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对手只不过是一千余官兵,在人数上还远远少于亓圣山义军,因此这样的所谓胜利并不太被江元修看中,他甚至很不满意于这样的精心布置下,喽罗们的损失居然还在八百以上,几乎可以比得上对手的伤亡。
这简直是不可原谅的,江元修铁青着脸,回想着每一个步骤是否完美。
阚威远遁,更是让江元修相当的不满,这样的局势,本该是全胜的,结果,在他看来,这只能算是惨胜。
亏任有我那家伙还可以笑得这么开心,简直牙都快掉了,一张丑脸笑得像荷花一样。
当然,这一战他根本就没有冒任何风险,一切事务都让江元修去处理了。
而且主要的作战人员都是江元修新招纳的猎户,他的老本还在,有什么理由不开心?
“打扫战场,取走所有的弓弩装备,然后马上转移,目的地老爷岭!”江元修乘着刚树立威信之时连忙发号施令道。
此战对江元修来说最大的收获应该是这些大汉军弩,也是他赖以进入老爷岭的资本,当然不可能弃之不顾。
他在战场边上转悠着,突然眉头又皱了起来。
“滚开!这是我的!”一个喽罗一脚踢开正拽着把步弩不放的猎户。
“妈的,老子刚才打死打活你们都在边上看着,还刚来争功?”那猎户也不是善茬子,乘势扑倒,扭腰拔出手刀就要刺进喽罗的胸口。
“住手!”江元修大怒道,“你们在做什么?邴真,谁准你对自己人动手的?”
“就是就是,你个新来的,欠管教!”那喽罗见有人声援,顿时底气大增,也没有回头看是谁,就挺腰指斥起来。
江元修冷然道:“都不要吵,谁消灭的敌人,装备归谁。但是邴真,你对自己人动武,罚军棍三十,你服不服?”
邴真感激地一点头表示没有异议,至少江元修没有完全向着亓圣山的原班人马,而那个喽罗显然相当不满,戟指道:“二寨主,我萧丁山不服,凭什么?按规矩,不管谁杀敌,战利品都该按上山先后依次发放,我上山比这小子早得多,这些该是我的!”
闻讯经过的任有我也露出了注意的神色,江元修瞧在眼里,突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这样?”江元修轻蔑地问道。
又在转身面对任有我道:“寨主,可有这样的规矩?”
任有我尴尬道:“确实如此,本寨一向按上山先后排行来叙功分赏!”
江元修愣了一下,这是什么鬼道理,这么不合理的分配,怎么可能让将士死力效命,但又不可当面与任有我作对,他毕竟还是一寨之主,需要顾及他的威信。
他对邴真使了一个眼色后轻声下令道:“那好吧,既有规矩,不可破坏,就按原来的办法做!”
邴真双眼闪过怒火,却不敢发作,憋屈地低下头。
此时围过来的众猎户见此情景同样心生气愤,碍着江元修的面子隐忍着。
江元修明白,这是与任有我因为意见不一致走到歧路上的一刻,此时虽然仗着他的声名强压了下来,总还是会出事的,眉头上不由得再添了一丝忧虑。
战场上共得军弩九百余支,箭矢万壶,依任有我的旧规分发到先上山的众喽罗手中。
大军继续往西前进,一路披荆斩棘、翻山涉水。
据探子回报,周宽的大军仍然远远地蹑在后方十余里的地方,却并未贸然追击。
“二寨主,前方就是黑风口,寨主问是否停下歇息?”一个小喽罗奔跑而来询问道。
江元修抬头一望,这是一个很深的峡谷,两侧斜布着悬崖峭壁,草木极为繁盛,想必其中猛兽极多,他停了下来,向身边的人问道:“邴真,这里是否进入老爷岭的唯一入口?”
“回二寨主话,这老爷岭东部确实只有这一个入口,山崖像墙壁一样竖起来挡住了其他的道路,除非能飞檐走壁,不然只能从这里过。”邴真跪下回答道。
江元修微微一笑,欣然道:“如此,这里就是我们第一道防线,虽然有众多毒蛇猛兽,也不该止步于关前,我的意见是先入黑风口,做好防御,你认为呢?”
邴真同意道:“这是最好了!黑风口外无遮无拦的,一旦敌军追来,我们更被动。”
江元修闻言喜道:“没错,正是如此,看来你将来不会只是一个猎户,好好干!”接着对前来通报的喽罗回答道:“你回禀寨主,我们进黑风口后再宿营!命后队加速,以所有的弓弩手为屏障作为应对猛兽的防御。”
邴真突然眉头一舒,明白江元修这是要对亓圣山原班人马动手了,这正是他所盼望的,那天战利品被夺之后,一众猎户都很是不服,推举他为首领与江元修交涉,但江元修只是说还要等一等,这些天江元修与一些喽罗频繁谈话,不知进展如何。
等了大半个时辰才看到任有我带着三千喽罗缓缓开到,一见面,任有我就不快地质问江元修道:“二寨主,为何不就地扎营,黑风口内太危险了!”
江元修将心中对追兵的顾虑与任有我一说,岂知对方反而大不以为意,反驳道:“二寨主,不过是周宽的一些残兵剩将罢了,有什么好担心的?我看你是多虑了!”
梨树沟一战后任有我一改谈官兵而色变的旧态,变得骄傲自大,甚至多次要求江元修率大队人马杀个回马枪。
他的这种变化让江元修身边的人对这个寨主相当不屑,刚得了些便宜就飘到天上去,这种人怎么做得了大事?
此时队伍其实早已分为两派,主要还是按上山的先后为界,各自都有顾虑而不敢撕破脸皮。
但任有我对江元修则再也没有那么客气,经常指责他没有魄力,不敢回师对付追兵,一点也不顾及是谁打赢梨树沟之战的。
江元修依然是那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轻松地回答道:“寨主,对追兵和山中猛兽,我都不太害怕,事实上我也只是在这与您商议罢了,要不这样,既然您不同意先入黑风口,那可否容我带人先行进入,也好打扫出营地来迎接主力?”
任有我闷哼了一声,心想,我还不知道你江元修小子想打什么主意?肯定是不敢进山,要我的大部队先进去清障,然后你的人再跟进来,还故意反着说,幸好我不上当,就让我顺着你的话,给你将一军,看你那几百猎户兵不被群狼吞吃掉?到时亓圣山还是我作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