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二,上菜。”其中一个矮人道。
那矮人长着胡子,却偏偏扎着一个冲天辫,扮作很可爱的模样。
只是他的眼神一点也不可爱,甚至可以说是凶狠,看人一眼仿佛一把刀插进人的心脏。
只可惜他的眼神像刀,本身却像一个孩童。
一个孩童即使拿着刀,威力也未必大到哪去,何况只是刀一般的眼神。
那些客人仍在谈论着,不时发出两声淫荡的笑声。
“我饿了。”那女人道。
酒菜已经上桌,她饿了自然可以随时吃,可是她却偏偏只说话不动手。
她不动手,那几个矮人却动起手来,灵动而快速。
冲天辫恍若变魔法一般从背囊里拿出了一套餐具,象牙筷子,碧玉碗,夜光杯,翡翠碟。
四个矮人分工明确,一个倒酒,一个喂酒,一个夹菜喂食,一个在边上应变。
她还真是一个会享受的人,如同贾大人一般。
“真是可惜。”有人开口道。
声音来自楼梯角的一桌客人,那桌坐满了人,没人注意到声音是哪个发出的。
“可惜?谁说的?”冲天辫道。
“如此美貌的姑娘让四个侏儒伺候岂不可惜?”那声音再起,却换了一个方向。
大堂正东客人虽不多,却都是一副迷茫的样子,那声源似乎也把他们弄糊涂了。
“再说一次?”冲天辫道。
他的脸已涨的通红,像一个被人羞辱的孩子,想报仇却苦于连报仇的对方都找不到。
“说了又如何?”那声音再起。
很磁性很年轻的声音,终于没再消失。
只是那声音虽已确定,见多识广的人却都哑然失笑。
说话的是一个年轻人,俊秀的面庞,士打扮,只是稍有江湖阅历便能看出那是一位姑娘。
姑娘调戏姑娘,如何让人气的起来?
“够气魄。”冲天辫道。
那姑娘的气魄虽然够了,他的气魄却丝毫也无。
他的人已飞起,却又突然仿佛被定住一般,静止在空中。
这是一个很神奇的现象,一个人飞身而起之后,不是继续向前就只能跌落地面,如何能静止?
可是他就静止了,原因也很简单,他的脚被人拉住了。
被那个很风骚的女子,用一只象牙筷子拦住了。
酒馆里一时无声,这一手并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不说那筷子象牙所制,极易折断,单说一只筷子可以支撑一个人就绝非易事。
何况做到的还是一个女子。
“好功夫。”那姑娘道。
她一脸的笑容,拍着手掌,仿佛看了一场精彩绝伦的表演。
“彼此,姑娘有何指教。”风骚女人妩媚道。
她的妩媚似乎是天生的,那就是她的本色,即使是面对一个女人,她的魅惑也丝毫没有减弱半分。
“没有,只不过想吃吃你的豆腐。”那姑娘道。
说话间,人已没了踪影,数双筷子突然就纠缠在一起,杂乱而迅速,分分合合,让人根本看不清楚。
而当众人终于看清,场中已经停止,那姑娘正夹着一块豆腐,小心的咬着,脸上还带着诡笑。
而那几个矮子,却早已是满脸通红,看来要不是因为那个风骚的女子他们绝不会再忍气吞声。
“可惜。”风骚女人道。
她的脸上也有笑,温柔的笑,又带有浅浅的幽怨,似乎春花终逝的遗憾。
“哦?”那姑娘道。
“可惜柳小姐是女儿身,否则别的豆腐也很好吃的。”风骚女人眨了眨眼。
“你知道我?”现在轮到那姑娘吃惊了。
“刚才刘小姐的柳叶剑法已有相当火候。”风骚女人道。
“我用剑了?”那姑娘道。
“筷子自然也可以用剑法,就像人的手一样,可以做很多事。”风骚女人道。
她的脸在笑,她的手在动,快若闪电。
不仅她动,那四个矮人同样快速的动了起来。他们的速度也并不比那风骚女人慢。
只不过他们的目标并不是那柳姑娘,而是酒馆的角落,吴昕所坐的位置。
那本是个死角,何况被五人夹击,吴昕本就没有退路的,只能应对。
这是一个极快极出人意料的变化,快的柳姑娘张开了口还未说话,嘴却张的更大。
几人动的快,停的却是更快,他们的合围已然形成,他们本可致命的一击,可是他们却停了。
吴昕已消失不见了。
墙上只是留了一个人形的洞。
那是墙,但也不是牢不可破,只是很多人在预想的时候,总会不自然的将那当成死路。
神仙镇,过往的旅客很多,客栈自然也很多。
神仙楼对面就是神仙镇最大的客栈,悦来客栈。
吴昕也并没走远,他就住在悦来客栈里面。
一整天,他没有步出房门半步。而在这个独立的小院里面,他却可以享受到在这里可以享受的一切。
有人帮着换衣,有人喂酒,有人喂菜,他的日子简直可以可贾大人媲美一番。
夜晚,他静静的躺在床上,闭着眼睛.
那些姑娘已被他遣了出去,他需要思考。
他没有离开这里,就是因为他不知道在自己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他需要知道。
而要知道,最简单的法子自然就是等在这里,他相信会有人来找他。
是的,很快,脚步声虽轻,却仍如一根刺扎到了吴昕的神经。
门被轻轻的推开,极轻,似乎生怕惊醒了里面的人。
吴昕没动,静静的躺在床上。
奇怪的是那人却也并未靠近,只有窸窣声。
“我知道你在装睡。”那人开口道。
“哦?”吴昕道。
他仍未动,那声音很熟悉,早上才听到的声音,他的心微微的叹了口气。
“难道你不看看?”那人道。
“看什么?”吴昕道。
“看我。”那女人道。
“我怕看不起。”吴昕叹口气道。
“你没胆量?”那女人激将道。
“这个胆量却是需要大些。”吴昕道。
“好吧。”那女人道。
话声渐近,总需要有主动的一方,是那女人。
她的手轻轻放到了吴昕的脸颊上,很柔滑很温暖的手。
单从那手已可让人料定拥有这手的女人绝对是一个美女。
“这是何必呢?”吴昕叹了口气道。
他终究无法再躲避,一个女人可以主动这地步,他只能面对。
一转脸,眼前便是一片春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