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妇怀抱一双婴儿,不禁眼望着太子刘据父子急匆匆出门的背影,涕泪喊说:“请太子爷与小皇爷放心,民妇一定会把少主抚养成人的!”
站在一旁的老翁,眼见太子父子急出院门而去,这才急忙奔出去关了院门。再回到草堂时,就不禁跺足哀叹说:“天爷啊!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啊?”
少妇这时反而镇定的说:“爷爷,想当年太子爷,虽然没搭救下我丈夫一家满门性命,可是他也做到仁至义尽了。眼下,他一家满门被奸人所害被迫逃亡,我就算是豁出性命不要,也得设法保住这位少主的性命!”
老翁却连连摇头,涕泪叹说:“话虽如此,可是万一被朝廷知道,到时候不但保不住这少主一条小命,只怕连咱们爷孙的三条贱命也要葬送了啊!”
正在这时,忽听有人拍打院门喊叫:“外爷开门,外爷快开门!”
老翁先是一惊,随慌忙跑出去开了院门,劈脸就问来人:“你怎么抱着孩子又回来了?”
来人是一位壮年男子,怀里还抱着一位四五岁小男孩。男子不及搭话,忙进来关了院门放下孩子,这才急迫的说:“外爷,我抱着孩子刚逃出二里地,迎面就发现大队军马堵截过来,我怕硬闯过去伤了孩子,就只好又回来了!”忙又问,“适才来咱们家的那些人,没难为你们吧?”
“没有没有,原来他们不是来捉拿你们的,是太子爷逃难来了咱们家!”老翁忙说。
“太子爷逃难?”男子惊问。
“快进屋说吧!”老翁说着,忙领他父子进了草堂。
小男孩先就奔去草堂,欢喜的喊叫一声:“娘!”上前抱住了少妇双腿。
少妇怀里抱着俩个婴儿,不能再抱儿子了,急忙蹲下身强出笑脸说:“贺儿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娘还以为这以后再也见不到你了!”说着,禁不住苦涩的泪水夺眶而出了。
小男孩却伸出一双小手,擦抹母亲脸上的泪水,欣喜的问:“娘这样快又生了一个小妹妹呀?”
“这不是小妹妹,是小弟弟。”少妇含泪带笑的说。
“小弟弟长得这样好看,快让我看看!”说着,就爬在娘怀里笑咯咯逗惹起来。
正这时,男子就和老翁也进了屋,一见女人怀里的婴儿,就诧疑的问:“夫人,怎么又有了一个婴儿?”
少妇忙站起身,含泪笑说:“夫君快来看,这个是皇曾孙,好可爱呀!”
原来,这家老翁姓胡,名大寿。少妇是老翁的孙女,名叫胡组。男子就是胡组丈夫,姓郭,名怀义。郭怀义的父亲郭解,就是当年名噪京师一带的游侠枭雄,门下曾啸聚千余名江湖游侠,驰骛京师三辅一十二县,行侠仗义,专事诛杀暴虐公侯、贪官凶吏、地方豪强。
当时,不但京师一带庶民百姓仰慕郭解父子侠义威名,争相一见,就连太子刘据与长平候大将军卫青,也都慕其名与郭解父子私下交好。
武帝雄主天下,深忌郭解父子,又值皇后卫子夫色衰失宠,李夫人得宠,李夫人弟弟贰师将军李广利与大将军卫青争权之际。李广利便向武帝密奏:“大将军卫青,私下交接游侠郭解父子,纵容不法,横行州县!”
武帝闻奏大怒,降旨冠军侯骠骑将军霍去病,清剿京师三辅一带游侠豪强,捉拿郭解父子到京治罪!
太子刘据虽然对郭解父子行侠仗义甚为欣赏,无奈他生性仁孝懦弱,面对盛怒之中的父皇,也只有委婉劝谏,不敢据理力争;又值大将军卫青为了避嫌自保,不敢出头露面。
当武帝询问冠军侯骠骑将军霍去病时,霍去病年轻气盛,血气方刚,便坦言上奏:“百官有司奉法承令,以修所职,失职有诛,侵官有罚。然郭解父子以布衣之身,啸聚游侠,驰骛州县,任侠行权,擅杀公侯官吏、地方士绅。当罔顾朝廷法典大罪!”
武帝深以为然,降旨:“郭解父子以匹夫之微末,啸聚徒众千余,窃生杀之权,驰骛州县,刀折公侯,杀戮吏员,大逆不道,当灭三族,以儆效尤!”
可叹一代游侠枭雄郭解父子,与满门七十余口,终死一代名将霍去病之手,只有郭解第七子郭怀义,携新婚妻子胡组侥幸逃脱,五六年来隐姓埋名,藏身在这偏僻的山林河畔草堂之中。
今日,太子刘据一家避难逃来,郭怀义先还以为朝廷又来捉拿他了,情急之下只抱着五岁儿子郭丘贺出逃,却被追杀太子刘据的大队羽林军堵截了回来。
这时,郭怀义听了外祖父胡大寿的讲述,不禁痛心疾首的说:“太子仁孝天下口碑,可惜皇上昏聩不明,只知妄求长生不死,听信奸邪谗言加害太子!今太子在急难之中,寄养皇曾孙与我家,我家就算不要了这满门性命,也要确保皇曾孙安然无恙!”
胡大寿见孙女婿如此侠义血性,不禁感动泪下,连连点头说:“好,好!既然你夫妻都有如此肝胆,老朽又何惜了这风烛残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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