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你是就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家里有些脏,衣服,袜子扔得到处都是,云帆那个家伙又悄无声息的到了我家,我又不能让他闻到味道,就只能临时抱佛脚,匆忙收拾了一下,打了个包全部扔进了智能洗衣机,轰隆隆的声音格外的扰耳朵,可是隔着没关的门,还是能够依稀听到云帆和他爸的电话。
听口气,应该不像是在讨论事情,更像是在质问着什么。我挪了挪身子,为了不让他看见我,偷偷地躲在门脚。
“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骗她!你知道她心里有多恨我吗?她都不想见到你了!”
云帆突然提高了嗓音,吓得我手不小心碰到了门把柄,发出了响动,为了不引起他的怀疑,我若无其事的走了出来,就像是刚刚按完了洗衣机的开关键,悠然自得。
他睁大眼睛瞪了我一下,接着他的话题。“反正你要负责,你在巴黎的时候答应过我妈,要是你反悔,我妈在天之灵不会放过你的!”
“碰!”他的手机流星一般的速度砸在地上,就如烟花般里面的零件飞舞,绚烂地落下,多么机械而骨感。
“云城!如果我娶不她,我他妈就不认你这个爸爸!”他对着我吼,刚洗完还在滴着水的毛巾被我拽的很紧,仿佛会被我捏断。
这样的情况,现在的我都有些束手无策,真是搞不懂,他自己租了个那么大的别墅不住,干吗来我这个破烂的小公寓,简直就是浪费钱嘛!
可是这还不是我碰见的最稀奇的事,最稀奇的是他竟然还跑到我家里来给他爸打电话,对我吼,我又不是他爸,他是吃错了药,还是脑子进了水,这样的黑锅,叶数你不背!
“我又不是你老子,对我吼顶个屁用!”我将手上的毛巾随意地扔在地上,拿起玻璃杯在茶几上倒了杯水,就像是看着马戏团表演一样看着他。
没有喝。
“叶数!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就是这个脾气,你说我老爸凑什么热闹!他摆明就是给我难堪啊!”
我口里的水差点没喷出来,咕噜几下痛苦的咽下去,喉咙都被咯痛了。赶忙揉了揉自己的脖子,拍拍胸脯,让水流顺利的下肚。
刚才那句话我只是气气他的,他竟然在这里没大没小的喧宾夺主!皇上还没下令,太监就开始造反了,这后宫还怎么管!他这样性格应该是经过四年的从心化历练所完整炼就的,一般人还真没有。
寝室里每一次他和沈从心约会回来都会朝我嚷嚷,有时还砸东西,对于砸东西我也没什么话可说,因为东西反正都是他买的,我也管不着。可是这对我大吼大叫,没有置之不管的道理。
“这玫瑰花不是白色也怪我喽!谁说白色情人节要送白色玫瑰!谁他妈定的!”
“滚,有多远滚多远!老子定的又怎么样!”记得那一次我是用这样的话语招呼他。他那样的人,不吃软,只吃硬,两个巴掌远比一句好话来得凑效。
“你还在为昨天给从心打电话的事情生气呀!早知道今天你这样,我就不同出版社那里打听来告诉你!”
真恐怖!顿时开始讨厌自己。就他妈犯贱,打破牙往肚子里咽!
“就算你不告诉我,我也会打听到,云城说话就跟放屁似的!我妈去世那天口口声声的答应我妈,今天就给我变卦!他就不怕我老妈向他锁魂!”云帆脚下残留的手机外壳差一点被他踩到,我没有制止,我想他摔一次应该会更冷静。可他竟然没踩到!
白冒了身冷汗。
“你一口一个云城,他可是你爸!”我家已经喝了一半的白开水一饮而尽,显露出前所未有的豪迈,尽管这一切并没有什么卵用。
太在意他爸爸了,半小时之后才回想起来,他妈妈去世了,要是这样一句话开头下来,一定是个诺大的晴天霹雳,而且正好是劈中的那一种。
我瞠目结舌。“阿姨去世了?!”就凄厉的惨叫应该比杀猪的声音更难听。
当然,名称就像一个人与生俱来的使命一样,我从来不会混淆别人给我的使命,同样也不会乱叫人的名称。他妈妈以前来过学校,时间算起来应该有几年了,具体的时间也不清楚。我记得他妈妈刚进我们寝室的时候,我还认成了大四的学姐,长的嘛,水灵灵的,清秀披着头发,真看不出有四五十出头。她是来给云帆送大白兔奶糖的,她说虽然大连也要买,但是味道不纯,家乡的味道浓一些。
他妈妈分了我一半,因为这寝室就我们两个,他妈妈在大连呆了两个星期,几乎这两个星期里天天都快来学校,具体说应该是来我们寝室,这两个星期里我也就和他妈妈越来越熟,也就叫她阿姨了。那几天还有些不乐意,但最后还是高兴的答应。
渐渐地我发现,他妈妈不只是来给他送特产那么简单,更多的是带我们去吃东西,带我们去玩,换句话说,就像是来这里享受生活。
“她不是几年前……”不知不觉我竟然有些哽咽了,含在嘴里的话终究还是说不出口,硬是想要说出来的时候,总是隐隐作痛,最后自己也就放弃了,还能怎么样,不说了呗。
“她那一次是来大连与我道别的!她回去以后就直接去了巴黎!”我不愿意的,还是将眼神扫向了他,他平息了好多,刚刚就像发疯的野兽,现在更像是一个惆怅的眼神迷离的小白猫。
“我妈早就得了一种病,我爸没有告诉我,我爸也没有告诉我妈,我妈去巴黎直到死之前她都不知道她得了病,我去的时候也不知道,我以为真的像我爸所说的那样去看看我妈,没想到,这一次相遇,却再也见不到了。”
终究是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他坐在了沙发上,蜷缩着自己,在自己的怀里哭泣,我没有勇气去安慰他,更不敢触碰他的身体,他就像是一个刚刚出世的孩童,拥有着光洁的外表,澄澈的就像一张白纸,仿若我的手一碰,就能在他身上留下挥之不去的污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