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麟断刺 第七章 也非大才
作者:洛逸川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天,十多年了,他平天王就没打赢过?

  而且这些流民也就傻乎乎的要去追随?

  “怎么这样说话呢?人家虽然是没赢过,不过至少他活到现在都还没死呢!”老邢头这话带着一种绝望中求挣扎的苦涩,是啊,要是有好的装备,有足够的实力,岂不是有资本跟官兵谈条件了吗,还有必要在这山沟沟里穷折腾?

  这算什么狗屁道理,江元修真想跳起来骂娘。

  任有我是一个大约四十五六岁的精壮汉子,看到这些来投靠的流民,不禁喜出望外,前不久又吃了个大亏,现在身边只剩下不到一千人,这几百人一加入,势力又可以扩张一些。

  他的狭长眼睛贪婪地盯着江元修的锦绣外袍,哇,这个似乎有点银子,要不要?

  “多谢各位乡亲看得起在下,我答应大家,等我们有了足够的力量,一定一起打到北留城去,大家都吃香的喝辣的!”

  果然就只是一个匪,真是没一点志气,江元修内心里不禁流露出一些鄙视。

  “乡亲们,其他的不说了,先到山寨里,今天我们吃肉!”任有我根本没注意到江元修的不屑,热情地招呼这群流民。

  还果然有肉!老邢头双手抓着一只猪蹄,顾不得与江元修交谈,整个人趴在地上狂啃乱咬。

  他们这些人很多都是好几天没吃东西了,见到吃的,比什么都兴奋。

  “先休息几天吧,五天后,我们下山找吃的!”任有我满意地看着这些流民狼吞虎咽,这就是他笼络人心的办法,只要有吃的,就能招来人。

  等等,这些食物从哪里来?江元修怀疑起来,不是说任有我跟官兵交手从未赢过吗?

  他拉了拉老邢头的袖子,想要问他,不过老邢头哪有闲情理他啊,再手慢点,那两个窝头要被别人抢走了。

  江元修随便吃了点,退到一边,见一个年岁跟自己差不多的少年在岗哨边流着口水盯着,走过去招呼道:“在下江元修,请问这位兄弟怎么称呼?”

  “顺子!”他报了名字不再说话。

  江元修递过半块肥肉,一边问道:“顺子兄弟,能不能打听点事?”顺子如猛虎般将肥肉抢去塞进嘴里,含糊地说道:“问!”

  “这些猪肉怎么来的,不是说你们多次惨败吗?”

  “没有,我们打赢了。”

  打赢了,打赢了还躲山沟沟里,一个个馋成这样?江元修一点都不信,突然问道:“抢老百姓的?”

  顺子斜了他一眼:“废话,不然我们吃什么?”

  江元修无语了,他本有这样不好的预感,却没想会是真的,这支义军居然和官兵一样抢百姓财物,他依然还抱着一丝希望,探询道:“只抢东西不伤人?”

  顺子刚把肥肉吞下,打了个嗝,没好气地反驳道:“你这人怎么这么多废话,不杀人谁肯把救命的粮食给你啊?”

  那跟官兵区别在哪里?救命的粮食,你也知道是人家救命的粮食,你也曾经是贫苦百姓,你就因为这个落草为寇,你也做以前你最痛恨的事情?

  不过顺子没理会他的这种无聊想法,他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本来按国法,他也该有一一亩地,该有每月六两银子的定额,没有,只有官府派给的苦役,吃一些又臭又烂,狗都不吃的泔水。你一个锦衣玉食的公子爷有什么资格说我。

  为了生存下来,我不可以吗?

  当官的不是为了生存,只是为了给他们早已满仓满谷的金山银山再堆一点,他们都可以?

  凭什么?

  当兵当贼还不是一样,都是为了混口饭吃。

  当然,他的想法江元修根本无法理解,在他的思想中,当兵,那就是为了保家卫国,当山贼,那肯定是因为朝廷不公,揭竿而起,是为了更多一样受苦的百姓!

  他也没想过,要吃东西,这是人的最基本要求,如果这些弱小的山贼真的像他所想那样,不顾死活地与官兵开战,这平天王早不知道死了多少回啦。

  能抢的只有附近的百姓,说真的,官兵能不惹就不惹,太远的地方也别去,小心为上。

  任有我刚好走过此处,看到江元修的面色,猜中他的心思,于是把江元修拉过一边,很是客气地询问道:“怎么,觉得我这里不合你的胃口?”

  江元修淡然道:“与我所想太不一样了。”

  “那只能说明你太天真了,说真的,你从哪里来,看你样子似乎是从来衣食无忧,我可没你这么好命,从小我无父无母,人家告诉我朝廷对我这种人有每月定额配给,我信了,去问官府要,你知道那天我没拿到银子,手才差点被打断吗?躲在臭水沟里,我伤口的蛆虫爬来爬去,我靠吃老鼠活下来,我就对自己说,只要有吃的,要我做什么都可以。好,杀了官兵有东西吃,那我杀,可是太危险了,你知不知道,我被通缉,到处逃命,谁救我?”

  “为什么打劫平民,你觉得我过分,我可不觉得,妈的,跟官兵拼死拼活,我除了再丢掉一些人命之外,能捞到什么?我跟官兵打过十多战,没有赢过一次,我,还有我的弟兄们,真的饿得不行了,不抢百姓抢谁?”

  “这世上哪有什么侠盗,真要行侠仗义,那都是抱着脑袋的活,我可不干,我死是一个人,我的弟兄们,他们凭什么抱着脑袋跟我一起饿肚子,还要打根本没把握的仗?”

  江元修的眼神中流露出一种凄然的神色,对这些可怜的贼人,只能存有同情,即使不同意他们的做法。

  不过这又是谁逼他们的,他们本该有地有银,应该可以安居乐业的。

  先王建立的制度不是为那些赃官,不过赃官们利用了他们手中的权力,反而来破坏这个制度。

  先王地下有知,不懂会做何想法?

  江元修叹道:“任寨主,说实话,我不能苟同你的做法,不过,你说的对,我确实也没有资格说你什么,为了活命,本来就不该拿鸡蛋往石头上撞,或许你这样是无可奈何,也许你是对的,但我不会这样做,我想离开,不知道可以吗?”

  任有我奸笑道:“你这是吃干抹净要走人啊?你天真,以为我也傻啊?好吧,我不为难你,不过要走的话,得付清这顿饭的钱吧,这样吧,待会我跟你一起下山,遇到的第一个人,你杀了,算是还我这顿饭钱,我让你走,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