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宽的营地外围飘展着一面血红色的战旗,上书一个大大的“范”字,江元修马上猜测到是周宽的劲敌清远州都统范成就,若来的是其他人都好,这范成就却是韩寿驹多年来的死党,落他手里岂不是比被周宽抓住要凄惨得多?
周宽也是被范成就打怕了,才看到范字大旗一出,已下令各部回守,暂时停止搜山。
此时已是下午未时,太阳正是杜拉辣的时候,范军与周军对峙良久,却都不主动攻击,更增战场严肃沉闷的气氛。
周军新败,兵力远不如对手之强盛,再加上士气正低,若与范军厮杀败局几乎已定。
但范军为何也不急着发动攻击?江元修沉思了良久才想到原因。
范成就应该是刚得到消息赶来,身边不会带着全部的部队,要不是周宽被对手吓怕了,这一点也该早就想到。
此时是周军唯一可获胜的机会,若待范军主力赶到,周宽必死无疑。
可这关我什么事?江元修自语道。两虎相争,他才有逃命的机会嘛。
江元修突然狠拍自己脑袋一下,自责道:“我怎么这么傻呢,若周宽被范成就轻易收拾掉,我哪还有空隙溜走?”
相通这点,他马上轻轻地从隐蔽处爬了出来。
此时,周宽正在高处眺望范成就的军队,生怕对手突然袭击,对于范军紧围不动的异常举动,他没有想太多,因为示敌以弱这一招范成就用得太多了,好几次就吃了这个亏,他输不起。
身边的这五万人马已经是他最后的资本,原打算经老爷岭方向突围到山脉另一侧,远离范成就的控制范围,恃机再起,没想到因为江元修的事情耽搁了,忘记还有这黄雀在后。
若能轻易拿下江元修,飞鸽上报,必然能获得上面的支持,再派援兵,或许夺回清远指日可待。本没想到抓个人这种小事会耽误这么多的时间,一想到这里就切齿痛恨那个办事不力的任有我,心说,等你回来我就给你大卸八块。
“大人,江元修主动来投!”士兵来报,让周宽大感惊讶。
可是江元修已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谁说从未见过面,但当年江元修考取功名之时,他也见过从朝中发来附有前三甲图像的邸报,这个年轻人应该确是江元修无疑。
“周刺史!晚辈江元修拜见!”江元修一拱手行了礼。
“哈哈哈,难得难得,江状元果然仪表堂堂,却不知为何会搞到从贼这步田地,现在又来见本官何事?”
“周刺史,说我从贼这罪名恕晚辈实在不敢苟同,先人有言,民者国之根本,逼民为贼的才是国贼,我与百姓并肩,对抗国贼而已,何来从贼之说。即使当今圣上,若与民为敌,亦难免被驱离皇位,更何况一州一郡之长呢?”
周宽本已因为被围一事内心焦躁,哪禁得起江元修这样冷嘲热讽,当场发作起来:“放肆!在我清远的地盘上你竟敢对我无礼?随便你怎么说吧,反正你还不是落在我手里了。”
江元修双手一摊,轻松一笑道:“似乎并不一定吧,我看你这五六万人马,没机会从范成就数十万大军中逃脱,我是落在范成就手里才对吧。”
周宽脸色忽红忽青,胸中怒火一点点被点燃起来,终于抑制不住,发喊道:“小子,不要太放肆,难道你以为我不敢杀你吗?”
江元修抱手而立,微微点头道:“你确实不敢!”
周宽单手柱剑,因为愤怒而微微发抖,恶狠狠地盯着江元修的眼睛。
江元修一点不让地与他对视,一字一字慢慢地说道:“传国玉玺,我知道在哪。”
周宽顿时好像被雷击中,整个人剧震了一下,终于明白上头为何一定要活捉江元修。
可是江元修继续刺激他道:“但我不会告诉你,要不你把我杀了?”
当然不敢杀他,周宽深知上头若是得不到玉玺的下落,再失去江元修这活口,不会让自己好过的。
京城中各势力相互斗争,互相之间都无法压制对手,对于下一任皇帝的人选,谁都有自己的主张,但又都没有足够的号召力,这玉玺的出世,虽没有马上握住权柄的效力,号召大汉民众却是足够的。也难怪各方对此都如此重视。
本系在清远一地已经是败了,再丢失这重要物件,雷霆大怒的尚书大人,不知道会拿哪些人开刀,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周宽绝对是其中之一。
江元修又轻轻说道:“周刺史觉得范成就匆忙来此,能带多少部队呢?”
江元修主动出面,先用言语激怒周宽,再用玉玺保住自己,使周宽一股怒气无处发泄。最后用一处缺口给他泄洪。
周宽是个谨慎有余,决断却不足的人,正因为多次受挫于范成就手中,更加坚定了范军是在示弱的想法,但此时被江元修多次激怒,怒火无处可发,终于看清了目前的形势,不管范成就是否带了主力前来,这一步不宜再退,再退就是死路。
既然有机会,不如干上这么一架,说不定反而能绝处逢生,至不济也可以在重挫范军后远遁亓圣山之西。到时候东山再起说不定还有可能。
想到这里,他再也等不及了,一撩衣袍,窜出营帐,召集来各部将领,决然下令道:“众军听令,命第三营直取范军营垒,第二营侧翼围袭,第一营占据高地以弩箭策应。其他各部准备埋设绊索、踏弩。第三营捣破范军后立即返回,第二营与之相互策应,于黑风口再阻范军。”
众将领命而去,周宽又吩咐心腹道:“看紧江元修,不要让他乘乱跑了。”
其实范成就身边的也就一军四万人马,比周宽还少,范军故作冷静就是看准了周宽不敢贸然出击,乘这个机会等待援兵到来,再一举击破。
江元修几句话彻底改变了这一战的结果。不过他现在可开心不起来,因为周宽有交代,二十多个全副武装的军中高手把他严实地软禁着。
不过他倒是不急,还登高到附近的高地上远远眺望战局的发展,让身后监视的高手们不明所以。
周军突然发动的冲锋出乎范成就的预料,一线防守瞬间被冲破。周军第三营顺利攻占了范军的前方数十个营地。
第二营迂回攻击,时而与第一营,时而与第三营形成夹攻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