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期进展顺利,令周宽满怀希望,将令旗往前一指,命全军发动总攻,以生擒范成就为目标。
第一营因贪功突入过深,与其他两营失去了联系,待周宽发现时已来不及了。
“命第二第三营次序往敌纵深开进,务必追回第一营!”周宽坐不住了,多次询问斥候是否有第一营的消息。
难道上当了,范成就真的这么短的时间就调集重兵抵达?周宽不自禁地这样想到。
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去顾虑,他召集了余下的全部战士,亲自站在他们面前,高声喊道:“弟兄们,生死存亡,看这一战了,给我杀!”
第一营依然迟迟未见消息,他又带着其他人全部压上。
计划完全被打乱,负责两翼的军队变成鱼贯而入,两翼的防卫根本是空虚的。
那么第一营去了哪里?
第一营参将魏广接到命令后原本是依计划在高处弓弩策应的,但是看到战局进展顺利,第三营势如破竹,取得极大的战果,在争功心理的驱动下再也忍耐不住,大喊一声,那还等什么,边上看人家吃肉吗,弟兄们,给我冲到第三营前面去!
他完全打乱了周宽的部署,此时却还根本不知道整个周军都被他搞乱了,依然在最前线勇猛无比的冲锋着。
范军匆忙远来,以骑兵为主,并未组成足够坚固的阵势,在周军步兵联队的冲锋下节节后退。但要是论起速度来,仍然是范军骑兵占据优势,他们往后一退,周军就得加紧步伐,魏广的第一标冲得最凶,其中第一团队已嵌入范军骑兵队之中。
出了山区,到达平原之后,本来匆忙逃窜的范军停了下来。
山区地形不利于骑兵作战,因此范军才不断后退,魏广没有想到这一点,还以为确实是本方作战英勇击退了敌军。
见范军撤出山区,本该固守山路上的关键点将敌军封锁在山外,他求功心切,依然督促本部继续追击。
不仅如此,他也没有回报周宽,满怀心思只想着一战成名,建立奇功后再向上请赏。
对面阵营中,范成就紧缩着眉头,盯着追击而至的周军魏广部,咒骂道:“跟牛皮糖一样,甩不掉了还,命各部拉开战线,往两侧延伸,弓弩手将目标设为山口两侧。”
魏广身先士卒,带着第一团队突进到山口以外,一个多时辰后整个第一营除第三标部分团队外全都出了山区。
他还在继续追击,眼睛里只盯着敌方的中军大营。
对方锣鼓声一变,不再退后,此时魏广突然一身冷汗冒起,四面八方都是敌人!
骑兵速度极快,几个冲突,两侧已经都是敌方战马士兵的影子了,夹着箭雨而至的敌军突然冲入两翼没有遮挡的步兵阵型之中,将魏广的部队分成几十段。
陷入苦战之中的魏广这才后悔冲得过快,与后队失去联络,现在想要请求援兵都没有可能。
纵横来去的范军骑兵在突然出现的大雾中跟鬼魂般突然冒出来,每一次冲锋带走几百条人命。
身边的战士越来越少,本信心十足的魏广这个时候知道怕了,“竖起盾阵,固守待援!”
可是平原地带盾阵如何能防止骑兵高速的冲突,战马踢在盾牌上,连持盾的士兵也一个个被踢得东倒西歪。一个缺口足以让后续的骑兵乘机杀入。
因为太快了,魏广的部队甚至来不及带上拒马刺,也就没办法将对方骑兵的冲锋限制住。
眼看着四周围都是自己人垂死的呼喊声,残肢断臂飞得到处都是,魏广的心寒了。
“退!”魏广大喊道。
这个营剩余不到三千人,损失了七成以上。
承受着四面八方降落下来跟飞蝗群般难以抵挡的密布箭矢,带着更多的伤亡坚守着阵型往山口处逃窜。
一路上两翼不断受到攻击,零落又再整肃,整肃又再零落的第一营,队伍越来越短,人数越来越少,士气也不断地往最低谷滑落下去。
从追击开始到现在已经是第三天了,士兵没有吃饭,加上都是伤痛,疲惫到了极点,能用于还击的箭矢早已用尽,刀枪损坏来不及修复。
“第二第三营怎么还没有跟上来?”部下将领不禁愤怒地追问魏广,魏广无奈地叹了口气,什么原因,他难道还不知道吗?
第一营贪功冒进,在其他两营的眼中,这分明就是为了争功,还不落井下石,乘机让他多些损失?
范军的主力在山外,山内应该只有不到一个营的兵力,不过已经足够给周军其他两营借口,让他们不那么快地追上来。
最早的时候周军势如破竹的情况不再,范军显示出极强的韧性,任凭周军的进攻再猛烈,他们只是固守不动,周军也无法短时间内攻破营垒。
“报,第一营还是没有消息!”不知道第几次听到这个不好的消息,周宽的焦急逐渐显露在脸上,面前的敌军这么难对付,第一营该是凶多吉少,唉,太急进了。
可惜了,第一营战力非凡,本是他的宝贝,所以才刻意不让他们担任主攻,没想到魏广这个笨蛋,他妈的,等回来,老子第一个踢死他。
他现在正在前线,面对跟石头一样顽固不动的敌军愁眉不展。
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放弃第一营,其余部队马上转入黑风口内,建立足够稳固的防线,以防范军的步兵赶到后局势再变。
但是他下不了这个狠心,第一营是他的根本。
明知再拖延下去,连剩下的这两个营也都保不住,他仍然无法下定决心。
又僵持了五六天,双方在山区内展开拉锯战,死伤都极为惨重。
不过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即使这山区内的范军全体战死,只要拖住周军,等范成就步兵赶到,整个局势将往范军那一侧倾倒,周宽会不会全军覆没只是时间的问题。
山外的第一营仍然是一点消息也没有,其他两营将官不断劝说周宽马上放弃第一营,全军向黑风口转移,他只是充耳不闻。
再过了一两天,也不知是众将劝说奏效还是他自己想通了,周宽突然下令全线后撤,步步为营,不得混乱,更增添了两翼各制高点弩箭防御,二三营终于在箭矢掩护下有序后退。
范军开始反击,被制高点交叉掩护的箭矢拦回营垒。
就在他们刚要退回黑风口时,斥候队传来消息:“山口方向看到我军旗帜!”
第一营终于挣扎着退回山区了,可是等还是不等呢?周宽心里纠结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