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者只是微动着嘴,没有声音发出,哑巴是不会发音的,幸好他有个懂唇语的帮手。
而一个能用得起懂唇语的人自然地位不会低。
吴昕看着他,眼神已经有些不一样,不过他还是如实回答道:“救人。”
“救人该找的是大夫,我只会杀人。”老者道。
“能杀人自然也能救人,何况这人你一定能救。”吴昕道。
“哦?”那老者微动了一下嘴,很有兴趣的看着吴昕,在等着他下面的话。
“接着。”吴昕却没说,才怀里取出某样东西,手指轻弹,那东西缓慢的却不坠落的飘向那老者。
那老者并不用手去接,大袖一甩已把那东西裹入袖中。
那是一根针,一根细如牛毛的针,毒伤了云飞扬的针。
那老者之前淡定的神情终于发生了变化,他的表情有了惊异,有了愤怒,却似乎还有些惊喜。
“你认识这针?”老者道。
“春风化雨针?”吴昕道。
“你自然知道,否则也不会到这里来。”老者喃喃道。
“既然知道,自然要到这里来。”吴昕道。
“来了又怎样呢?”老者喃喃道。
“你没有解药?”吴昕道。
“我为什么要有解药?”老者道。
他似乎很惊奇这个人怎么会突然有这样的想法,在这片岛上,并不是每个人都可以拥有解药。
“很简单,你是肖无言。”吴昕道。
他定定的看着那老者,不错,他的确就是肖无言,三年前,曾有人拿一副画像,让他去杀这个人,画像上的人就是肖无言,只是当初他并没有肖无言作恶的证据并没有去杀。
眼前的这个人和画像上的那人一模一样,他自然确信这个人就是肖无言。
“你见过我?”肖无言道。
“没见过。”吴昕如实回答道。
“那你就敢确定?”肖无言道。
“错了也没什么关系。”吴昕道。
“哦?”肖无言道。
“我在乎的是解药?”吴昕道。
“好,很好。”肖无言道。
那仆人的话配上肖无言的动作,他们似乎已整合成一个人,这样的磨合自非一日之功。
他们的配合如出一辙,水中的那些潜藏者们也毫不逊色,他们突然就从水中冒出来,如同一只只狡猾的鲶鱼。
不同的是这些鲶鱼不仅滑,他们手中更有刀叉。
那些人只是露了下头,突的下潜,立刻失去了行踪。
吴昕终于出刀,没有人看清他的刀,欧阳雪只是看到了那渔网上突然裂开的洞,以及吴昕轻轻的一声:“走。”
他们的身形才起,渔船那小小的舱底已露出无数个枪头刀尖,假设他们晚上一步,恐怕就都成了刺猬。
“好功夫。”肖无言道。
他并没露出太多的惊异,甚至很开心的鼓了鼓掌。
“是你留情了。”吴昕道。
“哦?”肖无言道。
“如果他们不露出水面,我们也许就成了刺猬。”吴昕道。
鱼在水底游走的时候,人很少察觉的出,水底的那些人就像一条条鱼,狡猾的鱼。
他们设若偷袭,吴昕他们是不是真能躲开?这是一个未知之数,也很难再有机会验证。
这样的机会本来也就只有一次。
“所以你应该要谢谢我。”肖无言道。
“谢谢。”吴昕道。
肖无言笑了笑,他的笑很轻淡,轻淡的仿佛此时的阳光,不算炽热却无处不在。
“请。”肖无言起身,慢慢向那些山陵走去,他的步伐很慢,慢的像一个沧桑的独居老人,在等待久未归家的孩子,只是失望再次伴随了他的归程。
绕过山陵,眼前突然就出现了一个山庄,山庄不大,却清新雅致。
庄前小河环绕,岸柳扶疏,一条小道直通庄门,门两侧挂着早已落色的灯笼。
门开着,四周寂静无人,肖无言突然停下了脚步,愣愣的看着那门,他的脸色慢慢的变了。
他的身形乍起,几个起落便到了门口,却停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仆人紧紧跟上,颤巍着站在身后。
这里难道也发生了什么?又有谁可以轻易的突破防线进入庄内?
吴昕走到近前,也停了下来。
杀气,厚重的杀气包围了他们,那门已不是一道简单的门,那门已成了鬼门关。
“何方朋友,既然来了还请现身。”肖无言道。
那仆人喊话的声音已颤抖,他似乎在忍受着极大的恐惧,那恐惧像魔鬼的手在肆意撕扯着他的内心,他还能坚持多久?
没有人回答,庄里一点声音也没有,像一个死地。
庄里的人呢?虽然是哑巴却还有听力,至少部分有听力,为什么一个都不见?
马车,两辆很华丽的马车突然从门内两侧缓缓的驶出。
马是千里挑一的骏马,车也是上好的木材打造,这些并不奇怪。
这个世界上从不缺乏既有钱又懂得享受的人。
奇怪的是马车上的东西,一辆马车上有车厢,很精致的车厢,而另一辆上面却拉着一个大桶,洗澡用的木桶。
贾大人的车,神仙姐姐洗澡的浴桶。
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们明明早就在半道被吴昕丢弃了的。
而在两辆车之后,又慢慢的驶出两辆,两辆拉着棺材的车,檀香木打就的棺材。
此刻,吴昕的脸色也变了。
拉棺材的车他明明用了一辆,可是现在还是两辆,如果不是他们重新打了一辆,那就只有一个理由,他们在他上船之后,重新牵回了这辆车。
可是他们带着四辆马车来到这里又是为了什么?他们如何神不知鬼不觉的上来的呢?
他确定来的就是贾大人,可神仙姐姐为什么会和他们在一起,她也是要杀他们的人?
“缘分真是奇妙,躲都躲不开。”车厢里有人说话。
那是贾大人的声音。
“是。”吴昕道。
车帘揭开,贾大人躺在椅上,身上盖着锦裘,手上打着绷带,他却还是在笑,很开心的笑,似乎这笔生意他又赚了。
赚钱是最能让一个商人高兴的事了。
“人呢?”肖无言道。
“什么人?”贾大人道。
“你说呢?”肖无言道。
他虽然口不能说,要让人代劳,可是他的表情却完全反应着他的心情。他的手紧紧的攥起,他的脸上青筋已经爆出,他在极力忍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