夷陵城下,张任大军已经驻军两日了,但是张任并未有任何攻城的举动,这让陈就很是不解,按道理来说,张任应该强攻急攻方为上策,从成都到秭归足有千里之遥,若是迁延时日,大军粮草不济,张任势必撤军,这样张任可就功亏一篑了,陈就虽无多大的才德,但是也颇知兵法韬略,江陵守将乃是刘表大将王威,王威能够让陈就率军增援夷陵,陈就自然有他的过人之处。
夷陵城下大营内,张任看着白云漫天的天空,低声询问身边的高沛,道:“李严大军已经出发几日了?”
见张任询问,高沛连忙答道:“回禀都督,已经七日了。”
张任点点头,随即说道:“兄弟们这几日都休息的差不多了吧,下令,明日开始强攻夷陵,大军分成十队,轮流攻打夷陵,万勿给夷陵守军以喘息之机。”
听到终于要开战,高沛心里也甚为欢喜,笑道:“属下这就前往下令!”
随即,夷陵遭到了张任的轮番攻打,陈就也是第一次见到川军的实力,那种悍不畏死的精神让他心有余悸,当一个人倒下的时候,另一个人立马补上,登上城关的他们不顾敌军人数重多,完全一副拼命的架势,当你的长戈刺进他们身上的时候,他们的短刀也已经砍向你的颈项,这样的军队怎么能令人不害怕。
“杀!”一天十二个时辰的强攻,让陈就心慌不已,只不过今天一战,他们就损失了近千人马,敌军虽说也损伤了一千余人,但是这么一直打下去,他们这边的军心可就陷入低谷了,他手中的兵马并非荆襄兵马的精锐,荆襄兵马十五万,有水军五万,其余的都是步军,马军不过几千人而已,步军之中算得上精锐的只有文聘手中的万余人和刘磐手里的两万人,其余的都是一群软蛋,陈就心里很清楚,依仗夷陵的坚固,原本可以以一换二的代价拖垮张任,但是现在看来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荆州将士都对川军的残酷杀伐之状给震慑住了,有的士卒看到那些惨烈的境况之时甚至有吓得当场呕吐的,吓得当场丢下兵器的也不乏其人。
就在张任强攻夷陵的时候,一支军马悄悄接近夷陵后方,正是杨怀率领的川军。
“我等奉王威将军之令增援夷陵,速速开门!”
此时的杨怀军马已经换上了荆州军的装束,几个荆州降卒正在用荆襄土话喊叫着。此时陈就正在应付张任的攻势,哪里顾得上这般情况,只有一个偏将在此守卫。
“可有军令?”偏将也是谨慎之人,自然不会贸贸然就开关,而是要先眼看军令。
“自然有!放下吊篮!”
伪造一份军令对于熟悉荆襄事务的李严来说并非难事,当场刻印自然不可能,但是以木块可以个印章却还是很容易的,何况此时天黑之际,就算眼看也因光线的原因难以看得全清,这一切都是李严吩咐的,务必要等到午夜之后再行叫关,这样可以避免被看穿,其实杨怀大军早在黄昏之际已经抵达,但是为了等到午夜,杨怀领大军潜伏在附近的山林之中已经三四个时辰了。
偏将拿过手中的军令看了看,印记是江陵守将的印记,他也曾见过,再看城下都是自家装束的士卒,而且开口说的乃是荆襄土话,当下也不怀疑其他了,毕竟川军都被阻挡在夷陵以外,不可能有敌军军马从后面而来,只可能是自家兵马。
“开关门!”
见到关门渐渐开启,杨怀心里的一块石头也落地了,他一切都是按照李严临行之前吩咐的所做,真害怕有所纰漏,对于李严,杨怀已经是敬服不已,自然不会李严的计策,只是怕自己的疏忽耽误了大事,李严现在可是在为保障他们的后路安全而身处险境。
“杀!”当兵马已经入城之后,杨怀突然大喝一声,砍倒身边的敌军士卒,指挥士卒攻入城内,偏将连忙下令关闭城门,但是此时已经晚了,荆州军都在西门守城,东门这里只有一千后备兵马,杨怀有五千军马,实力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之上,杨怀在乱军之中直取那员偏将,偏将慌忙抵抗,可是杨怀再不济也不是他能够抵挡的,三个回合,杨怀斩杀敌将,而后率军前往西门接应。
陈就没想到城内会有敌军杀出,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张任听到城内的喊杀之声心里也欣喜不已,亲自率军登上城关,斩杀敌将陈就,顺利拿下夷陵。
“李正方何在?”当张任入城之后连忙询问李严身在何处,这次拿下夷陵李严可以说是首功张任要好好奖赏李严,但是随即杨怀将李严的谋划告知与张任,张任大惊。
“李正方真是艺高人胆大,江陵有水步兵马近两万,他区区三千人能有何作为,枝江守将若是归降尚安,若是反戈一击,李正方危矣!吴兰,你速带五千兵马前往接应李正方。”张任此时有些不安,一方面是李严的胆大行军之策,一方面是严颜那里尚不见回音,也不知严颜怎么样了。但是他不知道的是严颜一路过关斩将,已经杀到了当阳,当阳守将陈武欺严颜年老,结果出城交战不足十个回合,就被严颜一刀劈成两段,吓得守军不敢再做抵抗,严颜此时已经顺利拿下当阳,正遣人前往夷陵送信。
枝江城内,李严端坐在枝江城守府内,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年方三旬的汉子,剑眉星目、甚为威武,此人正是枝江守将霍峻霍仲邈,其兄霍笃,在乡里召集家族男丁,武装了几百人,霍笃死后,荆州牧刘表命令霍峻统领这支队伍驻守枝江。
“仲邈,你我乃是老相识了,我也不瞒你,我如今乃是益州从事,乃是天子之臣,仲邈亦是忠贞之士,难道要屈从刘表这等逆贼,刘表僭越之举荆襄百姓无人不知,眼下天子大军伐楚讨刘表,若是仲邈附逆,那可就背着一个逆贼的名号,汝兄霍篤在世之时常言我等乃是汉室子民,务必要忠于汉室,难道仲邈尽皆忘却?”李严不断的给霍峻陈述着当下的情势与利害关系。
霍峻久久不语,而后才开口说道:“正方,在下乃是刘表之臣,岂能背叛?”
李严当下哈哈大笑,反驳道:“仲邈何其愚昧,刘表乃是汉臣,仲邈难道不是汉臣,眼下刘表僭越叛朝,仲邈若是趋从,众人只会骂你乃是附逆小人,若是仲邈归降天子,这才是正道,仲邈与刘表素无恩情,为何与之一同遗臭万年于天下!若霍伯奇在世,岂会像你这般与逆贼为伍?”
“这?”一时间霍峻也沉思起来,其兄霍篤霍伯奇乃是忠心汉室之人,当初附庸刘表也是因为刘表乃汉室宗亲的缘故,霍峻沉默半晌之后,叹息一声,答道:“好吧!就依正方所言,非我不忠,实因刘表违逆。”
“仲邈归朝,乃是蛟龙离污泥潭而游长江,乃明智之举也!”李严当下赞誉道。
在李严的劝说下,霍峻最终归降,枝江兵不血刃而得,李严率军进入城内,枝江城内有霍峻的一千兵马,都是清一色的玄甲精兵,这一切让李严感叹不已,若不是霍峻归降,他们之间免不了一场血战,那么自己拿下枝江就是艰难之举,这一千玄甲精兵可是霍峻训练了十几年的精锐之士,足可一以当十、以一当百。这些精甲也是霍峻自己装备的,枝江乃是他的家乡,他也不想这里有所战乱,他相信,凭借自己手下的这一千精锐,就是敌军有一万大军前来也无忧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