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背说 第七回 三苗之争
作者:白河龙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邱罗双掌吞吐,将桃花球射出丈高,桃花四散如落雪,美妙间翩若惊鸿,宛若游龙。

  “啪啪啪,好掌法!”一个绿衣妙女自桃林深处,击掌走来。邱罗定睛一看,诧异道:“黛丽丝!”他正要奔上前去,黛丽丝袖角一挥,手中一条青碧小蛇吐着信子,嘶嘶欲立。邱罗见此毒蛇,发梢乍起,不敢上前。黛丽丝见状,哼了一声转身离去,邱罗正自纳闷,黛丽丝道:“我刚才路过溪潭,见一个白衣少女正被一个髯须淫贼轻薄,这会儿怕是……”她还未说完,邱罗犹如灵蛇窜出,游龙般西行而去。冰伊偷眼瞄了瞄黛丽丝,也慌忙跟了上去。黛丽丝哼了一声,道:“臭小子尽享齐人之福,竟然有两个貌美女子跟着他,哼,真是风流!”说罢,消失于桃林。

  李倩怡尖声大叫,髯须汉淫意正盛,撕扯着她的衣带,忽地觉得耳后掌风辛辣,便往前翻滚,只见到邱罗瞪着一双虎目,杀气腾腾的站在那儿。髯须汉道:“臭小子,上次被你蒙混过去,这次可就没那么便宜了!”说罢,施展般若掌,汹涌杀来,邱罗双臂一合,气沉丹田,合什掌带着劲风迎了上去,“嘭”的一声,两人各退数步。髯须汉脏腑血气翻腾。邱罗嘴角挂血,目光阴冷地盯着髯须汉。髯须汉心中大惊,上次被邱罗蒙混,这次一上去就用了全力,本想将他一掌击毙,没想到他的内力几月间精纯如斯,竟将他打退数步。他不露声色,道:“臭小子,内力不错嘛,哼,受死!”他挥舞着黑剑,使招“力劈华山”,以剑作刀式,威力犹胜当初偃月刀。邱罗脚尖点点,暗合北斗,倏

  忽消失,髯须汉暗叫不好,背上已挨了一掌,骨碎皮烂,疼痛难当。

  髯须汉冷汗横流,直叫邪乎,邱罗武艺强劲如斯,自己竟无招架之力,他长啸一声,转身挥剑杀向邱罗,黑剑本是江湖中数一数二的利器,一招“横扫千军”使得大开大合,威力难当。邱罗喝道:“淫贼,拿命来!”忽然,他的身形一分为三,髯须汉只觉眼前一花,掌影铺天盖地而来,他正待引颈受死。一个黑影飞来,瞬间与邱罗对了几十掌,邱罗在髯须汉屁股上狠踢了一脚,使招“苍鹰三夺”,出手似电,动若游龙,将黑剑夺了过来,而髯须汉摔向黑影,“哎呦”一声,腿骨被来人挥掌劈断。

  这时,冰伊也已赶到,李倩怡抱着冰伊,泪眼婆娑,双目微红。邱罗见来人是一个五六十岁的黑袍汉子,头戴黑巾,遍身杀气四射,一双黑眸精光毕露,好似看了穿人的内心一般。那人打量着邱罗,深感诧异,道:“没想到,老夫隐迹天涯才十几年,江湖上竟然出了如此多的英才,你年纪轻轻就有此等绝技,实在令人惊讶,敢问小兄弟高姓大名?”邱罗略一躬身,道:“晚辈邱罗。”那人又问:“师出何门何派?”邱罗道:“无门无派。”那人目露疑惑,盯着邱罗良久,忽而一声尖哨响起,那人转身轻度,扶风若絮,消失于桃林。冰伊道:“邱罗,那杀人魔王跑了。”邱罗一看,原来髯须汉趁着他二人说话之际,偷偷逃离。邱罗道:“就让那恶贼再活一段日子吧!”冰伊轻声叹道:“不知又会有多少人将遭受他的毒手了。”邱罗道:“他深受重伤,短时间内是做不了坏事的。”冰伊擦了擦李倩怡的泪水,叹口气,不再言语。

  从桃林深处传来厮杀之声,人声鼎沸,好似几千之众。邱罗带着冰伊二人径直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忽听有人喊道“乌丝兰玛”,邱罗心中一惊,对冰伊说道:“冰儿,你们呆在这里,我去去就来。”冰伊点点头,邱罗纵身窜入桃林。邱罗藏在一棵茂密的桃树里面,打量战场,只见众多绿衣和黑衣装扮的人杀得难解难分,他们穿着一样奇怪的装束,只是绿黑两种颜色不同。战场中,蛇虫飞舞,烟云遍地,尸体层叠,惨不忍睹。这时,一队黑衣人似一把尖刀,纵横战场犹入无人之境,他们个个武艺高强,挥舞长刀,杀得绿衣人节节败退,眼看胜负将定,十几个绿衣女子拼命相阻。其中一个绿衣美女挥舞金鳞长剑,犹如仙子一般,瞬间斩杀数名黑衣人,此女正是乌丝兰玛。

  乌丝兰玛一声娇喝,肩上中了一剑,刺中她的正是先前与邱罗过招的黑衣人。他镇定自若地指挥着黑衣队,黑衣阵形严密,势不可挡,黑衣人个个如同下山猛虎,令绿衣人兀自退怯。那人见乌丝兰玛武艺高超,便从阵中杀向乌丝兰玛,眼看乌丝兰玛就要死于他的剑下。邱罗长啸一声,以刚劲为弓,以柔劲为弦,将黑剑射出直杀向那人后心,黑衣人中惨叫一片,皆以身为那人挡剑,不料黑剑锋利无比,穿过众人如过无物。阵前那人慌忙撤剑回防,“叮呤”一声黑剑被挑飞,那人手中长剑却断成两截。邱罗如鬼魅般穿越众人,幻影幢幢,他接过黑剑,用力一挥,黑剑迎风长鸣,矫若龙吟。乌丝兰玛见邱罗衣袂翩翩站在自己面前,心神一荡,眼泪夺眶而出,抱着邱罗哭泣不止。这时,绿衣人和黑衣人皆停战回营。黑衣队兀自撤退,由那领首的黑衣人带着一会儿便消失不见。绿衣人指着邱罗窃窃私语,各个面露诧异神色。

  不一会儿,一个老者由一个绿衣少年搀扶着走过邱罗。绿衣人人声鼎沸,议论之声越来越大,甚至有人争辩起来,竟然动起手了。绿衣老者走到前面,突然回身,眼中精光一闪,扫视众人,绿衣人群噤若寒蝉,默不作声。这时,黑衣人群也走出一位老者,那人身形健壮,笑得眉飞色舞,冲着绿衣老者,喝道:“卜羲老头,你们緑族真给蚩尤大帝长脸啊,大祭司竟然公开勾引外族男子,丢死人了呀!”卜羲族长强按激动,道:“危敬山,你黑族全族反叛,崇黄媚外,勾结当今朝廷,想要汉化,才是恬不知耻!你知道汉族人称你们为啥么,称尔等为“苗”、“蛮夷”,你还起了个汉族名字,你根本不配做蚩尤大帝的子孙,不配做木族人!”危敬山面色黑沉,道:“哼,那也好过你緑族男盗女chang,你緑族尽出骚货!”卜羲族长怒而喷血,大骂道:“奸贼!你狼子野心,勾结朝廷鹰爪,灭了白族,又想灭了我緑族,想要一家独大,简直痴心妄想,只要我緑族人还有一口气在,誓与山寨共存亡!”绿族众人群情激动,齐声呐喊道:“誓与山寨共存亡!”黑族众人中本有众多汉族兵士掺杂,人心不齐,故而见此声威,全军心肝俱裂,一个个皆无战意。危敬山见今日再难讨到什么好,便撤兵回寨。

  乌丝兰玛心中酸苦,忽见邱罗,一腔相思倾斜,不料成了两族兵将的笑柄。邱罗也甚是尴尬,本是紧急出手相救,却不料被緑族众人敌视,便欲转身离开,忽见几个绿衣人长刀押着冰伊和李倩怡走了过来。那个绿衣少年面色不善,对邱罗道:“哼,汉狗,我们族长有请,跟我们一道上山罢!”乌丝兰玛喝道:“尼哦喋宝,你不要侮辱人!”尼哦喋宝哼了一声,转身离去。邱罗心中气结,却不能发作,无奈冰伊和李倩怡两人被胁迫,投鼠忌器,故只能跟着绿衣人一道上山,乌丝兰玛心中愧疚,一道上闷闷不乐。

  緑族大寨寨门依山而建,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寨门上蚩尤旗飘飘,木栅栏高高围起。寨内土地平旷,屋舍俨然,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属,阡陌交通,鸡犬相闻。邱罗行于此间,恍若在陶渊明所述的桃源圣地一般,寨内男女衣着,悉如外人,黄发垂髫,并怡然自乐。到得其间,入得一室,室内金碧辉煌,上有一水池,池中有金牛吞吐溪水,鼎铛玉石,金块珠砾,倚叠如山。邱罗面露鄙夷之色,一块如此纯净乐土,竟藏有如此奢华腐臭之所,心中不免大失所望。卜羲族长自堂内走出,见邱罗如此神色,心中暗赞,道:“公子远道而来,大寨荣幸之至,今日相救于危难之中,大寨老少感激涕零,特奉为上宾。先前若有招待不周,敬请见谅。”邱罗心中不屑,道:“哼,老爷闲话少说,还请高抬贵手,放了我等出寨。”卜羲族长慈眉善目,暗道误解已深,闭目思索化解之法,良久,长袖一挥,尼哦喋宝慌忙跑了出来,恭敬道:“族长,有何吩咐?”卜羲族长面有愠色,道:“尼哦喋宝,公子的两位朋友呢?不许怠慢了她们!”尼哦喋宝心中一惊,道:“族长,她二人已在客室安歇。”卜羲族长面色稍缓,道:“尼哦喋宝,你去把公子的两位朋友请来,对了,顺道叫上乌丝兰玛和黛丽丝过来。”尼哦喋宝躬身后退,道:“诺。”

  冰伊和李倩怡入得高室,见邱罗,便拉着邱罗,一个个泪眼婆娑,好似刚哭过。卜羲族长面露尴尬,狠狠瞪了尼哦喋宝一眼,尼哦喋宝头一缩,战战兢兢地退到卜羲族长身后。不一会儿,乌丝兰玛和黛丽丝也走了进来,乌丝兰玛又见邱罗,双颊晕红,娇羞不已,而黛丽丝哼了一声,扭向一边不去看他。冰伊见满室的金银珠宝,嘴巴张得老大。她长这么大,从没想过会见到如此多的金钱,一时激动不已。邱罗心道冰伊受到惊吓心中紧张,便轻拍她的背来表示安慰。李倩怡见状,目露鄙夷。

  卜羲族长示意众人入座,冰伊摸着金丝软座,心中大为受用。卜羲族长道:“各位远道而来,敝寨招待不周,还请见谅。”说罢,瞄了瞄邱罗,见他神情怡然,接着又道:“黑族近日大举攻寨,得唐廷鞑子精兵相助,势如破竹,绿族大寨危在旦夕。”乌丝兰玛神情沮丧,木木然地望着邱罗。李倩怡不满绿衣众人的无礼相待,心中火起,哼的一声扭头看向一边。乌丝兰玛尴尬地站在那儿,卜羲族长向她点头示意,她秀口一抿,道:“多谢公子和各位姑娘今日出手相救,举寨上下感激不尽!”邱罗轻声“哦”了一声,惹得两女大甩白眼,便闭口不语。卜羲族长见气氛尴尬,笑呵呵随声附和。如此,众人又寥落谈了数句,便散了开去。卜羲族长叫住乌丝兰玛,道:“乌丝兰玛,那位公子

  武艺非凡,如能得他相助,咱緑族大寨尚可保存。不然,若等到危敬山统兵攻来,必将落得个寨破人亡。”乌丝兰玛凄然不语。

  “谁?”邱罗如同鬼魅,几步窜到窗外。在月光之下,一个绿衣美女款款而立如空谷幽兰,清丽脱俗,只见她幽幽转过身,盈盈似水,泫然欲泣。邱罗心神一荡,嗫喏着无语。乌丝兰玛款款走来,如沐风仙子,月光在她发梢倾斜而下,犹如银丝娟娟,她轻语道:“公子,别来无恙。”邱罗脸色一红,道:“姑娘,请见谅。”那日邱罗不辞而别,此时心中愧疚,说起话全身瑟抖。乌丝兰玛挽起秀发,道:“公子!”乌丝兰玛自从那日重伤回寨,对邱罗日思夜想,形容憔悴,此时与他单独相处,心中有千言万语想要倾诉,可是话到了嘴边,却道:“唉。”邱罗见乌丝兰玛神情凄婉,心中一痛,道:“姑娘,咱们虽相处不多,可是我早已将你当做亲姐姐般看待,要是小弟有何冲撞,姐姐

  尽管打来就是。”乌丝兰玛心中反复念叨“亲姐姐”,如遭电击,脚步踉跄,几欲摔倒。邱罗欲上前扶,乌丝兰玛打开他的手,夺路而逃。

  邱罗呆呆地立在那儿,怅然若失。忽道:“出来吧!”这时,一个俏丽绿衣少女从房顶上一跃而下,击掌而来,道:“好个薄情寡幸!”邱罗眉头一皱,怒道:“此话怎讲!”黛丽丝狠狠瞪了他一眼,道:“白眼狼,枉费乌丝兰玛对你一腔痴情。自你不辞而别,乌丝兰玛是茶饭不思,对你日死夜想的,渐渐形容憔悴,而你却左拥右抱,兀自逍遥快活!”邱罗被人说得如此不堪,“哼”的一声转身欲走。本来邱罗就对儿女私情不开窍,更何况他早已钟情于冰伊,对乌丝兰玛更多的也只是怜惜。

  黛丽丝见邱罗欲走,急道:“死邱罗,你听我把话说完!”邱罗站着不动,怒道:“有话快说,有屁快放!”黛丽丝气得直跺脚,骂道:“死邱罗,狼心狗肺!”邱罗哼了一声,道:“你尽管骂吧,我可不陪你了!”黛丽丝拉着邱罗的手腕,怒道:“乌丝兰玛想求你助緑族大寨共同御敌!”邱罗疑惑道:“你怎么知道?!”黛丽丝道:“我偷听到的,卜羲族长与她交谈,说没有你的相助,緑族大寨将寨破人亡!”邱罗道:“那她怎么不跟我讲?”黛丽丝道:“你伤透了她的心,她又如何肯开口,只怕抱着一死的决心了!”邱罗默然不语。黛丽丝狡黠一笑,道:“你要是还在乎乌丝兰玛,你就帮我们渡此难关。”邱罗盯着斑驳的树影,长叹一声,转身回屋。他点起油灯,掏出怀中的《推背》,只见手札卷中几页密密麻麻得记载了诸多机关图样,设计精巧,繁复多变。邱罗对着仔细研究起来,黛丽丝诡秘一笑,倩影消失于窗前。次日,邱罗早早唤起黛丽丝,让她带着进了一个兵器坊,兵器坊内几个老头叼着土烟,神情萧索,旮旯里零落放着几把锈迹斑斑的铁剑。邱罗轻叹一声,就在兵器坊里找东找西,他幼年曾跟着一个兵器名家学了几个月,故而做起劲弩、攻城器械等得心应手,老头们见器械巧妙,忍不住手痒难耐,挽袖伸手一起忙活开来。黛丽丝又从寨中调来几十个聪颖手巧之人,邱罗指挥着百十之众在坊内干得酣畅淋漓,坊内冶炉呼啸声、敲打声、叫喊声响起一片。一日之间,寨门尖栅外横,寨墙之上石磙、铁栅、劲弩、长弓、长箭等等应有尽有。邱罗还做了几个大投石机,几个大汉才拉得起,石块在投石机上被射出几十丈远,激起片片碎屑。他简单地教了緑族兵士使用之法,緑族兵士一个个学得极认真。

  数日后,危敬山率精兵数万攻来,声势浩大,誓要将緑族大寨一举攻破。卜羲族长下令闭门不战,緑族大寨弩弓林立,严阵以待。危敬山派兵到寨前喊骂,绿族人充耳不闻。待到晌午,危敬山口干舌燥,心中烦闷,怒而攻寨。绿族人大投石磙、铁栅,劲弩呼啸,飞箭横空,黑族兵将惨叫不止,死伤众多。危敬山见势不妙,急忙鸣金收兵,查点人数,损失万人。这时,几块飞石破空而来,兵将们被轰得鸡飞狗跳,狼狈不堪,倘有人不慎被击中,必然死得血肉模糊。邱罗长登大寨,见此惨景,想起当日鬼阵中的人肉堆,心中荒凉一片,意兴阑珊,便抄手而回。

  营中伤者遍地,危敬山头痛不已。这时,长安来的一个大将怒气冲冲地抢入营帐,他将长刀往席上一扔,怒道:“危敬山!你不是说緑族大寨弹丸之地,取之如信手拈来。可如今我损兵折将,死伤数千,你作何解释!”此人是任雅相之子,任尚香。尚香性烈,此次出京剿匪,让危敬山如坐针毡。危敬山听此,慌忙上前,道:“任将军,绿族大寨老弱病残,兵力最弱。此次大败,我也是吃惊不小,我的族人也是死伤数千,惨不忍睹啊!”任尚香道:“放屁,难道他们还能飞天遁地不成!”危敬山身旁一个侍从嗫嗫喏喏凑上前来,趴在危敬山耳朵上小声嘀咕。危敬山眉毛乍起,道:“此话当真?!”那侍从点了点头。任尚香喝道:“什么事!”危敬山道:“緑族大寨内一名细作传来消息说,近日,寨内来了一个奇人,那些霸道器械就是此人所作。”任尚香道:“传黑虎营来!”不一会儿,一个黑衣人来到帐内。任尚香道:“今晚子时,汝等以飞鹰行空,落入敌寨,助敬山老弟攻下那劳什子寨来!”飞鹰乃任雅相早年行军的制胜法宝,山林突袭,见风而起,行踪飘忽,此鹰乃纸鸢,为黑虎营专用。黑衣人道:“得令!”黑虎营是任雅相的心腹,里面不乏江湖高手,行军布阵严谨,纲纪严明。营内武器精良,黑衣队作战勇敢,更有隐世奇人坐镇,无论是战场上还是江湖中,都是一股一击必杀的神秘力量。此次任雅相派出黑虎营,就是想要儿子能在此次剿灭苗族的战斗中建立功勋,从而得到新帝李治的赏识,巩固自己在朝堂上的地位。话说,戚松曾是黑虎营中的掌教。黑虎营最早便是骠骑大将军李君羡一手组建的,在战场上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天下初定,被李世民下令解散,后来任雅相暗中招兵买马,重新组建黑虎营,自此黑虎营落入任雅相手中,为他解决政治上的绊脚石。

  月色朦胧,山涧布谷鸟长空嘶鸣,凉风席席,却是怡人。忽而,守寨兵士发现月光下黑影幢幢,甚是可怖。突然,一声惨叫,寨墙上大火突起,乱作一团。黑影近了,原来是一张张巨大的纸鸢,纸鸢下一个个黑衣人神情冷峻,肃杀逼人,在月光下如同索命无常,令人望而生畏。黑衣人从天而降,不一会儿,寨墙上的兵士死伤殆尽,那警钟却始终未曾响起。寨门上死寂沉沉,只剩下鬼火似的火苗,在风中摇曳飘荡。黑族精兵长驱直入,喊杀冲天。这时,緑族大寨的人们方才从熟睡中惊醒,男人们一个个磨砺长枪,准备与敌人决一死战,但还未出门便被敌人一拥而上刺死在屋内。邱罗纵身跃上屋顶,只见到一片火海,桃源圣地不复存在,寨中惨叫连连,如同炼狱。邱罗心中大痛,满心怨愤无处发泄,便对着残月长啸连连。

  突然间几十个黑色身影,或纵或跃,向他奔来,身法手段都是一流高手。邱罗冷哼一声,如夜猫般轻跃在屋脊之上,幻影飘飘如同鬼魅,只见淡淡的紫光一闪,两个黑衣人扑腾腾掉下屋脊。他衣袂飘飘,一身白衣如同月下仙人,脚踏北斗,剑指紫薇,忽地房屋上全是他的幻影,黑衣人扑簌簌落了一地。邱罗仰天长啸,震得四处房屋嘎吱作响。冰伊、李倩怡纷纷从屋内奔出,见屋顶上的邱罗恍若杀神,而外面尽是老弱妇孺的啼哭声、喊叫声,均被吓得花容失色。尼哦喋宝砰地一脚踢开大门,叫道:“乌丝兰玛!乌丝兰玛!”他肩膀上皮肉翻卷,满面鲜血,几个黑族兵士从他身后掩杀上来,他长刀飞舞,瞬间又斩下几个头颅。突然,一柄龙鳞长剑嗡嗡嘶鸣,金光从他身后探出,直愣愣刺死一个黑衣人,尼哦喋宝心中一惊,转身瞅见乌丝兰玛正站在他的身后,她绿衣飘飘,宛若仙子。尼哦喋宝不觉看得痴了,乌丝兰玛一声娇喝,纵身杀向他身后的黑衣人,与他们打得难解难分。尼哦喋宝缓过神来,冷汗惊了一身,刚才要不是乌丝兰玛及时杀出,他几乎死于黑衣人的偷袭之下。

  乌丝兰玛满身鲜血,她倩影飞旋,挥剑又刺死一个黑衣人,尼哦喋宝单刀使得神出鬼没,将乌丝兰玛的身后护得滴水不漏。两人自小青梅竹马,刀剑合璧使得天衣无缝。黛丽丝从门后幽幽踱步出,她袖角一转,十几个黑衣人忽地瘫软在地,一个个竟目露绝望。尼哦喋宝一刀一个,将黑衣人尽皆砍杀。冰伊见状,目露不忍,李倩怡也是扭向一边。“哼,杀害手无寸铁之人,岂非侠义所为?”这时,从角落中走出一个黑衣人,他目光冷峻,虽然黑巾蒙面,也难掩他的一身杀气。那人信步走来,忽然他杀气尽敛,慈眉善目,好似从不曾沾染俗世。乌丝兰玛步步后退,那人散发出的无形压力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尼哦喋宝大吼一声冲上前去,长刀飞旋,一点月光在长刀上轻轻滑向刀尖,如

  同流星划过,乌丝兰玛喉咙紧扼,“嗬嗬嗬”直响,却发不出一点声音。突然,尼哦喋宝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嘴角沁出一股股鲜血。一条青碧小蛇吐着信子,嘶嘶欲立,黛丽丝一声尖哨,小蛇疏忽消失,不一会儿万千毒蛇自各个角落悉悉索索爬出,一堆堆滚向那人,那人冷哼一声,一掌打向身边的青松,松针如细雨般飘落,那人十指翻飞,环指而弹,松针犹如利剑一根根四射而出,不一会儿白的青的毒蛇死了一地,没死的竟如梭子一般,沾草如飞,逃得干净。

  冰伊大叫一声,躲在李倩怡的怀里,李倩怡也是俏脸发白。黛丽丝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原来不知何时,已被松针扎了穴道。“嗞”的一声,一个白影闪过,与那人对了数掌,两个幻影飞舞,让人看得眼花缭乱,乌丝兰玛身上压

  力顿消,喃喃道:“邱公子。”忽然间,那人目中精光劲射,掌力刚柔并济,吞吐间带动周边树叶哗哗作响,一股涡旋劲排天蹈海而来,邱罗被漩涡力吸得步伐紊乱,身子不由自主前倾,胸前挨了一掌。乌丝兰玛急道:“小心!”忽然,邱罗长啸一声,定住呼吸,双足深深嵌入泥土之中,全身经脉流转,气海涌动,由《五华经》中“火气上涌,直达天庭,南门搭桥,顺其而行”,舌顶上腭贯通任督两脉,真气便急速旋转聚成一个充盈的皮球,皮球越聚越大几乎胀爆也无处发泄;便又由“点落秋水,虹起碧霄”一段经拔气提肛,忽而身轻如燕,“一息四吐,长纳天乾,一息二吐,短纳地坤,一息一吐,无花无叶,……,息平息吐,如水上善,如鱼开鳞”,全身毛孔好似张开呼吸一般,

  洋洋洒洒好不惬意,如此呼吸数遍,真气好似一段美妙的乐律在泥丸中兀自跳动,“一息四吐,一息二吐,一息一吐……”。冰伊惊讶得合不拢嘴,只见邱罗忽然腾空而起,轻灵曼妙,凌空旋转,一身白衣在那人掌前如同雪花翻飞,渐渐形成一股旋风,反将那人带得脚步踉跄,邱罗如鱼得水,激起旋风越来越大,忽地他破空而出全身劲力聚于一掌,如同鲤跃龙门,合什掌幻影一片,威力无匹。

  那人见势不妙,慌忙使出一招“鲤鱼翻身”,全身一软如同泥鳅一般向后窜出,脚尖点地,反身一弹,庞大身躯如同蟾蜍一般跃起,这一翻一弹间足有丈许来高,掠空无影,矫游无形,众女只见他虚影一闪,掌吐如花,劲力四射。“砰”的一声,两人掌力相交,衣衫鼓舞,尘烟翻滚数丈,两人均是满面火红,骨骼脆响,好似一只破茧的蝶,劲力一点点剥落。半柱香后,两人各退数步,邱罗抚胸而立,“噗”的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众女赶忙围上来。那人面色苍白,立在那里,眼中满是诧异神色,疑惑道:“你跟紫松子是什么关系!”邱罗呵呵直笑,道:“不认得!”那人怒道:“呸,你使的是本门的五华神功!还敢撒谎!”邱罗心中一动,道:“五华神功?”那人鄙夷道:“哼,回去转告你师父,我紫龙飞一定会将他挫骨扬灰!”

  说罢,长袍一甩,李倩怡一声惊叫,被紫龙飞卷起空中,如天蝠般掠空而去,邱罗纵身而起,却只抓到一条断袖,紫龙飞轻功出神入化,远在邱罗之上。这时,大寨幸存之人在卜羲族长屋前聚了数百之众,黑族兵士紧追不舍,挥舞长刀与众人遥遥相对。卜羲族长带领数十精兵前来相救,一个老汉向卜羲族长一扑到地,哭喊道:“族长大人啊!你要为我报仇啊,我老伴儿死了,儿子儿媳死了,连我的小孙女也……”那老汉双目涨红,抽噎着再也说不下去了,众人都是掩面而泣。卜羲看着大寨的族人一个个灰头土脸、低头抽噎,身后大寨也烧为灰烬,只剩下零星火苗攒动,心中无限悲凉。他那老皱的脸上点点荧光闪闪,转身沙哑地喊道:“蚩尤大帝的子孙,骄傲的木族勇士,有人践踏你们的土地,有人烧毁你们的房屋,有人要将你们赶尽杀绝,你们该怎么办!”他身后的武士齐声呐喊道:“誓死护卫家园!誓死护卫家园!誓死护卫家园!”乌丝兰玛围束头带,朝着月亮虔诚三拜,挥舞银雕灵杖,随风舞动,倩倩娇影在月光下如同仙子一般,轻吟轻唱,银丝劲舞,忽地四面狂风骤起,黛丽丝带领众兵士仰天长啸,余音不绝,空谷萦绕。祈天仪式完毕后,卜羲族长令精兵五十依山险拼死断后,其他精兵带领幸存族人由山后密道离开,邱罗上前对卜羲族长说道:“卜羲族长,我屋后还有二十长弓、长弩,威力极大,可让众兵士依山而列,埋伏黑族敌军,不仅可以阻挡敌军,还可以借着掩体保存性命。咳咳咳~”卜羲族长目露感激,緑族兵士各取武器,去山下埋伏。

  卜羲族长望着尼哦喋宝的尸体,老泪纵横,唤过乌丝兰玛道:“乌丝兰玛,今后緑族大寨就交给你了,我已无面目苟活于世,但求一战!孩子,你一定要好好对待族人,到时候选个木族好男儿做新的族长,保我族人。”乌丝兰玛哭泣道:“卜羲族长,绿族大寨没有你不行啊!”卜羲族长道:“兰玛,你长大了。”说罢,他望着山下残垣断壁,道:“危老贼,我卜羲与你势不两立!”乌丝兰玛见卜羲族长心灰意冷,不再劝说,带领族人离去。路上,黛丽丝问道:“乌丝兰玛,你为何不再劝劝卜羲族长跟大家一起走!”乌丝兰玛道:“在尼哦喋宝很小的时候,他父母就被危敬山杀死,卜羲族长待他就像亲孙子一般。今日,尼哦喋宝死了,从前朝夕相处的族人也都死了,绿族大寨不复存

  在,你要是族长,你会怎么办呢?”黛丽丝望了望山下的卜羲族长,娇叹一声,不再言语。

  而邱罗在冰伊的搀扶下,跟在众人身后禹禹独行。他想起那日冰伊用一捆松枝拖着他下山,手脚都磨破了,心里便一阵温暖,便揉了揉冰伊的小手。冰伊俏脸微红,一颗心兀自跳个不停。黛丽丝瞧见后,冷哼道:“死小子,情人刚被人逮走,就又在跟这个狐狸精打情骂俏的。哼!”乌丝兰玛道:“你说什么?”黛丽丝吐了吐嘴,道:“没什么,看见了一只苍蝇,恶心的要死!”乌丝兰玛道:“有苍蝇吗?”一双妙目四处望个不停。其实,邱罗受伤不轻,几欲昏迷,此时的他已是强弩之末。如此强撑到现在,乃是怕冰伊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