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于平凡 第45章 (四十五)
作者:小沛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过几天就是元旦,赵雪的奶奶突然病危,她赶紧请假回去探望奶奶。我说道:“快去吧,店里生意也不忙,有雍菲和石娜顶着,能对付过来,你就在家多待上一段时间。”赵雪充满期盼地望着我,我知道她的心意,她想让我开车送她回去,她之前跟我提过好几次,我都没答应。我装作不明白,说道:“你快收拾东西,我开车送你去车站。”赵雪幽怨地望着我,我却丝毫不在乎。

  送走了赵雪,我立刻给苏敏打电话,约她下午共进晚餐。苏敏总是扭扭捏捏得不肯痛快答应,我软磨硬泡了半天,她才勉强同意。

  随着我和苏必成的斗争进入白热化,我把苏敏定成了头号目标,我必须要拿下她,我看苏必成这老家伙以后见到我还能不能笑得出来。我自己都分不清楚我追苏敏,到底是喜欢她多一些,还是和苏必成斗气的成分多一些?

  苏敏对我的态度一直很暧昧,既不答应,也没拒绝,着实让人心痒难骚。几次试探性攻击未果后,我真是懊恼透顶,这个小贱人,大家都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一味装清纯有意思吗,非逼着我使出杀手锏才肯就犯?我没心思和她玩猫捉老鼠的游戏,只想尽快达成目标,即使得不到她的心,也得得到她的人,我是一个树立了目标就一定会想方设法实现的人。整个下午我什么都没做,仔细规划着晚上和她见面的细节,务必确保行动万无一失。

  我没有约到和苏敏一起吃饭,她只答应在饭后和我见面,这个小娘们还真是难缠。六点多的时候,我草草吃了一碗炒面,快到七点的时候,我收拾利索,开着我的座驾去了云渺峰公园,我们约好在公园门口见面。天气有些冷,这个时间公园门口的行人已经很少了,我远远就看见了苏敏高挑的身影。我猛踩一脚油门,车子猛得加速,然后再狠踩一脚油门,车子精准地停在苏敏面前。苏敏被我冒失的举动吓了一大跳,我摇下玻璃,叫道:“上车。”苏敏上了车,我猛踩一脚油门,车子又嗖地蹿了出去。我一边展示娴熟的车技,一边和她说话。

  “去什么地方?”我问道。“非要叫我出来,却又不知道去什么地方,你干脆把我送回去吧,反正我只给家里请了一个小时的假。”苏敏出门的时候肯定精心地打扮过,身上散发淡淡的茉莉花香。只是这女人一张口就让我不爽,每次上车都要告知我们约会的时间,好像怕我把她吃掉似的,短短一个小时能干什么事情,所以每次都是什么事情都干不成。

  我苦着脸说道:“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你爸妈有必要把你看得这么紧吗?这么下去你能找到对象才怪呢。”

  苏敏一本正紧地说道:“我妈说不是她想看紧我,实在是你这个人太危险,免得我吃了亏。”

  “丈母娘对我评价这么高?我可真有些受宠若惊了,那她还同意你出来干啥?一辈子在你爸妈怀抱里待着,安安心心、扎扎实实的当个老处女岂不是挺好的吗,干嘛要让出来冒险?”我调侃地说道。

  苏敏说道:“你这个人就是这样,给人感觉有点靠谱,可仿佛又没有一点诚意,实在让我琢磨不透。我妈说了,虽然你看上去不太牢靠,可毕竟是个男人,在我没有找到中意的男朋友之前,先留着当个备胎,万一将来真没人要我,也不至于轮空。”

  我嘿嘿笑道:“你们可真是生意世家呀,把三心二意、心猿意马都说得这么振振有词,好像跟我约会就是与狼共舞似的。”

  苏敏说道:“你确实有自知之明,我妈的的确确这么说过。”

  我点头说道:“丈母娘对我的评价太客观了,告诉你,我最喜欢的动物就是狼,我喜欢它的凶猛,它的冷静,它的狡猾,它的执着,总之没有一样不是我不喜欢的。”我又情不自禁地哼起了《披着羊皮的狼》:“我小心翼翼地接近,怕你在梦中惊醒,我只是想轻轻地吻吻你,你别……。”

  苏敏粗鲁地打断了我的哼唱:“别唱了,难听死了。”我说道:“我不唱也行,你让我拉一下你的手,我们都认识这么长时间了,你连手的都不让我碰一下,也太狠心了吧?”

  苏敏道:“别做梦了。时间已经过去二十分钟了,我只剩下四十分钟了,你再拉着我转两圈,直接把我送到家门口得了。”

  车子驶到郊外,我猛踩一脚刹车,把车停在路边,喋喋笑道:“我就让你见识一下大灰狼的本色。”我合身扑过去,张着嘴巴向她的脸上吻去。苏敏一声尖叫,猛力将我推开,惊叫道:“胡永铮,你干什么?”我说道:“苏敏,你就让我亲一下嘛,这苦行僧的日子真是熬不住呀。”苏敏断然说道:“胡永铮,能聊就好好聊,不能聊就送我回去。”

  我说道:“聊天有很多方式,我们完全可以边亲热边聊天嘛,你看看我的脸,快三十的人了还冒青春痘,你学着换位思考一下不行吗?”

  苏敏决绝地说道:“你熬不住是你的事,跟我没关系。你若是再胡来,以后我可坚决不出来了。”我确定苏敏能够说到做到,只得收起攻势,神情沮丧得如同一只斗败的公鸡。

  我闷闷地开着车,一路上没心情说话,苏敏也是沉默不语,我们就一直闷着。

  我带着她来到金海岸茶楼,这是福县仅有的两座茶楼之一,装修风格典雅,环境舒适,是一处很不错的聊天场所。进了茶楼,我要了两杯茶,一盘开心果、一盘椒盐瓜子、一盘美国大杏仁,苏敏却说她不喝茶,怕晚上睡不着,只点了一杯白开水。

  苏敏不说话,我只得主动开口,我知道自己不开口,她一晚上都能不说话。“苏敏,你到底要怎样做才肯接受我?我真是快被你搞崩溃了。”

  “感情这种事要慢慢培养的,我现在在你身上还没找到这种感觉,所以你要是心急就算了,我不勉强你。”

  我心想你他妈简直扯****蛋,老子费神劳力在你身上花了这么大功夫,你一句没感觉就把老子打发了,也太他妈不把老子当回事了。半途而废绝不是我的风格,不把苏敏这只小羔羊吞入口中,我他妈死不瞑目。我说道:“好,既然你这么坚决,我就和你好好培养一下感觉,我就不信了,铁杵都能磨成针,我这颗十足真心就感动不了你?真是不理解你们这些小姑娘,追求什么不好,非要追求感觉这破玩意,我不信它能顶饭吃。”

  我叫了声:“服务员。”苏敏问道:“你要干什么?”我说道:“啥也不干,就是培养感情。”服务员应声过来,我问道:“有红酒吗?”服务员道:“有莫高干红。”我说道:“来一瓶。”苏敏连忙叫住服务员说道:“对不起,我们不要酒,你去忙吧。”服务员用征询的目光望着我,我说道:“不要听她的,我买单。”苏敏断然拒绝道:“你要喝酒,我就先走了。”我心中郁闷,这小妮子是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真是烦死人了,可望着她的表情,我又不敢硬来,只能对服务员挥挥手说算了。

  我满脸无奈地说道:“苏敏,你嫌没情调,有情调的事你又不愿意干,你这不是故意刁难我吗?”苏敏笑道:“这点耐性都没有,你还是赶快放弃吧,你坚持不到最后的。”又他妈不要我了,这女人就不会说一句我爱听的话,真是太可恶了,我说道:“我胡永铮根本不知道放弃这两个字是怎么写的,要我放弃,除非铁树开了花。”苏敏双手一摊:“我有的是时间,一点不着急,你要坚持我陪你呗。”我说道:“这次就这样了,下次你把时间给我留宽裕点,我们好好干几件浪漫的事。”我把这个“干”字故意说得很重,苏敏皱皱眉,说道:“本来挺美好的词,从你嘴里一出来就变得庸俗不堪了。”我淡然说道:“我庸俗不是一天两天了,要想让我立刻变得高雅起来,我还真得好好动动脑子。”

  苏敏无奈地摇摇头,不说话了。我频频举杯和她碰水。诚然,长期养成的职业习惯,我无论和谁在一起,除了谈工作,我还真想不起来和对方说什么,时下最流行的服装、饮食、体育、娱乐等话题,我既没有兴趣,也一无所知,要想津津乐道的演绎一番,实在不知从何说起。

  眼看两杯清水下肚,苏敏依然四平八稳地坐着,我不由地焦躁起来,这女人的膀胱真他妈有容量呀,喝了这么多水都不去一趟厕所,真是诚心和我作对。

  眼见她杯中的水又下去一半,我连忙招呼服务员添水,苏敏摆摆手说道:“不喝了,我去趟卫生间,回来我们就撤,时间不早了。”我说道:“添上,添上,白开水又不花钱。”苏敏从挎包中取了一包餐巾纸,起身去了卫生间。

  我喜形于色,望着苏敏的背影呵呵大乐:“小妞,任你奸似鬼,也得吃老公的洗脚水。”这是我苦苦等候了一晚上的机会,我迅速从怀中掏出一个zippo打火机大小的塑料袋,用牙齿撕开一个口子,将里面的白色粉末全部倒入苏敏的杯子中,我往卫生间的方向看了一眼,拿起杯子轻轻晃了几晃,白色粉末很快消失,和清水融为一体。以前在乌鲁木齐分公司的时候,于广武曾经给我说过,他看上了一个女孩,对方不配合,死活不肯跟他上床,他就是用了这种叫“******”的东西才把对方拿下的。我和苏敏的事情一直没有实质性的进展,万般无奈下,我想到了这件事,我两周前从网上买了一盒“******”,每天都揣在身上伺机下手。虽然一切准备就绪,可我第一次用这种手段,心中难免紧张,为了缓解情绪,我轻轻地哼起了歌:“如果我得到你的人,却得不到你的心,就算得到全世界也不开心,我想问一问你,能否爱我一次……。”我想无论能不能得到苏敏的心,她的人我是非得到不可的,老子才不管你的心在哪呢。

  苏敏姗姗走来,在我对面坐下来,用手纸轻轻擦拭着带水的手指,说道:“时间不早了,我们走吧。”我的屁股纹丝不动,满面真诚地说道:“再坐一会儿,每次约你这么难,就让我多看你几分钟吧。”苏敏说道:“有什么好看的,不是天天都能见到吗?”我说道:“那能一样吗?每次见到你,你爸你妈就像防贼似的防着我,我坐都坐不舒服,根本没心情好好欣赏你。”苏敏说道:“别开这些玩笑了,时间真的不早了,走吧。”我用乞求的口气说道:“唉,遇上你我真是黔驴技穷了,得,我们喝完这杯水就走,都倒下了,不能浪费吧?”苏敏道:“不喝了,喝多了老得去卫生间,麻烦。”她虽然这样说,却没有再坚持离开。

  我举起杯,提议道:“为了我们美好的明天干一杯。”苏敏笑道:“有没有明天还两说呢。”虽然如此说,她还是端起杯子,和我碰了一下,浅浅地呷了两口。喝完水过了四五分钟,我看她没有任何变化,担心她喝太少,药性不足,又找了一个理由和她碰杯。我们又坐了十来分钟,苏敏看看表,说道:“时间真的不早了,我们走吧。”我说道:“看你心不在焉的样子,我真是一点兴趣都没有了,得,把杯中水一口干了,我送你回去。免得以后约你的时候又扭扭捏捏的。”看着苏敏如遇大赦的样子,我恨得牙痒痒的,臭娘们,跟老子在一起就这么不自在,非要回去看你老爸老妈的树皮脸就高兴了?苏敏端起杯子,张开嘴,喝了两口。我看水已下了三分之二,心想如果这么多还没作用,我明天非去网上投诉不可。

  我起身说道:“你等我一下,我去买单。”我去卫生间撒了一泡尿,点了一根烟,在镜子前慢悠悠地抽起来。抽完烟,我又去吧台磨磨蹭蹭地买了单,和服务员聊了几句,才回到座位上。苏敏有些焦躁,不停地捋头发。看见我回来,蹙眉道:“怎么去了这么长时间?”我说道:“可能下午吃坏了东西,有点拉肚子。走吧。”我看她略微有些黑的脸上隐隐泛起了一层潮红的颜色,比平常冷若冰霜的样子增添了不少娇媚之色,我心中窃喜,药力在发挥作用了。她猛地站起身,准备穿外套,忽然用手摸了一下头,我关切地问道:“怎么了?”苏敏说道:“不知道怎么回事?头突然有点晕,可能是感冒了。”我说道:“我带去药店抓点药吧。”苏敏摆摆手,皱着眉头说道:“不用了,估计回家睡一觉就没事了。”我心里乐开了花,得意地想,你自己睡一觉肯定是好不了的,只有和老子睡一觉才能好。

  看她下楼摇摇晃晃的样子,我说道:“我扶着你吧。”苏敏连连摆手,说道:“不用了。”下了楼,苏敏说道:“你自己回去吧,我两步路就走回去了。”我断然说道:“那可不行,我接你出来的,就得送你回去,要是你路上碰着大色狼,我就犯下弥天大罪了。”我拉开副驾驶门,将苏敏强行塞进去。

  我慢吞吞地打着火,却不走,苏敏用手按着头,问道:“你怎么还不走?”我说道:“稍等一下,这么冷的天,不预热一下,会烧坏发动机的。”苏敏没有说话,把头靠在储物箱的硬塑料板上。苏敏虚弱地说道:“永铮,我身体热得很,心跳也加快了,好像有些不对劲。”我故作不解地说道:“怎么回事?我摸一下。”我在她额头上摸了一下,果然热得跟火盆似的,我说道:“哎呀,真的发烧了,我带你去医院吧。”苏敏低声说道:“出门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不对劲了?我困得很,一点力气都提不起来。”我心中大乐,心想没力就正常了,要是你现在还生龙活虎的那才怪了。我说道:“没事的,我带你去医院看一下医生,估计就是感冒了。”苏敏虚弱地说道:“永铮,我胸口闷得很,心脏仿佛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了。”我说道:“我摸一下。”我毫不犹豫地把手按在苏敏的胸口上。苏敏惊叫道:“永铮,别……别乱来。”她想推开我的手,可由于手上没力,只是抓住了我的手,却没能推得开。我温柔地说道:“没事的,没事的,我给你摸摸就好了。”苏敏脸红的像个苹果,喘气声也加重了。

  看到她这种状态,我立时将座位往后一推,合身扑过去,将她紧紧抱在怀中,肆无忌惮地去吻她的嘴巴。苏敏虚弱地叫道:“永铮,不要,不要……。”苏敏反抗的力度越来越小,直到身体变成了水一般的柔软。

  我手嘴双管齐下,苏敏浑身瘫软,她的意识已经模糊了,嘴里嘤嘤呀呀地说道:“永铮,我身体热得很,快热死了。”我说道:“不要怕,我这就给你降火。”

  我把她放好,猛踩一脚油门,车子笔直地蹿了出去。只用了两分钟,便来到我住的房子楼下。

  停好车,熄了火,我推开车门跳下去,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将苏敏横腰抱在胸前,火急火燎地上了楼。

  时间滴滴答答地流逝,伴随着一波又一波高潮的来临和消逝,房间内已是一片狼藉,苏敏静静地躺在我怀中,温顺得像只小猫。我的指尖在她的身上轻轻地来回拨弄,苏敏依然全身心的沉浸在还未消逝的快感中,不时发出嗯嗯啊啊地轻吟。

  不知过来多少时间,我突然听到了苏敏若有若无的啜泣声,我低头望去,只见她的脸上挂着两行晶莹的泪珠,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我用舌头舔了一下她的泪水,是咸咸的冰凉的感觉。“苏敏,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苏敏目光呆滞的望着天花板,“永铮,怎么会这样?我们不应该这样的。”我心里冷笑,你刚才发骚****的时候怎么不说这些话,现在后悔有个屁用。再说了,你他妈在我面前装得就跟个圣女似的,原来也不是什么原装货,你他妈什么都没有损失,何必在老子面前惺惺作态地表演,几滴眼泪便想让我忽略了你交给别的男人的******,把我胡永铮当冤大头是不是?要是跟你这么稀里糊涂地结了婚,这绿帽子得戴一辈子,幸亏老子有先见之明。

  当然,我知道这个时候说这些狠话有些不合时宜,耐着性子安慰她:“别担心,一切有我呢。”苏敏坐起身子,将头埋在胸前,身体一抽一抽地哭泣着。看来她是很悔恨的,我心里恨恨地想,臭娘们,从了老子就让你这么委屈?老子还没想好以后要不要收你呢。不过转念一想,反正我的目的已经达到,她爱咋咋的。我靠在床背上,回想着方才的旖旎场面,心里已开始盘算,下次还得找机会重温一下旧梦。

  正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楼道中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我也没在意,这个楼里的住户乱七八糟的,这么晚回来再正常不过了。可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却传来“咚咚咚”的砸门声。我的心脏猛地一跳,这么晚了,谁还会到我这里来。我没好气地问道:“谁?”门外传来一声粗暴地吼声:“我。”

  声音听着有些熟悉,不过我一时想不起来。苏敏却“嗖”地跳下床,手忙脚乱地把衣服往身上套,我登时恍然大悟,是我老岳父大驾光临了。我知道麻烦来了,但这个时候绝不能自乱阵脚,我故作睡意朦胧地说道:“谁呀?我已经睡觉了。”苏必成低声吼道:“胡永铮,你快给我开门,否则我就砸门了。”我说道:“哦,是苏叔吧?我这个人喜欢裸睡,不方便给你开门。这么晚了,你有什么事吗?”苏必成厉声说道:“你给我先把门打开再说。”这种场面,打开门一定会出大事的,我死都不会干这种自讨苦吃的蠢事。

  我说道:“苏叔,你等着,我穿好衣服就给你开门,这大冬天的,我穿的衣服多,可能得一阵子。”我倏地跳下床,一边穿衣服,一边把散落在地上的卫生纸、安全套往床底下踢。苏敏满面惊慌,打手势示意我坚决不能开门。然后奔到窗边,估计是准备跳楼。我冲上去一把拉住她,示意她千万别做傻事。我故意拖延时间:“苏叔,有什么事明天再说行不行?现在已经很晚了。”苏必成怒吼道:“不行!”虽然我听出了他的愤怒,可明显把声音压得很低。我突然醒悟过来,他是来抓女儿奸情的,肯定不敢大张旗鼓的。想通了这节,我立时有了主意,窗户外有个水泥台子,是一楼门面挡水用的。我打个手势,示意苏敏躲到外面的台子上去。苏敏立时爬上窗户,跳了出去。我闭好窗户,拉上门帘,长长地吸了一口气,把门打开了。

  苏必成气急败坏地出现我的面前,二话不说就往里冲,我一把拉住他,镇定自若地问道:“苏叔,这么晚了,你找我有什么事?”苏必成想要甩开我的手掌,可我用上了死力,他哪能甩得开。苏必成东张西望,怒气冲冲地问道:“人呢?”我故作糊涂道:“谁呀,你要找谁?这就我一个人。”我听见楼道有人把门打开了。我一个箭步上去,挡在苏必成通往窗户的必经之路上,说道:“苏叔,有什么事我们慢慢说,弄得满城风雨不太好吧。”苏必成咬牙切实地说道:“滚开,等我找到了人,有你的好看。”

  我当然不会滚开,说道:“苏叔,你先冷静一下,就是天大的事情,也有解决的办法,你这么莽撞,对谁都不好。我不知道你遇到了什么事情,但我要说人都是有隐私的,即使是最亲近的人,也有自己的独立空间是不是?我不知道你要找什么人,但如果她想见你,肯定会主动出来的,如果不想见你,你这么乱闯一气就不好收场了。苏叔,听我一句劝,给彼此留个见面的余地好不好?”在这种情况下,我只能竭力给苏必成做思想工作。

  在我的谆谆劝导下,苏必成渐渐恢复了理智,他对着窗户吼道:“不要脸的东西,赶紧给我滚回家去,老苏家的脸面叫你骑到裤裆了。”他奋力推了我一把,险些把我推个趔趄,然后转身走了出去。我为自己的机智侥幸暗自得意,这么可怕的局面都被我在举手投足间化解了,真是太有成就感了。我幸灾乐祸地想,老家伙这次肯定气得不轻,嘿嘿。

  我猛然想起苏敏还在窗户外面,连忙锁住门,拉开窗帘,打开窗户,探头望去,只见苏敏瑟缩在黑暗的墙角,似乎浑身都在颤抖。我低声叫道:“你爸走了,快进来吧,小心着了凉。”苏敏仿佛冻僵了,根本听不到我的召唤。我赶忙翻出去,把她拉起来推进房里。苏敏满脸都是凄楚的泪水,牙齿冷得“咯咯”打颤。看着她梨花带雨的样子,我不由怜意大盛,一把把她搂在怀里,轻轻拍着她抖动不停地肩头,说道:“不要怕,都有我呢。”苏敏伏在我的怀里,轻声啜泣道:“永铮,我该怎么办呀?我爸肯定会打死我的,我这次肯定活不了了。”我说道:“不要胡思乱想了,哪有你想的那么严重?你爸只是关心你,如果她要怪你,刚才就不会给你留面子了,把事情往好处想。”

  苏敏像个惊慌失措的小孩子,说道:“永铮,发生了这样的事,我还有什么脸回家,你说我该怎么办呀?”我心想只要你不喝敌敌畏,事情都好办,“不要想太多了,没事的。如果你不敢回去,我送你回去,把我们的事情给你爸妈说清楚,你爸妈又不是不让你谈恋爱。”苏敏登时露出喜色,问道:“永铮,你真愿意陪我回去?有你在,我心里才踏实。”我说道:“这还有假?除非你爸把我打死,否则我决不让他动你一根汗毛。”看着苏敏楚楚可怜的样子,我心里又想和苏敏做那事。只是苏敏刚才被吓得不轻,她一定不会同意的。我屏气凝神,深吸一口气,努力控制心里的龌龊想法。我心里却乐开了花,苏必成一辈子算计别人,一丁点亏都不肯吃,这次却被我占了这么大个便宜,真是痛快死了。我想着今晚设计的局,险些忍不住笑出声来。

  苏敏对着镜子,将里里外外收拾利索,才随我下了楼。我开车来到她家楼下,说道:“走吧,我们一块上去。”走到楼道口,苏敏却改变了主意,说道:“还是我一个人回去吧,如果我爸真不肯原谅我,我再给你打电话。”我说道:“还是我陪你吧,你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苏敏说道:“还是算了吧,被我爸打死我就认了,谁让我做出这么丢人现眼的事情来,一切都怪我。”我问道:“真不让我去?那我就在你家门口守着,只要听到你爸动手,我立刻出现在你面前。”苏敏想了想,点头道:“算了吧,我豁出去了,打死就打死吧。”

  苏敏虽然说得坚决,可还是在楼下迟疑了好大一阵,才蹑手蹑脚地上了楼。我在楼道听她开了门,又把门关了,我趴在门上听,没有听到什么动静,这才放了心。我在楼下站了好大一会儿,直到看到苏敏家的灯全熄了,才返回车里。我不知道苏必成选择了隐忍,还是没有回家,总之到目前为止,局面还没失去控制。

  看看表,已经凌晨一点多了,我突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下了车,点了一根烟,沿着街道慢慢往前走。路边没有一个行人,路灯散发着昏黄迷离的光影,我的影子时深时浅,时长时短,清冷的夜风吹拂着我的面庞,我突然打了一个激灵,仿佛整个人都清醒了似的。在我知道在我的心目中,苏敏和赵雪一样,并没有特别之处,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像对待林小钰那样死心塌地地喜欢另外一个女人了。可我为什么要处心积虑地和苏敏上床?难道只是为了刺痛苏必成?我完全可以通过堂堂正正的手段打败他,为什么要把一个无辜的苏敏牵扯进来?我真是太卑鄙了。难道我是报复女人?可我是唐琳、林小钰伤害的,为什么要拿赵雪、苏敏这些无辜的女人来报复?难道我对所有的女人都充满仇视?把自己的快感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这居然就是现在的我,我突然发现自己的面目很狰狞,手段很龌龊,灵魂很污秽。为什么在不知不觉间,我变成了这样一个人,难道是因为瓷砖店取得的一点小小成绩就狂妄自大、不知道东西南北了?这段时间以来,我的血管里充满了浮躁的情绪,我不仅不自知,还放任这种情绪疯狂地蔓延。我的心中满是惆怅,我不知道自己这种玩世不恭的做法何时能停止,更不知道以后该如何面对苏敏。我扪心自问,胡永铮,你是一个小富即安、胸无大志的人吗?我以前最讨厌、最鄙视得随波逐流、无所事事的生活方式,就在我的生活中一幕幕地上演着。浮躁像一剂毒素涌进了我的血液和细胞,正在我的体内可怕地蔓延着。胡永铮,该醒醒了,该静下心来反省反省自己了,你看你都活成什么样子了?

  不知不觉间,我绕了一个大圈,又回到了苏敏家楼下。苏敏家依然是一片昏暗,夜黑得静得让人慌张和窒息。苏必成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按理说他风风火火地去我房子捉奸,就不会轻易罢休,可为什么到现在还是风平浪静的?我转念又想,莫非这家伙吃了闷亏,在外面借酒消愁不成?我开着车,沿着街道往前开,除了几家烧烤摊和小摊营业,其他店都关门了,这些地方我都没有看到苏必成的身影。走着走着,我的脑海突然冒出来一个惊悚的念头,莫非这家伙恼羞成怒,去派出所报警了?这个想法一出现,我立时冷汗淋漓、汗毛倒立,如果苏必成采取如此极端的方式,那我就死定了,凭我今晚的所作所为绝对够得上强奸的罪名了。想到我已触犯了法律,我不由地惊慌失措,老丈人呀,你可千万不要大义灭亲呀,只要你饶我这一回,我倒插门给你当上门女婿都行。我心里在快速地盘算着,这老家伙会为了出一口恶气,赔上女儿一辈子的名声吗?他有这个魄力吗?我得不到答案。

  我立时返回房子,把屋子一丝不苟地收拾了一遍,将所有有可能成为呈堂证供的秽物统统收到垃圾袋中,摸黑来到银沙河边,我给袋中装了一块沉重的石头,然后奋力抛向河心,我还是不放心,又回屋认认真真地检查了一遍,直到确认没有罪证留下,才坐在椅子上,连抽了七八根烟,屋中立时被腾腾的烟雾弥漫。

  我出了房子,开车来到派出所附近,转了两圈,没有发现任何异状。我还是不放心,索性将车子停在派出所对面,想多观察一阵。过了一会儿,我突然从倒车镜看见一辆灯光闪烁的警车向我慢慢驶来。我立时暗叫不妙,第一反应就是开车逃跑,可我不知道该往哪里逃?也不知道能不能逃掉?眼见警车越来越近,我索性闭住眼睛,绝望地等待着命运的判决。我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仿佛随时会从嗓子眼迸出来似的,我用手按住心脏,想使自己镇定下来,可心跳得益发厉害了。

  我无法忍受这种剧烈地煎熬,慢慢地睁开了眼睛。看到身边的情景,我立时魂飞天外,警车居然挨着我的车边,稳稳地停了下来。我心中一声惨呼,这下完蛋了。警车封住了路线,我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了。正在我极度惊慌的时候,警车副驾驶位的玻璃徐徐摇下来,露出一张熟悉的脸孔。派出所的小林,他前段时间在我店里买的瓷砖,到现在还欠着两千元的砖款。我硬着头皮摇下玻璃。小林道:“是胡老板呀?这么晚了,你在这里干啥?”我牙齿打磕,表情异常僵硬,紧张地说道:“啊,啊,是林队长呀,这么晚了还在工作?”小林只是一名普通警察,但我一直称呼他队长。小林道:“我们的工作不分黑明昼夜的,正在街道巡逻呢。”我没看出他异样的表情,慢慢镇定下来,故作从容地说道:“小林你有老婆,不知道这单身的日子有多难熬,每天干球戳得裤裆疼,一到晚上就憋得人欲火焚身。想去‘花飘飘’嫖个风,又担心你们扫黄,撞到了枪口上,只能开着车乱转悠,没想到车往路边一靠就睡着了。”小林笑道:“胡老板,今天我执勤,包你的安全,你放心逍遥快活去。”我故作欣喜地说道:“真的?你可不要骗我,嫖风这种事被抓住可就遗臭万年了。”小林自信满满地说道:“我的话你还不放心?尽管去就是。”我说道:“得,这下我放心了,你可不要用你们的钓鱼手段,那我就死定了。”我看小林没有阻拦的意思,当下打着火,正准备开车走,小林突然把头伸出来,做了一个阻拦的动作,我的心又不由自主地剧跳起来。小林却说道:“呀,胡老板,没发现你买车了,改天我叫几个兄弟给你暖一下车。”我立即慷慨地说道:“没问题,改天你叫人,我做东,我们好好聚聚。”小林痛快地说道:“这感情好。”

  我掉了个头,徐徐离开了,在倒车镜中看见警车向相反的方向驶去,才长长地吁了一口气,这一遭真是把人吓得够呛。回到房子,我为自己打气,“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啥也不想了,先睡个安生觉再说。”这一晚又累又吓,着实有些疲倦了,眼皮重得直往一块挤,可就是睡不着,我又从床上爬起来,打开灯,一根接一根地抽烟,好久没抽这么多烟了,眼睛又酸又涩又胀,真是太难受了,我的脑海不断浮现出各种离奇荒诞的画面。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我眯着眼睛向窗帘缝隙望去,窗外浮起一片鱼肚白,我蓦然惊觉,天亮了。乱糟糟的人声多了,汽笛声也密了,我终于在越来越吵闹的环境中沉沉睡去。

  我提心吊胆了好几天,只要路上看到警察,或者听到警笛声,立时像个惊弓之鸟,全身毛骨悚然。事情过了第五天,晚上躺在屋子里抽烟,却听见几声若有若无的敲门声,我警惕地问道:“谁?”没有人应声。我起身打开门,却见苏敏神色憔悴地站在门外。我忙将她让进来,却一时不知从何说起,她也不说话,我们默然相对。过了一会儿,只听她悠悠说道:“永铮,这些天你都不来找我,是不是把我忘了?”我连忙解释道:“我不知道具体情况,没敢去店里找你,害怕你爸用笤帚抡我,我天天开车到你们店附近转悠,不是你爸在就是你妈在,一直找不到机会。”我做贼心虚,最担心和苏必成照面,这些天一直在房子里龟缩着。苏敏轻声说道:“但愿你不要骗我。”我说道:“你想多了,我想你都想不够呢,哪会忘记你?”我轻轻拍着她的肩膀,苏敏嘴角一瘪,趴在我肩头啜泣起来,只听她含混不清地说道:“胡永铮,你这个王八蛋,我恨死你了。”没等我反应过来,她张嘴在我的肩膀上重重咬了一口,疼得我龇牙咧嘴,哇哇乱叫。

  她这一咬,我基本可以断定她和她家人的意向了,他们肯定选择默许了。我心里暗暗高兴,闻着苏敏头发上的淡淡香味,心头微微一漾,一把把她抱紧,张嘴就往她的嘴巴贴去。苏敏象征性地推拒了几下,便任由我胡来了。我们又做了那事,这次和上次不同,是在双方都情愿的情况下进行的,感觉比上次要好很多。我抱着她睡了一会儿,苏敏看看表,再不敢耽搁,穿好衣服要走。临走的时候说道:“本来想和你好好说说话的,可又把那事做了,唉,我真是个没出息的人。”我笑眯眯地说道:“感觉不是挺好的吗?”苏敏悠悠说道:“这种事本来就是男人占便宜,女人吃亏,唉,我怎么就不长记性?”我说道:“你想得极端了,这种你情我愿的事,没谁占不占便宜的说法。”

  苏敏走到门口,突然转头问道:“永铮,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是只想占我便宜呢?还是奔着结婚去的?你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你如果说谎我能看出来。”我心里大乐,你要是能一眼看出来真假,直接去当警察得了。但我还是乖乖地望着苏敏黑晶晶的眼眸,斩钉截铁地说道:“当然是奔着结婚去的呀,我可不是个随便的人。”这当然是一句违心的话,这几天我战战兢兢地过日子,根本没心思琢磨这么高级的问题,但起码的道德底线我还是有的,刚才还在一起酣战,转眼就说让人家伤心的话,我没有这么残忍。苏敏轻轻点点头,平心静气地说道:“我记住你的话了,如果让我发现你玩弄我,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的。”苏敏关门走了,我躺在床上,玩味着她的话,心里渐渐涌起怒意,他奶奶的,你他妈都让我睡了,不对我俯首帖耳的我也就不计较了,还敢威胁我,真是不知道轻重深浅。我认为女人威胁男人,不是一种明智的选择,不是每个男人都吃这一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