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于平凡 第51章 (五十一)
作者:小沛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母亲来回两趟子,一路上吐得翻江倒海,说什么也不肯去福县了。她把我和赵雪的婚事全权交给父亲处理。两家都有老人亡故,父亲说只能等到五一再定了。

  春节一过,福县的天气变渐渐暖和起来了。参加完二爹的丧事,我拉着父亲、大哥马不停蹄地赶回福县,立时将三名女将招来,带领他们打扫了两天卫生,十七正式开始营业。

  虽然生意不是太繁忙,可和腊月门可罗雀的情景比起来,还是有所好转。有时一天卖个两三千,有时一天卖了七八千,我估计灾后重建还有一两年的蜜月期,心里一点都着急。今年再甩开膀子大干一年,到了年底我便能大翻身了。

  把店里的事情捋顺,等到将将能够取下颈托的时候,我便开车去长汉进货。我手里一分钱不拿,两个肩膀顶着一个脑袋就去了,这次进货我根本没打算掏钱,先赊上几车再说。

  到了长汉市的时候,已是灯火璀璨,我随便吃了晚饭,在街道漫无目的地溜达了一会儿,便驱车去了凯撒洗浴中心。自从逛过凯撒洗浴中心之后,这已成了我来长汉的必修课。洗完澡,穿上浴服直奔四楼而去。好久没见糖糖了,我早就心痒难骚了。出了电梯口,也没等服务员开问,我直接点了糖糖。服务员笑吟吟地说道:“先生对不起,糖糖不在。”我不由得怅然若失,问道:“她人呢?”服务员道:“不知道?”我愕然问道:“怎么不知道?”服务员道:“哥,洗浴中心这种地方,是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小姐,没有人会长干的。”“那她还来吗?”服务员摇摇头,说道:“不知道。”我心里异常怅惘,可能再也见不到糖糖这个妖精一样的女人了。

  不过我大老远兴冲冲而来,总不甘心空手而归,便随便点了一个技师,虽然技师卖力地表现,可感觉总不如糖糖美妙。我有些意兴阑珊地去休息大厅睡觉。我在睡梦中梦到了糖糖,她的身段是那么妖娆,笑容是那样勾魂,神情是那样的魅惑,我毫不犹豫地张臂扑了过去,谁知糖糖盈盈一闪,便消失不见了。

  第二天睡了个自然醒,我开车去了瓷砖批发市场,在几家批发商那里把要进的货定好,便没什么事了。那几个批发商见我又是空手而来,脸色有些不好,可又不想失去我这个大主顾,最后还是给我把货装了。金永泽还是一如既往地热情,中午请我吃了一顿大餐,还要晚上带我去凯撒洗浴中心放松,我知道宴无好宴,只要我晚上跟他去,回去就得给他打钱,生意不划算,我便婉言拒绝了。

  凯撒洗浴中心是个名副其实的销金窟,我在长汉待上一天,兜里的钱便似长了翅膀似的嗖嗖往外飞,挡都挡不住,吃完午饭,我直接开车回了福县。我肚子憋了一肚子欲火,晚上把赵雪拉到房子胡天黑地地整了一通,才心满意足地睡去。

  去年虽然扩展了灯饰、太阳能、涂料的业务,可这些业务一直没做起来,除了偶尔能卖些涂料,太阳能和灯饰一直滞销不动,看着挂在顶上和四壁的灯具和摆在中间的两架太阳能,我心想这究竟是怎么了,去年那么艰难的条件下都能把瓷砖做起来,现在手头宽裕了,队伍也成熟了,怎么反倒束手无策了?看着这些占着茅坑不拉屎的东西,我就心烦气躁,只想让这些东西尽快在眼前消失才痛快,我当下把底价告诉业务员,高卖多少钱都归她们,并给每个人都摊牌了销售任务,要求她们必须在一个月之内把这些东西统统处理掉。业务员见利润空间巨大,立时信心大增,挨着给亲戚朋友打电话,灯具总算有了一些销量。可太阳能还是卖不动,福县做太阳能生意的人很多,什么皇明、亿家能、圣元、力诺瑞特、清华阳光、美大等品牌都有门店。为了在福县市场杀出一片天地,这些经销商已经拼得刺刀见红,不仅价格压得特别低,还有大量的促销优惠政策,而我这个搞副业的就显得太不敬业了。进太阳能的时候,批发商要求每次最少进十台,由于太阳能体型大,店里只能摆两台样品,我只得另租了一间地下室专门存放其余八台,如今几个月过去了,太阳能才卖出四台。我看着它们心烦意乱,索性给大哥和赵雪各送了一台,其余四台直接亏本处理处理掉了。我真后悔受了齐凯的蛊惑,闲咣咣地搞什么多元化发展,这个害人的东西好主意没有一个,尽是馊主意。

  今年开局诸事不顺。三月的时候,石娜提出了辞职。石娜进店之初,见了陌生人没说话先脸红,推销磕磕巴巴的,好几次都险些被我辞退。可当时人员紧张,来个人我就当宝贝似的拢着,为了把她培养起来,我着实没少费力气。好在石娜毅力惊人,经过一个多月的坚持,推销水平大幅提升,隐然有和赵雪分庭抗礼之势。石娜做事细心,有责任心,不贪占小便宜,我平常对她比赵雪还倚重。她男朋友给她开了一个具店,我自然留不住她了,只能遗憾地放行。石娜离开二十来天,雍菲又跑来辞职,我当时就懵了。雍菲说她怀孕了,得回家生孩子。我纳闷不已,她婚都没结,生得哪门子的孩子。雍菲说她“五一”就结婚,得提前回家做准备。我给雍菲结了工资,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我茫然若失,人都说树倒猢狲散,这树还没倒呢,猢狲怎么就先散了呢?我心里庆幸,若是年前和赵雪分手,现在就剩下我一个光杆司令唱空城计了。“五一”的时候,我参加了雍菲的婚礼,和她聊了一会儿,才知道她离开的真正原因,原来赵雪和我的关系基本确定后,便成天以老板娘的身份自居,对谁都是颐指气使的,雍菲受不了赵雪的气,这才决定离开的。我不由默然以对。两员大将接连离开,我不得不打起精神招聘新人,可我却没了创业之初的那股冲劲,根本就提不起精神培养新人,虽然招了好多人,却没有培养出一个成型的出来,我的方法只有一个,用不顺手就开除,没人就继续招人。店里走马灯似的换人,生意也就没去年后半年稳定了。

  让我意向不到的是,苏必成这家伙贼心不死,竟然开始垂死挣扎了。年初,他在云渺峰公园旁边租了两间门面,经营起了品牌瓷砖。他做的“金匠”瓷砖虽然算不得一线品牌,可毕竟是个品牌。在福县杂牌充斥的瓷砖界,苏必成算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这和齐凯的想法不谋而合,我心里冷笑,老家伙和齐凯这种货色都站到一个起跑线上了,不是找死吗?“金匠”瓷砖的推销员去年找过我,当时被我拒绝了,之后才去找苏必成的。我还是拿拒绝齐凯那一套观点来看待这件事的,我认为苏必成这样做只有死路一条,我等着看他奄奄一息的样子。

  可让我始料不及的是,“金匠”瓷砖的发展趋势和我的预料竟然大相径庭。自从“金匠”瓷砖进入福县市场后,基本上垄断了城里人的市场,一些农村的有钱人也跟着凑热闹,我的生意受到了很大的冲击。更为可气的是,苏必成向顾客大量灌输品牌质量的意识,很多顾客已不像去年那样好糊弄了,他们拿起瓷砖翻来覆去地看,详细地询问色差、平整度这些专业问题,经常问得我心慌意乱。我心里纳闷,这才过了多长时间,顾客突然就变得这么难缠了。俞名高见苏必成品牌瓷砖做得风生水起,也决定要蹚一蹚这涡浑水,他做起了“福布斯”瓷砖,“金匠”和“福布斯”名气不相仲伯,倒是相得益彰。看着两个老家伙品牌路线玩得不亦乐乎,我恨得牙痒痒的,要是当初听了齐凯的建议,现在哪有他们两个老家伙的份。唉,一着不慎,满盘皆输,我现在只剩下满心的懊悔了。

  质量意识的普遍提升,让我这个靠杂牌起家的人麻烦不断。时不时便有顾客把从我店里购买的瓷砖拉回来,说瓷砖有质量问题,不是要求降价便是退货。我的瓷砖以一级品为主,存在着一些小瑕疵自然不能避免。我耐心地做着解释工作,有的顾客买账,有的顾客却不吃我这一套:“我花钱是买好东西的,不是买一堆垃圾回去,你看你的瓷砖,色差这么差,翘脚这么严重,贴砖师傅说根本没法用,赶紧给我退钱,我去别处买去。”顾客将我的瓷砖称为垃圾,将我的心刺得隐隐作痛。我知道问题肯定有,但绝没有他们说得这么夸张,要不去年那么多客户是怎么用的。我口干舌燥地做上一半个小时工作,好说话的,就给他们退点钱,难说话的,就只能给全额退款了。我的瓷砖生意也开始出现亏本的状况了,让我心里隐隐有些惶恐。我的工作多了一项内容,成天忙得焦头烂额的。我心里把苏必成恨得咬牙切齿,老家伙什么不好做,非要弄品牌、讲质量,把这些乡巴佬胃口吊得这么高,还让不让老子愉快地做生意了。

  日子本来就不好过,金永泽的一批货更是让我雪上加霜。金永泽这家伙财迷心窍,居然把一车低价淘的合格品充当一级品发给了我。我当时听到报价就有些打鼓,我一再问他质量到底有没有问题。金永泽在电话中把胸脯拍得震天响,说道:“胡总,你放一百二十个心,我们合作这么长时间了,我会坑你?质量绝对没问题的。”虽然我不是太放心,可禁不住价格的诱惑,还是把这批货接手了,我想他的钱在我手里扣着,我就不信他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跟我玩花样?看我不整死他。

  第一单做成后,还没等我高兴完,顾客就把货拉回来了。他指着包装被拆得乱七八糟的瓷砖四处找我。见到我没客气:“你们这是不是卖瓷砖的?我看像黑店。这么烂的瓷砖都敢卖,我看你们是钱把心给挣黑了。快点退钱。”我赶忙安抚:“老哥,有话慢慢说,我的瓷砖我心里清楚,哪有你说得这么夸张,就是十根指头还不一般齐呢,有点问题也在情理之中嘛。老哥,没必要生这么大的气,来,喝杯热茶,千万不要把身体给气坏了。”顾客却不理会我的殷勤,气咻咻地骂道:“喝个屁茶,你自己去看看,看你的瓷砖是什么货色。我给你两条路,一是啥也不说,赶紧退钱,还有来回的运费;再就是我现在就去找质监局的人,让公家人给我们评评理,看我是不是无理取闹。”他不由分说地拉着我向拉瓷砖的货车走去。

  我跳上车,一件一件地翻看,我很快就傻了眼,这批瓷砖的问题大大出乎我的意料,色差、平整度的问题都是小问题,几乎所有的瓷砖规格都是一头大一头小,每片瓷砖都有一两个指头大小的黑斑点,简直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我的头皮发麻,要是这批货都是这样,肯定要出大乱子的。我脑中一片空白,金永泽这家伙真是财迷心窍,敢拿这种垃圾来糊弄我,真是活得不耐烦了。顾客义愤填膺,拽着我的胳膊要去质监局理论。他的声音很大,引来很多路人侧目观看。我急忙把他拽到办公室,赵雪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殷勤地给他倒茶发烟,“大叔”、“大叔”地叫个不停。费了好大的劲,才勉强稳住顾客激动的情绪。顾客说道:“都说你们商人心黑,吃人不吐骨头,我还不信哩,今天才算开了眼界了,真是太气人了。”赵雪道:“大叔,你息息怒,我们店的瓷砖肯定不像你想得那么差,你想想,我们都是整车整车地进货,不可能每件都检查,再说包装拆开了,顾客也不要呀,我们也是叫厂家给坑了。”顾客道:“就是你这个女娃娃,卖货的时候说得唾沫星子乱溅,都快把我说晕了,谁想到你们竟然卖这种烂货,真是害死人了。”赵雪用眼角瞄了瞄我,我点点头,示意她全权处理。赵雪道:“大叔,真不是这样的,进货的时候,厂家给我们看的样品都好好的,谁想到他们胆子这么大,竟然用这么差的东西来害人。你看看我们店,这么大的门面,这么多客人,我们怎么可能干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事情?大叔,我这就把钱退给你。”顾客见我们答应退款,才有些消气了,他说道:“还有来回的运费,这一来一回没二百元下不来。”赵雪道:“没问题,是我们的责任我们肯定承担。”顾客道:“这还差不多。我还以为你们专门用这些次品害人呢,我跟你们说,这黑心钱可挣不得,会遭报应的。”赵雪道:“大叔,你把人心想得太坏了,我们要这么做,那不是砸自己的招牌吗?我们这么大的门面,又不是游击队,打一枪换一个地方,我们还要长期做下去呢。”顾客点点头,说道:“好像是这么个道理。”赵雪见顾客态度转变,连忙趁热打铁道:“大叔,我带你去看另外一款印花转,亮度好,花色新颖,平整度也好,价格绝对公道,算是给你弥补一下损失好不好?”顾客惊讶道:“都这样了,我还敢买你们店的瓷砖?”赵雪道:“大叔,你咋能把人一竿子就打死呢?好歹给我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嘛。大叔,你放心,你这次买砖我敢给你写保证书,如果还有问题,你要我们赔多少钱就赔多少钱,绝对不带还价的。”顾客还在犹豫。赵雪嘟着嘴说道:“大叔,我都这样说了,你还不满意?要是你就这么走了,那我们心里得多内疚呀。”顾客禁不住赵雪软磨硬泡,勉强跟过去选瓷砖。

  赵雪很快谈好生意,每片瓷砖的价格比往常还高出了五毛钱,算是将将把损失补上。好容易打发走顾客,我立刻给金永泽打电话,劈头盖脸地问道:“老金,你他妈诚心坑我是不是?我告诉你,你要跟我玩,我奉陪到底,看谁最后能占到便宜。”金永泽却跟我装糊涂:“胡总,你怎么了?干嘛发这么大的火?”我怒斥道:“金永泽,你他妈少跟我演戏,前两天你给我发来的货到底是什么来路?现在退货的顾客把我店门都堵了,你是不是诚心想让我关门呀?”金永泽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说道:“你说的是那批货呀,进货的时候我不是跟你说得清清楚楚吗?质量是有点小问题,否则我怎么会给你那么低的价?这都是你同意了我才发货的呀。”这家伙居然反咬一口,我哪里还能遏制住怒火:“那是一点问题吗?我不跟你磨叽,明天我就叫车把瓷砖给你拉回去,你自己看着办。”我不容金永泽解释,直接把电话挂了。我兀自余怒未息,狠狠地拍了几下桌子,这金永泽真是要钱不要命了,居然敢明目张胆地卖这种垃圾。电话很快就响了,是金永泽打来的,我此时对他恨之入骨,根本就不想和他说话,可电话却是一直不屈不挠地响着,等到第三遍响起的时候,我才接通电话。

  只听金永泽说道:“胡总,消消气,气大了伤身子。我们兄弟都处了这么长时间了,有什么不能商量的事,你说是不是?”我说道:“商量个屁,我明天叫车把瓷砖给你拉回去,你爱给谁卖就给谁卖去,少他妈砸我的招牌。”金永泽道:“永铮,不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嘛,毕竟打了这么长时间的交道,不是一直合作得挺愉快吗?”我说道:“那你说怎么办?你明知货有问题,还敢给我拉过来,这不是诚心玩我吗?”金永泽道:“胡总,话不能说得这么难听吧,老哥我可是天天盼着你发大财呢。你看这样行不行?既然已经拉过去了,你就想想办法,把这些货就地处理了,也算帮老哥一个忙,这瓷砖拉来拉去的,运费不说,破损也大,对大家都没好处。”我说道:“我管不了这么多,运费的事你少跟我扯,算不到我头上。”金永泽道:“永铮,你看这样,每片瓷砖再给你降一块钱,算是老哥弥补一下你的损失怎么样?这诚意够足了吧?”我说道:“你就是再降五块钱,我也没办法。我问你,谁家盖新房会用垃圾?”金永泽道:“老弟,你的能力老哥心里有数,你肯定会有办法的,就当是帮老哥一个忙,我忘不了你的好。”在金永泽的苦苦哀求下,我要求他每片降两块钱,才答应想想办法试试。挂掉电话,我坐在桌前愣神,这个金永泽真是太可怕了,什么东西都敢进。我走出店里,外面的天空灰蒙蒙的,稀稀拉拉地下起了细雨,我的心也是灰蒙蒙的。

  我告诉赵雪,把这批瓷砖价格压低,只往边远山区卖,并在销售清单上注明不退不换,争取尽快把这批货处理掉。赵雪吐了吐舌头,说道:“还要卖?你这不是要人命吗?”我说道:“没办法,老金那条线我还不想断掉,再说拉来拉去的费用太大,先试着卖,实在不行再想办法。”赵雪道:“你就不怕砸了我们的招牌?”我犹豫了一下说道:“应该没事的,那些山里人,一年也进不了两回城,不会胡说八道的。”赵雪摇摇头,说道:“我觉得有些悬,你再想想?”我说道:“出了事我兜着,你照我的吩咐去做。”赵雪说道:“永铮,你是不是有些走火入魔了?我觉着这事实在划不来呀。”我一声不吭,转身走了。

  虽然竭尽全力,这批瓷砖也才卖了不到一半。虽然我在销售清单上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写着不退不换,可还是有很多顾客拉回来要求退货,为这事我的名誉扫地,经常被人像孙子似的训斥,当然还赔了不少钱。赵雪再不听我的话,坚决不卖这批货了。我阴沉着脸,让老乔找人把剩下的和客人退回来的统统装到车上给金永泽拉了回去。金永泽见我事先连个招呼都不打,也阴沉着脸,他让人把所有瓷砖拆开来,破损的一件都不接收。我态度强硬地说道:“我的损失就不要你赔了,但这些货必须照单全收,而且来回运费必须由你承担。”金永泽头摇得像拨浪鼓,说道:“胡总,没有这么做生意的吧?又不是我让你拉回来的,我凭什么要承担?”我懒得和他理论,转头便走。之后金永泽好长时间都没有联系我,有时在瓷砖市场碰着,也不打招呼,就像陌生人似的。我相信我欠着他的钱,理就在我这边,他迟早会妥协的。何况瓷砖市场批发瓷砖的人多的是,离了他我照样能转得开。

  但不知道金永泽在背后说了什么,我再没有开发出愿意给我欠账的批发商,每次都是现金交易。一个多月后的一天,金永泽终于把电话打来了,他的语气很友好。他说这段时间有点忙,上次的事一直拖着没处理,实在抱歉,他同意一切都按照我的意思办。可经历了这件事,我对金永泽彻底失去了好感,不打算再跟他有生意来往了,他之后好几次打电话让我去看他新上的样品,我都跟他打哈哈,从来没找过他。金永泽弄清楚了我的态度,便再不跟我啰嗦,让我把以前的账清一下。我也没含糊,之后专门去了一趟长汉,和他把以前的账单对了一下,一把把欠账给他结清。之后我们就再也没有联系过,偶尔在瓷砖市场碰着,也是客气地打声招呼,我冷漠地望着他,他冷漠地看着我,我们的缘分走到尽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