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头脑里想象着一个人死后,灰飞烟灭,魂飞魄散的场景,那该是多么血腥的一个场面,没有硝烟弥漫,却令人心惊胆颤。这应该是古代,所有的士兵战死沙场所流露出来的一代枭雄的气质。而她呢,并非生于烽火狼烟的世界,但这个世界,就充满着明枪暗箭。稍不留神,就会化作一个冰冷伤残的躯壳。
亲爱的凌雨,你的qq头像什么时候亮,我发的成百上千条微信什么时候会收到一条回复,你的微博什么时候会更新一条近日的自拍,吸引无数人评论点赞和转发。你哥哥他已经放弃仇恨了,作为一个他以前虎视眈眈的对手,我也不知道陷入这样的局面对他来说,放弃是不是一种很艰难的抉择。可是,我猜应该是一种很正确的选择吧,我想你天上的亡灵应该会永远的记住这一个时刻。
就是我在梦里,给她魂牵梦绕的一段对话。可笑的是,曾经我也会与凌雨恨之入骨的程静贞有过相似的一段对话。我相信她们两个的天堂,会化干戈为玉帛,义结金兰。
清晨的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我们所有人的清梦,连在楼上的我都有发现强烈的震感,就好像地震之后,发生了类似的余震。很快,敲门声应该是被父母停止,她们比我起的早,应该是去开了门。
我睁开眼睛,朝蒙上窗帘的窗子看去,蒙蒙隆隆的光晕氤氲整个房间,眼睛里的房子透着一种别样的质感,类似于水晶以及碧玉。我轻微地拍打着额头,昨天晚上又做梦了,做了个无比冗长的梦,所以头晕晕沉沉,像是已经不属于自己。
我艰难地爬起,忘了眼沉睡的万俟磊,手机时间显示的是七点过五分,我已经没有叫醒他,披了件衣服,下楼去一探究竟。
“警察先生,我日子现在还在睡觉,不便叫醒,请晚些时候,或者改日再来!”刚从楼上踩下的一个阶梯,他们的谈话就清晰地被我的耳朵捕捉。等听到警察两个字时,我的胃里涌动了一股难受的东西,配着喉咙的干燥,差点干呕。
“女士,请配合我们的工作,我们是来彻查一起案件,虽然还不能确定到底凶手是谁,但我们必须要做到防范未然,你儿子与这个案件有很紧密的联系,还请配合调查!”我的脚战战巍巍地从最顶上的一个台阶收回,在二层隔着阶梯听他们的谈话。不猜也知道,他们手上应该正拿着自己的警察证明,在母亲面前摇摇晃晃,装着一副气派威严,公正严明的样子。
“不可能!我儿子不会杀人,更不会杀那个叫凌雨的可恶的女人,是她自己跳楼的,跟我们没关系也没有!”母亲这个时候的神色比她吃了一茶杯中药还要难看。母亲永远是护着我的,不管是我做对还是做错,但这件事,我真的没有做。我也就不存在任何排斥和恐怖的心理。
“我接受你们的调查!如果我没有杀人,请你们事后,公开向我母亲道歉!”我的声音意想不到地大了,真像是开了一个扩音器,上面的我深思力竭地喊。我想这并不是真相与否的问题,而是真相是否存在的问题。
我只披了一件外套,穿着一条黑色花纹短裤,发型极其凌乱,如果你在大马路上看到我,绝对认不出来我是一个公司的设计总监。
“妈,你去给小磊做早餐,他要吃颜色鲜艳的,多加几个色的蔬菜,玉米,黄瓜,西兰花,胡萝卜,切成丁就好。”我讲得很流畅,更像是娓娓道来,完全旁若无人。
母亲的脸色更多的是纠结,抑郁,和无奈。二十几岁的年龄差告诉我,他和我终究不是一个时代的人,有着无法挽回的年龄差与代沟。我想在他的眼里,一定在埋怨我。他拼劲全力,为我打下的铺垫,被我一层一层无情地掀开,还招呼着她,有另外一些与这件事没有半点瓜葛的东西。
脚步零碎,终究还是变成了一串完整的路径。
我招呼那群伶牙俐齿,精的跟猴似的警察,他们像是一点也不受贿,看上去跟那些落马的高官完全的格格不入,其实谁知道,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他们属于不食人间烟火的那一种,不喝咖啡,不喝果汁,更不喝茶,唯独只要一杯平素无味的白开水。他们真的以为,给他们喝了点类似于振奋精神的东西,会让他们改变对事情的判断。
“你和凌雨是情侣关系,你是不是?”
“这……不完全正确……”我紧张的时候,就是喜欢有那么一点点答非所问。有时候真的回答了,又觉得自己是错的,改过来磨磨蹭蹭地说一堆乱七八糟,毫无痒痛的东西。
“你只用回答我,是或者不是!”他打断。
我无奈地扫了他一眼。“是!”
“事发那天晚上,她有给你打过电话,时间很久,对吗?”
“是!麻烦请问得快一点,冬天早餐凉的快,我要去叫我弟弟起来吃早饭,他没吃东西或者是吃东西冷了,一天心情都会不好,这个你不需要知道你也没有必要知道我说的对不对!”我不耐烦了,我根本就是用万俟磊来搪塞他,我不知道要怎么婉言拒绝。只是觉得,他的每字每句就像是认定我是杀人凶手一样,根本就是在审问,一点都没有通情达理的成分。
他了无生趣地瞟了我一眼,与他旁边那个喝了口白开水还在口里回味很久的面色狰狞不堪的警官面面相觑。最后异口同声:“请你保持冷静,就是工作,我们只是来调查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绝对没有针对你,或者是肯定认定了凶手,请相信我们!”
傻子会相信他们的鬼话,相信,你认为一群肮脏的人对一个心灵纯洁,连上床都不知道的人说相信,她会傻乎乎地信吗?真他妈痴人说梦,天方夜谭。
我潜意识里死也不会相信,嘴巴里说出来的竟然是“行!”。
“死者哥哥在很久以前与你有过冲突,而且也一度大打出手,关系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僵局。而且,在事故发生的前几个月中,曾经有过不慎流产的事故!”事故两个字明显提高了腔调,像是掐准时机给我深深的补刀一样。
我是不会怀疑警方收集证据的能力,他们搜索证据的行为就像是每天必要的时候拉撒一样,在常人看起来神乎其神的事,在他们眼里,最多也就是个过眼云烟,过滤的时间最多不会超过两秒。
“嗯。”我倒吸了一口冷气,将上衣的拉链拉紧,奋力用手摩擦早已经冰冷的没有感觉的大腿小腿,让早已经彰显无疑的一大片鸡皮疙瘩在摩擦生热中成片成片的消失。
就是听到最终审判,最后吐出了一口强有力的热空气。“好,谢谢配合,留下你的手机号码,以后有事情我们再联系。”
我就像是看着瘟神一样看着他们,简直就像是给我们家里带来了一大堆的活性极强传播速度极快,杀伤力极高的病毒。留下手机号码,就像是给他们加了一剂作用力显著增长的预防针,让他们血液的再生循环一样,顺利地被吞噬,完成人体的新一轮新陈代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