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12月7日晚，湖南湘乡市育才中学发生了严重的踩踏事故，造成8名学生罹难，26人受伤。事情发生后，《新闻联播》报道了这起悲剧，《凤凰卫视》也做了专题报道。我从来不看电视，只是听朋友闲聊时谈起过。这则消息对我来说，就像风吹过一样，除了议论两句，没有任何意义。
这天，一小的教务处主任雷主任拿着一个件来到我店里。当初为使用台子，我没少往雷主任家里跑，我们已经很熟了。雷主任笑眯眯地说道：“胡总，县里出台了一个《中小学公共安全应急预案》，有时间你好好学一下。“我给他发了一根烟，笑道：“雷主任你就别糟蹋我了，我们平头百姓哪有学习红头件的资格。”雷主任一脸正色道：“必须得学，可不能马虎大意啊。自从湖南出了踩踏事故后，学校的公共安全已成为领导高度关注的问题，谁都得重视。你的瓷砖在学校围墙外摆着，这也算是一个安全隐患。学校希望通过学习，能够引起你的高度重视，时刻警钟长鸣，随时检查和处理好你的库房安全问题。你对照一下件中提到的问题，做好自查工作，千万不要出问题。”我说道：“雷主任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学习的。”雷主任放下件，和我胡谝了一阵闲传，喝完一杯热茶才走。
看着厚厚一摞a4纸，我立时头大了，随手把件扔进抽屉里。
过了三四天，雷主任不请自来，他指着对面的台子说道：“你让人把对面台子腾开五米的空间，学校要在这里开个门。”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里堆满了瓷砖，我不知道校方为何会突然冒出这个想法，要挪这些瓷砖，对装卸工是个好事，对我来说可就是一笔支出了。我一脸纳闷地问道：“好端端的，干嘛要另开门？这不是瞎折腾吗？”雷主任一脸正色地说道：“这是县委书记在常委会上提出的，他说学校只有一条路，难免会产生拥挤，是非常严重的安全隐患，为消除因拥挤而造成的踩踏事件，必须将教学区和生活区隔开。所以我们得另外开个门，专供教职人员和家属出入。”我郁闷地说道：“就你们学校那点教职工，还用得着再开一个门，这不脱了裤子放屁吗？老哥，你给我支个招，不开门了行不行？”雷主任道：“胡总，你开什么玩笑？在福县书记的话就是圣旨，你赶紧遵旨就行了，哪有你讨价还价的余地？书记若是不高兴了，不要说你，就是我们校长都得吃不了兜着走，你抓紧，别磨磨蹭蹭的。”
我见雷主任说得坚决，只得让老乔组织了四五个装卸工，把指定地方的瓷砖往开腾。虽然只有五米宽的地方，平常看起来不起眼，可真正要挪开，工作量还真是不小，就光破碎的瓷砖就装了四车三马子。从早上开始，一直挪到天黑，才把地方腾开，回头一算装卸费，竟然花了将近一千块，老乔他们乐得眼睛都挤到一块去了，我却是心痛不已。就书记这么一个临时动议，我一个边缘人物的一千大洋就不翼而飞了。施工队和我的搬运瓷砖工作同步进行，还没等我搬完瓷砖，两个方方正正的门墩子已经扎起来了，连夜把两扇大铁门按上，一个新门就这么三两下弄好了。我坐在新修好的大门边，不知怎么就想起了秦始皇和隋炀帝，这哥俩一个要修长城，一个要凿运河，几十万上百万的民众供他们役使，那可真是意气风发、威风凛凛呀。怪不得历史上有那么多英雄豪杰要为博取领袖地位浴血拼杀了，权力这根魔杖真是太有诱惑力了。
我以为学校折腾完就算完事了。没想到过了几天，马队长又带着他的摩托车队来找我。为了获得这块平台的使用权，我在马队长身上没少下功夫，年前还给他发了一千元的红包。这些城管也不拿自己当外人，隔三差五就去大哥的饭店小嘬一顿，吃完饭一抹嘴巴，给大哥撂下一句话：“记到你兄弟账上一总结。”然后抬脚就走人。去年年底我光给他们结账就花了三千多。从过了年到现在，不到三个月时间，大哥那里又垒起了两千多的饭钱，我真是把他们烦死了，可我见了他们永远得笑脸相迎，一点不满都不敢表露出来。
看到这批不速之客，我心里一阵厌恶，却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给每人发上一根烟。问道：“马队，今天这么有空？把我想起来了。”马队长笑道：“胡老板，我知道我是个不受欢迎的人，所以平常尽量少打搅你呢。”我说道：“马队，你说什么话呢，我可是拿轿子请你都请不来呢？我可是随时欢迎马队光临指导。”马队长嘿嘿笑道：“胡老板恐怕有些言不由衷吧。”我笑道：“马队，你这一见面就考我，我可真不知该怎么跟你说话了。干站着干啥？走，进去喝杯茶。”马队长道：“让他们在外面等着吧，我进去当一回恶人。”我心中微微一懔，这家伙又要给我出什么难题了？
我把他领进办公室，赶紧给他发烟倒茶。马队长一脸严肃地说道：“胡老板，你就别忙活了，我今天来找你有正事要说。”我笑道：“有事你尽管吩咐，这茶总得喝吧。”我沏好茶，在他对面坐下来，马队长说道：“胡老板，你看我们这关系都处得挺好的，平常没事我也不过来，就害怕影响了你挣大钱。可今天这事，老哥实在扛不过去了。”我哈哈笑道：“马队，你可别吓我，看你一本正紧的样子，我怎么有种不详的预感。”马队长说道：“还真不是啥好事。你知道湖南湘乡市发生了踩踏事件，县上就学校安全问题上了常委会，下发了一个件，要全力清除安全隐患，我们头说了，你的瓷砖摆在学校外面是对一小的教学安全是一个重大的隐患，让你尽快找个库房，把瓷砖都搬走，我今天就是来给你发正式通知的。”他说罢掏出一张执法通知单，扔到了面前的茶几上。我心里一懵，这湖南和福县隔着十万八千里，这些领导真是吃饱了撑的，成天尽操这种闲心干啥。我不知道这是上面的意思，还是马队长要借机敲竹杠，小心翼翼地问道：“马队，是不是我什么事没做到位，让你对我有意见了？”马队长摇摇头，说道：“胡老板，我就害怕你把事想歪了，我们什么关系，我能给你的生意添乱？我可是天天盼着你财源广进，老哥也能跟你沾点油水呢。我给你透个实底，这事跟我一毛钱都没有，就是我们孙局自个琢磨出来的。孙局给我交代这个任务的时候，我可是据理力争，险些把嘴皮子都磨破了，可他就是油盐不进，老哥我是实在扛不住了。”我哭丧着脸说道：“马队，你知道这个台子对我有多重要，万万搬不得呀，你给我出出主意，看这事还有啥周旋的余地不？”马队长想了想，说道：“依我说，解铃还须系铃人，要解决这个问题，你还得在孙局长身上好好下下功夫，如果他不点头，这事就是铁板钉钉的事，谁都改变不了。”听他这样说，我立时升起一丝希望，可是我跟孙局长素不相识，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做他的工作，可我已经被逼到了死角，不出招就是死路一条，无论多难，我都得去试试。我说道：“马队，我跟孙局不认识，不知你能不能给我引荐一下？我去跟孙局长说说。”马队长痛快地说道：“这个肯定没问题，只要你疏通了孙局长的关节，剩下的事交给我操办就行了。”
马队长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要走，我连忙从抽屉里取出一条平时预备急用的芙蓉王递给他，说道：“马队辛苦了，这条烟带上给兄弟们抽。”马队长说道：“你就别客气了，那么多人看着呢。这样吧，你下午三点到我办公室来，只要孙局在我就给你引荐。”我脸上笑开了花，像一个卖笑的小姐，说道：“我一定准时到。”马队长拍拍我的肩膀，说道：“胡老板，你是聪明人，细节问题就不用我嘱咐了吧？”我连连点头道：“马队长放心，我心里有数。”马队长迈开大步，快速离开了瓷砖店。
马队长走后，我坐在办公室桌前一个人琢磨，要疏通孙局长的关系，势必还得钞票开路，可光摆平马队长就花了不少钱，要疏通官大几级的孙局长，出手肯定不能太小气了，如果他嫌少不收，可就坏大事了，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我咬咬牙，回到住的房间，从保险柜中取出五千块揣在兜里。
中午吃完饭，我到商店买了两条芙蓉王，装在一个蓝色的布件袋中。过了两点半，我直奔城管执法局而去。城管执法局有一个小院子，院中只有一栋三层高的老楼，楼体楼貌破旧，估计是八十年代的建筑。进到楼道里，我闻到一股尿骚味，里面的房间都关着门，看着很冷清的样子。马队长的办公室在二楼，我敲了半天门，不见动静，只得站在门口等候。到了三点半的时候，才见他摇摇晃晃地从楼梯走上来，他看见我，喷着满嘴酒气说道：“兄弟，你来多长时间了？等得久了吧？中午有个小应酬，把上班都给耽误了。”我连忙说道：“没事，没事，我也刚来。”马队长打开门，我跟了进去，他看他找水杯，立时把杯子抢过来，给他倒满水。办公桌上的件堆得乱七八糟的，靠着门边放着一张单人床，床对面放着两个单人沙发，沙发中间有个小茶几，茶几上放着一副散乱的扑克牌，看样子他们经常在这里打牌。马队长横斜着坐在板凳上，将一条腿搭在桌上，喝酒之后，他的老鼠眼就剩下一条细缝了，肥大通红的脸庞隐隐泛着黑色，他喝了一口水，问道：“兄弟，你是不是和老苏有梁子了？”我愣了一下，莫名其妙地问道：“老苏？哪个老苏？”马队长说道：“就是苏必成呀。”我不知道他的用意，字斟句酌地说道：“同行是冤家，我和老苏是生意场的对手，关系肯定好不到哪去。”马队长道：“这家伙这段时间老往我这跑，给我是又送烟又送酒的，我问他有什么事情，他说让我想办法不要让你用你店对面的那块台子。你想想，我们是什么关系，如果被他那点破东西就收买了，那还有义气吗？我马如风是什么人品，处得时间长了，小胡你会慢慢了解的。”我心想我的对你的人品了解得透透彻彻的，你跟我讲义气，只是因为苏必成出的筹码太少了。我连忙说道：“马队长义薄云天，我心里有数，只要我生意做得平顺，绝对忘不了你的好处。”马队长道：“小胡你心里有数就行了。苏必成这家伙见我不为所动，我见他又跑了几回孙局长的办公室，我估计你这事百分之百和他脱不了干系。这家伙是个笑面虎，见谁都笑眯眯的，可背后下起黑手来，却一点也不含糊，兄弟你可不要大意呀，别阴沟里翻了船。”我说道：“多谢马队提醒，我会注意的，我早就知道这家伙喜欢背后捅人刀子，没想到他连这么龌龊的招数都用上了。我还正纳闷呢，没有人在背后撺掇，孙局又不是吃饱了撑的，干嘛要找我的麻烦？不过马队你放心，我才做了一年多瓷砖生意，就把苏必成逼得狗急跳墙了，只要我有了提防，我根本不怕他。”马队长道：“这我就放心了，兄弟，我话只能说到这里了，你回去自个掂量吧。我们是自家兄弟，只要事到我手里，我肯定不会袖手旁观的。”
马队长站起身，说道：“你先坐着，我去看一下孙局来了没有。”望着马队长肥硕的身影，我第一次感到了这个满身肥肉的胖子身上还是有可爱之处的，要不是他提醒，我连幕后黑手都不知道呢。我心里恶狠狠地想：“苏必成，你给我等着，是你主动招惹我的，可不要怪我出手太狠毒。”
马队长很快转回来，说道：“孙局长在办公室，走，我领你过去，话能说周全吧？可不要说岔了。”我说道：“放心，我知道怎么说。”
孙局长是个中等个，身材瘦削，戴着近视眼镜，看着像个人。他的办公室收拾得很整齐，办公桌背后悬挂着一副“执法为公”的横幅。马队长点头哈腰地说道：“孙局长，这是城关一小对面瓷砖店的胡老板，他有事想向你汇报一下。”我本来准备和孙局长好好握一下手，没想到他连屁股都没动一下。我只得掏出烟，说道：“孙局你好，我是小胡。”苏局长摆摆手说道：“对不起，我不抽烟。听说胡老板生意做得不错，年轻有为呀。”我说道：“就是混口饭吃，孙局长有时间的话，还请你多多指导。”孙局长指着对面的沙发说道：“请坐，指教不敢当，不过还请胡老板多多支持我的工作。”我说道：“孙局长放心，我肯定会无条件支持的，局里的各项决策我都是积极贯彻执行的。”马队长说道：“孙局长，我还有个件要处理一下，就不打扰你们说话了。”马队长转身出去，顺手把门带上了。
孙局长问道：“通知书收到了吧？”我说道：“收到了。马队长早上就送过来了。”孙队长道：“小胡，你不要有什么想法，这都是从全局出发做的决定，自从湘乡市发生踩踏事故后，从******到地方都非常重视校园安全的问题，县委书记还专门召开了常委会，就学校安全问题作了专题讨论，他要求县里尽快完善各种预警预案，建立各种应通道，对于存在的任何安全隐患都要做到防微杜渐，坚决从源头上杜绝此类事件发生的可能性。”孙局长的理论水平非常高，将搬迁我的库房提到了如此高度，让我十分佩服。
等他滔滔不绝地戴好大帽子，才将话题具体到我的库房上：“为了切实贯彻书记的意图，我们局就全县学校的安全隐患进行了地毯式地摸底调查，对二十三处存在此类问题的地方发出了执法通知单，责令相关单位进行限期整改。你存放瓷砖的平台，靠着城关一校的围墙，围墙后就是操场，这对于在操场活动的学生非常不安全。为了避免校园悲剧的发生，我们只能请你把仓库挪挪地方了，可能在搬迁的过程中要产生一些费用，但为了大局，就只能请你多多包涵了。我要申明，这是大势所趋，不是针对你一家子，你可不要有什么抵触情绪呀。”我连忙点点头，说道：“孙局长你放心，我没有任何抵触情绪，学生是国家未来的花朵，我们每个人都有义务去关爱他们，我对局里的决定向来都是积极贯彻执行的。育才中学的事件发生后，我也意识到了问题的重要性，第一时间对我的仓库进行了全方位的自查，我把瓷砖统统往外搬出一米的距离，以前瓷砖都是贴墙放的，现在已全部摞起来了，绝对安全可靠，孙局长你有时间可以亲自去检查一下，安全问题我敢拍着胸脯打保票。”
孙局长摇了摇头，说道：“你这个小胡，就不要给我玩偷换概念这一套了，你抓紧按照通知执行吧，这里面没有商量的余地。如果以后遇到什么困难，我可以考虑对你网开一面的，好不好？”我哭着脸说道：“孙局长，要是问题不大，我就不会厚着脸皮来找你了，我真是有难处呀，那么多瓷砖，你让我一时间到哪去找那么大的库房，一周之内完成搬迁任务，实在是要我的命呀。”孙局长扶了扶眼镜，不为所动地说道：“有困难可以克服吗，库房嘛，可以找个偏远的地方，有些农家的院子大得很，实在不行，可以多租上几个库房分开来存放嘛，我相信只要积极开动脑筋，什么困难都能克服的，毕竟是为了学生安全，至于期限嘛，我可以给马队长打个招呼，宽限两三天也不是不能商量嘛，就这样吧。”
孙局长下了逐客令，我只得起身。孙局长指着件袋说道：“小徐，你落东西了。”我说道：“孙局，初次见面，一点小心意，还请你不要见怪。”孙局长怫然变色道：“小胡，不要跟我搞这一套，赶紧把东西拿走。”我说道：“就两条烟，孙局你就不要见外了。”我见他要取袋子要退给我，一个箭步蹿到门口，拉开门跑了出去，出去后不忘把门锁住，然后撒腿就跑，到了楼梯转角处，我停下脚步，竖起耳朵听动静。看孙局长的态度，我估计他肯定会追出来退给我，可等了半天，却听不到开门的声音。我轻轻探出头去，楼道空空如也，连个鬼影都没看着。
想起孙局长方才冷峻的表情，我心里还是有些打鼓，可能是孙局长嫌动静太大，这才没有追出来，他可能会用别的方式退给我。我失魂落魄地回到店里，心想孙局长如果把东西退了，我肯定就得搬库房了，这可真是个棘手的问题呀，真是让人头疼。可事情到了这一步，我还能有什么办法，就听天由命吧。孙局长给我的印象是非常正直、非常阳光的，他的长相中丝毫没有马队长身上不加掩饰的猥琐和贪婪，我实在不敢猜想这次行动的结果。我心里感叹，还是和马队长这种人打交道轻松，一手交钱，一手办事，干脆利索，丝毫不拖泥带水，多痛快。
我惶惶不安地等候着孙局长下一步行动，可一天过去，两天过去了，三天过去了，还是没等到一点动静。这天，马队长开着摩托车来到我店里，含糊地问道：“怎么样？工作做了吗？”我说道：“做了一些工作，但还不知道效果。”马队长道：“那就等着吧，如果他再不催促，这事估计就成了，如果催促，肯定就泡汤了。”我说道：“马队，这事多亏你从中周旋，我一定忘不了你的好。”马队长说道：“那是，我在孙局那里还是有点面子的，要搁别人，连他的门都敲不开。”我说道：“马队长的能力我能不知道？听说富达宾馆最近来了几个漂亮妹子，过两天我们去看一下？如果中意，老哥就好好活动一下筋骨。”马队长眼中立时一亮，说道：“这事我记下了，好久都没打野食了。”我痛快地说道：“没问题，马队哪天有兴致，给我打个电话就成，我保证安排得妥妥当当的。”马队长猛踩一脚油门，摩托车嗖地一声蹿出好远，只留下一股浓浓的黑烟。
十几天过了，马队长的人马再没有来过，我才渐渐把心放下来，看来人性就是人性，谁都不能例外，可能我对孙局长非常入戏的表演迷惑了。孙局长是个高手，他把内心的贪婪深深地隐藏在黑暗的角落里，害的我提心吊胆了好多天，由此我更欣赏马队长痛快淋漓的做事风格，我甚至怀疑马队长是不是专门给孙局长拉皮条的，他们联手演了一出双簧给我看。
虽然问题解决了，可我却不免踌躇，和孙局长接上了头，以后就不能中断了，逢年过节都得把礼数走到，这又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呀。稍有疏忽他肯定会向我提醒他的存在，他有的是办法让我感受到他的存在。唉，就干了这么点倒卖倒买的破事，硬是整得像干了一件大工程似的，这事叫我越整越复杂了。
孙局长的事解决了，马队长也不能疏忽，我知道他这个人，只要心里惦记着事，就不会让我舒坦的。孙局长那里摆平后，我立即给马队长打电话：“马队，今天晚上方便不？我们去富达宾馆谈个事。”马队长慨然允诺道：“没问题，你老弟找我谈事，再大的事也得推掉。”我说道：“那好，等一阵我开好房，告诉你房间号。”
我当即去富达开了一间套房。随着灾后重建的推进，福县经济快速发展，已有外地小姐愿意到福县淘金了。前一段听朋友说富达宾馆有人承包了保健按摩按摩按摩业务，服务非常到位，我去试了一下，果然名不虚传，不论是小姐的质量，还是服务的项目，快和凯撒洗浴中心看齐了。我开好房，打电话告诉马队长房号，过了十来分钟，马队长便风尘仆仆地来了。我说道：“马哥，里面有热水，你先去冲个澡。”马队长说道：“好的，天天在大马路上奔波，是该好好洗一下子了。”我说道：“马哥，那你就好好玩，我先走了。”马队长一边脱衣服一边说道：“小胡，你去路对面的保健品店给我买点药，要那种中药丸子的，好容易放松一下，不能把钱给糟蹋了。”我说道：“好的，我这就去办。”我出了房间，下楼去买药。保健品店是个女老板，听说我要买****，用惊诧的目光望着我，我满心羞惭，赶紧把头埋在脖子中。我回去后，马队长还没从浴室出来，我给他倒好热水。不一会，马队长裹着浴巾出来了，他拿起丸药，丢进口中嚼了几嚼便咽了下去。我打了按摩的电话，在床头柜上丢了一千块钱，说道：“马哥，那你好好玩，我先出去了。”马队长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说道：“你忙你的去，剩下的事就不用你操心了。”我出了门，站在楼道拐角处，过了一会儿，看见一个扎着头发的女孩子在房间外敲门，女孩进去就再也没出来。
我走到街上，一股闷热的空气扑面袭来，路边的夜市摊已经开始营业，小贩们卖力地招揽着客人。我坐到一个小摊边，要了一碗豆花节节，在臭烘烘的下水道旁，心不在焉地吃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