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们笑着说“好有个性啊”,只有莓莓不一样,她像一个被人看出修坏了眉的女孩,摘掉自己丝巾,勒住了希冀的脖子。
莓莓朝她瞪眼睛,毫不委婉地说:“不知丑,希冀,你是真傻呀还是装傻,咱学的是音乐表演,将来要当艺人的,不要把缺陷露在外面,我的天,整整七颗啊,将来也不知道要花多少钱做掉,做人要有自知之明侬晓得伐?”
希冀腹诽,当然晓得啊,我跟它们朝夕相处整整十八年呢。
七颗胎痣,珍珠大小,按照北斗七星的顺序依次杓形排列,色泽逐个变深,从浅粉到暗褐。
希冀还晓得,这么大数目的胎痣盘踞在脖子上,任谁都会觉得触目惊心吧?
小时候希冀以为,七颗胎痣会随时间的流逝而渐渐褪去,可小家伙们太坚强,一年一年越发地执著了,宛如夜空的北斗星那么亘久不变。后来,当希冀慢慢意识到改变不了它们的意志,便识相地改变了自己的想法,“它们多琳琅啊”、“我是北斗仙女下凡”、“此等与众不同之人将来必定有一番大作为呀”诸如此类的……
后来希冀对莓莓解释说:“毕竟住在同个,与其在女生们好奇又躲闪的目光里过活,又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不如大大方方给她们看个够啊,大家有问题尽管问,我必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以后就不会再觉得别扭或尴尬了。”
就是这样的一个女生,她叫希冀。
这个名字似乎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大好前景。
“发什么愣呢,还不快来帮忙?”
“哦,来了。”
莓莓把工具车推上大坡道,问:“希冀啊,dk风云的海选,你投的小样不是通过了吗,通知你哪天去复选?”
“再说吧。”希冀捂住脖子上的胎痣,“有些学姐都参加海选四年啦,还不是一样被淘汰?”
脸上仍在笑着,心里却觉得无能为力。
搭电梯去往六楼表演教室,经过走廊,工具车却卡在教室门口。表演课大教室里一片狼藉,女生们不知怎的又在教室里吵了起来,重重人墙挡住大门,叶子娇同学在嘤嘤地哭。
希冀扯住门口男生的袖子,“丁炎枫,怎么了呀?”
丁炎枫是他们团支书,本来吉他弹得极好,大学却主修了通俗,和希冀是发小,他和希冀一起离开了花儿镇,来到了省会音大。
此时班里大乱,丁炎枫慌乱地说:“也不知怎么了,萧景幽不小心把炭烧咖啡洒在了叶子娇的裙子上,激起民愤了。”
萧景幽?
入学之后才突然转来的女同学,不到一个月就成为了音大出名的问题少女,全院最让老师头痛的女生,绰号“夜店千人斩”。可想而知,她是个爱混夜店的,女生们背地里说她没教养,但是希冀觉得,她只是没过叛逆期,略中二而已。
十年前,希冀与萧景幽,曾见过一面。
那时候,她们只有七八岁。
此时,萧景幽画着小烟熏,塞着耳机,嚼着槟榔,面无表情地伫立在女同学的围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