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杀录 第二十五章 逃不出的网
作者:暖暖拥抱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你知道什么人才有资格进庄?”老者道。

  “什么人?”吴昕道。

  “想死在这里的人。”老者道。

  他的话说的轻描淡写,无形中却有一股极重的杀气在空气中弥漫。

  数年来,只有来报仇的人可以进,可是从没见谁出来,这里已是有来无回的人间地狱。

  “我去却也不想死。”吴昕道。

  “生死自有天命,决定却是要做的。”老者道。

  “那有劳。”吴昕道。

  那老者终于睁开了眼,无奈的看了吴昕一眼,似乎在哀叹一个正值青春年华的生命即将逝去。

  可是他无能为力,他只是一个摆渡人,他要做的只是把人带到彼岸,至于岸上是天堂还是地狱,他都无力改变,更无法选择。

  或许他原来有着满腹的激情,想着救人于水火,可是一次次的失败让他的心凉透了,也麻木了。

  路是自己选的,是对是错,自己都要负责。

  而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这些人上路之前能吃好喝好。

  所以他的小船上不仅有椅子,还有一桌酒菜。

  酒是上好的女儿红,菜也是这山中纯正的野味。

  酒菜所散发出的清香即使是在这清冷的湖面上也能让人食欲大开,不过吴昕并没动。

  他是爱酒的,可惜却喝不醉,很多时候他宁愿自己醉了,暂时忘了那钻心的痛苦,可是却醉不了,不仅醉不了,那钻心的痛更是放大了数十倍咬噬着他的神经,痛的他直打滚。

  “还有多远?”吴昕道。

  “壶中有酒,盘中有菜,又何必心急?”老者道。

  吴昕不再说话,倒了酒就自斟自饮起来,在这小船上,穿行在雾气笼罩的水面上,喝着小酒,这更像一次旅行。

  只是任何的旅行都有可能发生意外,何况这本就是一趟通往鬼门关的旅行。

  那老者突然像幽灵一般跳入了水中,连一丝水花都没有带起。

  欧阳雪瞪大了眼睛,她想动却没动,吴昕已经拉住了她的手。

  天突然变成了网格状,而且越来越低,直压头顶。

  他们就这样被网住了,捕鱼的网,连同那只小船,看起来就像一只被捕住的鲸鱼。

  没人划船,船却在动,显然是那些撒网的人在准备将他们的猎物拉上岸。

  整个过程发生的突然而迅速,甚至没有给人一点诧异的时间,这样的事他们已不知做了多少次,自然熟练的闭着眼也可以完成。

  他们熟练,欧阳雪却也不生疏,至少警觉从没放低。

  “为什么拉着我?”欧阳雪道。

  她的目光怀疑而愤怒,她甚至有些怀疑吴昕的身份,这样的举动本就是值得怀疑的。

  “你想做什么?你来又为什么?”吴昕道。

  “想做的自然是杀要杀我们的人,来着自然是让他们救我们的人。”欧阳雪道。

  “你杀了他的人,还指望他们救你的人?”吴昕道。

  以怨报德的事不是没有,只是很少,在血腥的江湖上更是少的可怜,能这么做的不是圣人就是一堆白骨,坟上的草长得也有数米高了。

  “我们被抓了,他就一定救?”欧阳雪道。

  “不一定。”吴昕道。

  “那你不是疯了?”欧阳雪差点跳起来。

  这的确是一个疯子,不能确定的事却可以笃定的将自己的命交出去,这种事只有疯子做的出。

  “我很好。”吴昕却是淡定,淡定的仍端起桌上的酒一饮而下。

  欧阳雪不再理他,突然出手,却不是攻击那拉船的人,而是试图割破那渔网。

  刀是精致的飞刀,网是看起来很普通的渔网,当她的刀割下,她才发现自己错的厉害。

  那网线不仅没断,反而收缩了不少,网眼也变得更小。

  “我敢打赌,你再割几下我们就会成粽子。”吴昕道。

  “粽子也比等死好。”欧阳雪赌气道,她的手并没停,渔网已收缩了不少,桌椅已被压折,酒菜散落在地上。

  吴昕无奈的也只能坐下,他的手里只剩最后一杯酒,他已舍不得一口喝完。

  “粽子也是会死人的,连肖无言的面没见就死了,实在是可惜。”吴昕道。

  “你说我们会见到肖无言?”欧阳雪道。

  她蜷在云飞扬身边,成了一只很温顺的小猫。

  “我想是。”吴昕道。

  “为什么?”欧阳雪道。

  “因为他们现在还没动手。”吴昕道。

  这个理由很简单,却也很实在,如果对方要杀他们,最好的时机,最简单的办法肯定不是这样默默的拉着他们前进。

  而是用刀、用剑、用各种暗器一齐招呼,如此狭小的空间,没人可以躲过。

  云飞扬一直闭着眼躺着,不知道是醒着还是昏迷着,如果可以选择,他一定会选择昏迷吧?

  即使昏迷中被砍了脑袋,也不会觉得痛苦。

  欧阳雪不再说话,默默的躺着,船速越来越慢,最终终于停了下来。

  吴昕勉强坐着,他们已到了岛边的浅滩,一个衣着普通的老者静坐着,看着对岸,面色凄苦,在他的身后站着一个仆人。

  没人说话,那些拉船的汉子自始至终从没出现过,除了水浪拍打岛滩发出的微弱的声响,这里就像一个鬼蜮。

  一只水鸟迎风而来,刚届临岛滩之上,突然就坠了下来,它雄壮的英姿突然就消失,成了一只死鸟,拍在岛滩上,被浪水冲走。

  “好功夫。”吴昕道。

  那老者仍静坐着,似乎根本没听到吴昕的话,他的仆人呆呆的站着,似乎也根本没在意这里突然多出的一条小船。

  一切仍是那么和谐,那么静谧。

  吴昕自己却笑了,他突然想起肖无言不会说话,他用的人恐怕也多是哑巴,哑巴又怎么会回答你呢?

  当他认为自己找到问题症结的时候,这个症结却又消失不见。只因那个仆人已开口:“你们是什么人?”

  “需要帮助的人。”吴昕道。

  太阳已升起老高,热量也驱散了水面的雾气,眼前的小岛却是光秃秃的,连绵的小山阻隔着视线,你根本不知道那小山后面会有怎样的情景。

  “帮什么?”那仆人道。确切的说也不是那仆人在说,他只是在转达那老者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