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见鬼的火场里面怎么找人?”任有我抱怨着,却不得不催促喽罗们加快行进的速度。
大火还在继续往外蔓延,只有他们这伙人好像脑子不清楚一样发了疯地往火场中心前进。
蒙上浸湿的被褥,穿过火线,原来中央区域早已被大火烧得没有东西了,因为也没有了助燃的草木,这边火势明显小得多。
“至少我们进来了,至于江元修脑袋有没烧糊,就跟我无关啦?”任有我自我安慰道,其实他很明白,如果江元修脑袋烧得辨认不出,周宽绝不会放过自己这伙人的。
本来就失去了利用价值,正要找借口灭掉呢,再加上失去证物,无法向上面交代,且无法获得援助,周宽不可能给他解释的机会,更会把这个罪过推道他身上,一举灭掉亓圣山匪帮。
他们慌乱地翻看凌乱地散布四处的焦尸,一边希望在尸体上找到江元修的信物,一边又生怕找到,矛盾的心情折磨着他们,行进得相当缓慢。
这样翻翻捡捡的,一直到天明时分,他们还只是在边缘搜索。幸好这块区域并不大,已经能远远地看到中央了。
“寨主,那有个水潭!”一个喽罗欢呼道。
任有我欣然道:“一边搜索着一边往那去,先洗把脸,妈的,身上都是灰,这里又热得让人受不了,喝点水乘乘凉也不错!”
他们抱着这样的心思,反而动作变快,半个时辰左右已经到达水潭边上。
“寨主,有脚印,是从水里爬出来的!”
任有我顿时大喜,因为他已看清,那是一双靴子印。亓圣山的匪帮除了江元修,别人没有穿靴子的习惯,再说他们也买不起,若是看到草鞋印,那可能是其他人,靴子印必然是江元修了。
他还没死?任有我愣了一下,继而大喜,没死的话说不定还能活捉,至不济也有完好的脑袋可以交差。
任有我心中想着江元修在大火中的应变,猜测道:“好家伙,我怎么没想到呢,在那样混乱的时候,他还能注意到远在半里外地地方有个水潭,难道他早已对这附近的地形做了调查,也亏得他能保持这么的冷静。”
其实江元修早在决定占领老爷岭之前就对这附近的地形做了很长时间的研究,无意中保住了自己一命。
“追踪脚印,看下是往哪里去的!”任有我下令道。
一会儿之后,喽罗回报道:“寨主,是往山外,东北方向!”
“不可能,你看清楚了吗?”任有我诧异道。
“没错,我追踪了好几里,绝对是往东北方!”
东北方正是周宽的大本营所在,除非江元修是一心找死,不然往那去做什么?
“莫非他烧糊涂了,要么就是天太黑看不清,跑错方向了?”喽罗猜测道。
会是这样吗?任有我心中也不太确定,江元修以夜雨箭扬名天下,夜中视物的能力远超一般人,难道真是被大火烧糊涂了?
不管了,无论如何,必须把他拿下,搞不好还能混个小官当当,任有我心下已有定见,蹑着江元修留下的隐约的脚印急忙追去。
要赶紧,因为火势越来越小了,如果让周宽的人抓到,这功劳就没有了,难保周宽会不会借口办事不力先拔了他这祸害。
他身边这三百喽罗兵都是跟他最久的,对他脾气相当熟悉,明白他的心思,一个个像吃了五石散一样发狂起来,跟遇到官兵时他们的斗志完全不能相比。
“过了火线了,寨主,要不我们通知官兵协助追捕?”这个不开眼的,被任有我狠狠地瞪了一眼,连忙闭上嘴巴。
这是争功的时候,若让官兵知道了,岂不是什么都捞不到,白白奔忙一个晚上,最后还要受罚。
他不说不等于周宽不知道,他在山峦上望到任有我的人急急忙忙地冲出火线,又一边四处张望着,哪还猜不到任有我的心思。
只见他闷哼一声,下令:“众将听令,江元修应该还在逃,方向在往我们这边,命各部斥候队四处搜捕,加强各部的防守,不要让江元修混出我们的防线!”
那这个时候江元修在哪里呢?
正如任有我猜测的,他在大火之中,正面临走投无路的时候,突然想起原先绘制地形所发现的这个水潭,连忙调转方向,不往外突围,反而钻进起火点中央。
半里路的炽热煎熬,差点让他晕了过去,咬着牙顶住,一直到水潭边,全身浸入水中,一股沁凉顿时使他整个人清醒了过来,同时开始反思这一战到底败在哪里。
匪徒的特点就是易聚易散,没有一个固定的目标,一旦有利可图,随时可能反水,他确实有想过要早些取任有我而代之,彻底改变这支匪帮,却面临着两大难题。
第一,他毕竟是新来乍到,还没树立足够的威信,不可能完全动摇得了任有我的地位;第二,在后有追兵的情况下,他很难再下心思去对付这表面上的同盟。
其实他对任有我早已绝望,却因为这些原因迟迟不能下手,最终还是因为这犹豫受害,亲手带出来的七百猎户一夕之间毁于一旦,妇人之仁,他狠狠地骂了自己一句。
明眼人都看得到他和任有我之间必有一战,他也早准备好了,七百猎户就是他的资本,加上老邢等已经被他说服动摇的一般匪众,任有我真正可倚仗的心腹并不太多,他应该是完全有能力一战取得控制权的。
一个迟疑,一切都毁了。
一子搓满盘皆落索!
脚下就是周宽的大本营了,能不能穿过这里是关键,决定了他是被俘、被杀还是逃出生天。
有异动,他警惕地趴了下来,前方十余丈处,敌人的斥候队正策马而来。
他透过灌木丛观察着敌军斥候的行动。
这是一支全编制的斥候队,人数在三百左右。
不仅如此,斥候队到达后,一队队的官兵紧跟着进驻各处高地。
如此一来,不管从哪里走,都在敌人的视线范围内,一个不小心就成为敌军的活靶子。
糟糕,各处高地守稳之后,斥候队开始漫山遍野地搜索,原来他们刚才不动只是为了等友军占领制高点,避免江元修有机会转移。
眼看着就要死定了,江元修都有些绝望起来,敌军的阵营却突然混乱起来,外围传来震天的锣鼓声。
这时候居然有友军来临?江元修好像突然从地狱中爬上来,连忙抬头外望,一见之下,心中只能暗叹不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