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麟断刺 第十七章 千钧一发
作者:洛逸川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面对这个抉择周宽还是犯难了,这个节骨眼上,再回师相救?岂不是全军都被拖住了?

  好像下了极大的决心,他狠狠地一挥手道:“留第二营第一标策应,其他各部迅速进入黑风口,第二营固守黑风口,第三营迅速打通前往亓圣山西部的通道,所有物资暂存老爷岭。”

  到了关键时候他总算没有掉链子。

  只可怜了魏广,费尽千辛万苦终于杀出重围退回山区,本指望能得到大部队的接应,而本部却没有丝毫回应,他几乎要控制不住底下士兵的哗变了。

  忙乱中还有别的事在困扰着周宽,因为那几个高手突然来到他面前,焦急地汇报道:“大人,今早起来,没看到江元修那小子了!”

  这个时候连自己的亲信部队都救不了,还哪里有办法再四处搜索江元修的下落。

  他妈的,这小子倒是懂得挑时间捣乱!周宽怒道,却也无可奈何。

  先保住自己的老本要紧,恶狠狠地瞪了这几个倒霉鬼一眼,他决然下令:“顾不上了,你们跟上部队,转移到老爷岭,以后再跟你们几个算账!”

  等他们走远之后,隐蔽在丛林之中的江元修才露出身形,遥对着周宽远去的队伍露出轻蔑的一笑,现在他将继续潜伏,并且逐渐往山口处靠近,等范成就大军追到,首要目标一定是周宽主力,同样没有闲情到处搜索他江元修的下落,而且根据猜测,若第一营的人被擒,把他的下落泄露给范成就,范成就也会认为他还在周宽手里,除非黑风口被攻破,他江元修还有一段时间可以逃脱。

  这就够了,等他们双方反应过来,江元修应该早就在远离清远的路上。

  等待,只等范军大部队开进山区,夺得一匹战马,离开!

  其实范成就的大军早已在来此途中,步兵行进较慢,但只要一两天的时间应该就能到达山区范围内。

  魏广的末日即将来临,仗着有周宽给他撑腰,这家伙多年来不知道做过多少恶事,今天临近末日,仍然不忘在溃退途中抢劫百姓以作补给。

  沿途已经没有完整的民居,都被周军或范军烧毁,粮食?按魏广的说法,就算是藏在那些刁民的胃里,也他妈的给老子挖出来!

  江元修曾见过的那个小村子片瓦不存,村中百姓早在几天前就已经四处逃窜干净了。

  天灾永远没有人祸这么可怕,上天虽然无情,但不至于连一点生路都不给这些平凡的百姓!

  周宽抱头鼠窜之际,刚在黑风口站稳脚跟,连防线都还没有完全建立妥当,范成就的大军已到山区。

  魏广当然早已全军覆没,本人也当了俘虏。

  范成就从魏广口中逼问得知江元修的下落,喜出望外,本来此次只为了彻底击溃周宽这个以往的劲敌,谁知道还有这样一个意外的奖励。

  他和韩寿驹是生死弟兄,早年一起在京师讲武堂的时候多年来都是形影不离的,后来各奔前途才分开。

  韩寿驹的一纸书函,让他得知江元修身怀玉玺下落的秘密,他也马上回函答应协助追捕。这个承诺到今天还没有实现,于他来说,是愧对朋友的。

  “残兵剩将不要管了,两翼做好防卫,封锁住他们的袭扰。妈的,给老子全线压上去,生擒周宽,活捉江元修!”他兴奋得脸上密密麻麻的斑点都发红起来,握紧拳头恶狠狠地砸在面前的书案上。

  黑风口防线刚构建得七七八八,已经要面对强敌,周宽心里很虚,但不能表现出来,只好命第一营加紧打通亓西通道,随时做好转移的准备。

  老爷岭的物资在他的安排在正在往亓西地区运输之中。

  他们两虎相争,而山口小村之中,江元修正牵着一匹从掉队的范军士兵手中夺得的战马,整理着远行的盘缠干粮。

  呼啸一声,战马人立而起,江元修跨坐马上,远远凝望着亓圣山,这处山地,他原本打算以之为根据地,先建立清远一地的义军,此事已无望,他只能只身北去,再图他法。

  夕阳下,单骑孤影,寒鸦从林中窜起,点缀在他的背影中,他依然默默地思索这一战可能的结果。

  周宽完全不是范成就的对手,无论人力物力还是战术水准。可以预料到黑风口一战必然以周宽的大败告终,但黑风口地形险峻,范成就要夺取此地,没有半个月是做不到的,也就是说,江元修自由无束地北逃只有半个月时间,等范成就拿下黑风口,就会从降兵口中得知他的下落,到时候清远一州已入范成就之手,足够他调动力量追捕。

  他加快了行程,一路都不敢稍做休息。

  清远州北部关卡桐水关,北连万漠州,都是一片一望无际的大沙漠,人烟极为稀少,有利于江元修隐蔽行藏。这里生活的主要是大汉收服的众多异族投靠者。少数的绿洲为驻军所占领。

  江元修通过桐水关的时候范成就早在七天前拿下黑风口,周宽残部远遁亓圣山以西,但追捕书到达桐水关则是在三天之后。

  此时江元修早已在大漠之中。

  路上偶遇一些异族,只是对他视而不见,毕竟韩寿驹的同盟还没有发展到隔海外族人这里。

  他面对的是让人绝望的大沙漠,水?早在刚进大漠之后第二天就喝完了。

  他满眼冒着金星,深一步浅一步地靠在战马边上走着,摇摇欲坠,随时会倒下再也爬不起来。

  意志引导着他,不能倒下的信念支撑他依旧昂着头,热!

  虽然这里离捕鱼儿海也不过是七八十里地,中间只隔着一条不知名的山脉,一点湿气却被完全阻挡在山脉西侧。

  迷迷蒙蒙之中,他仿佛看到早已离开人世的那些亲人,母亲、弟弟、村长、叔叔们,你们的仇!我要活着!

  双手紧紧地抠进沙中,一点点蜷缩身子往前爬,战马倒在他身后百余丈处。

  也许他命不该绝,一个路过的骑队刚好看到。

  “哇,那汉子好强的生命力,我看他至少爬了两个多时辰了!族长,要不我们把他救下来么?”

  族长是个五十多岁的男子,久历风沙磨砺而显得棱角分明的面颊没有一丝表情,冷冷地看着江元修再爬行了十余丈,才慢慢开口道:“你们看到汉人多可了吧,明明就是快死的,还能这样撑着,难怪我们的祖先会战败被辖制在这荒芜之地!好了,救下他吧!”

  江元修感到被放骆驼背上,睁开眼:“柔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