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义洪早知女儿会这般责问自己,但却不忍对女儿言明,对于沈拓他早已将其视为仇敌。
于是,杜义洪只好对女儿道:“羽儿,你并非朝中之人,涉及到政事之时,你还是少参言的好。”
杜义洪的语气带着微微的无奈和淡淡的安抚之情。
“羽儿,你身为沈府女君自是希望沈拓能够平步青云,步步高升;但是羽儿,你可还是我杜家的千金小姐,你断不可忘了自己的这个身份。”杜义洪的声音中有着不容商量的态度,似是在责备杜思羽有些不知轻重缓急之意。
“所以阿父就要我随时监察并上报我枕边人的动向吗?”杜思羽的言语丝毫不顾及父女辈分,身份长序,倒也是透着一股骄纵之气。
“羽儿,你”杜父对于杜思羽这番不留情面的话语感到有损颜面,但终是狠不下心肠冷面相对杜思羽。
“罢了罢了,”杜义洪叹了口气,“不说这些了,羽儿,你的脸色有些不好,是病了吗?”
杜父关切地询问着。
“阿父若还认我这个女儿就不该如此逼迫我。”杜思羽虽然身体不适,但还是硬扯了扯嘴角,像是自嘲。
“你这孩儿,真是”杜父想要关切女儿的心又一次被杜思羽狠狠地浇了冷水,便只好扭过头不肯再多说些什么。
沉默了许久,杜父终是不敌内心的牵挂,缓缓开了口:“羽儿,沈府并非杜府,凡事要多加小心,别让自己受委屈。这天下并非你我所能左右,不能事事都如愿,”杜父看着杜思羽,眼中有着千万般不舍,“阿父不能时时刻刻护在你身旁,你要照顾好自己。”
杜父起身离了座位,“阿父不能多待了,记住阿父和你说过的话。”言罢,便走出了屋子,并未有过一次的回身停留。
杜思羽在杜父走后的长久一段时间里,像是被人抽光了力气般,瘫坐在座位上,久久不能平复。
如今连一向对自己*爱有加的阿父,也不肯再对自己无限包容了吗?
杜思羽本就发热的身子却在此刻抑制不住地起了冷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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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拓恭恭敬敬地送走杜丞相后,便独身一人回了书房。
沈拓坐在书桌前,想着现今的局面是杜思羽和杜家产生了一定的间隙。
因为沈拓清楚地知道,若是让他们父女二人相见,杜思羽定会责怪杜义洪对他不引荐反推举他人之举,而因为杜父与他是政事上的对立方,杜父也肯定会责难杜思羽不识大体,只懂整日无理取闹。
这样的局面在沈拓当初委婉地告知杜思羽,杜父在官场上并不提携自己时便已料想到了。
只是,只是若是杜思羽的情绪无法发泄,那么今日在沈府中风头正劲的秦荞就会首当其冲地成为杜达将军夫人的教导对象。
思及此,沈拓心中泛起了阵阵心疼,他当真是不忍秦荞承受那些委屈和痛苦。
但若是杜思羽的关注点被集中在秦荞身上,那么对于沈拓来说,便是最好不过的一种掩护了。
一边是亲如手足的兄弟,一边是心爱的女人,如何抉择,都令沈拓犯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