来到玉鼎镖局的练功场,伸着脖子往里观望。
练功场内,数十名镖师早就各执兵器在练功,但见刀光剑影,人影闪动,呼喝声不绝于耳。谢天起初在场外看着,最后竟不自觉的走到场边坐下,看到精彩处情不自禁叫起好来。
他这里刚叫声好,就听身后一个冷冷的声音喝道:“你,做什么的?”
谢天吓得一惊,转过身就看一名足足高出自己两头的蓝衣大汉站在面前,支吾道:“我···我来学武功。”
那大汉闻言大笑道:“就你?学武功?你可知道偷学武功是武林中的大忌?”
谢天颤颤道:“我···我想拜师——”
话还没说完,场内走过来一个赤膊上身的壮汉道:“我认识他,他是刘管事手下新来的马夫。”
那蓝衣大汉闻言又是一阵讪笑,道:“你懂得镖局的规矩么?”谢天摇头。
那赤膊汉子倒是挺和气,走到谢天面前道:“小兄弟,以前学过武功吗?”
谢天摇摇头。
赤膊汉子笑道:“镖局的规矩你可要明白,就算是身怀武功进入镖局的,至少要做满三年杂役才有资格做正行,像你这样的,没个十年八年历练可做不了镖师,你还是安心回去做你的弼马温罢。”
谢天闻言犹如一盆凉水浇了个透心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