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背说 第九回 南海渔村
作者:白河龙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这日众人来到南海小县,此处林丰木茂,酷热难耐。左弈纵声长啸,震得林中鸟兽纷起。黛丽丝回首马车,目露忧色。只见雕花小车布帘紧闭,不闻声响。原来那日左弈听从邱罗通知众人回撤,在官军后翼偶遇黛丽丝,于危急时刻挺身而出。黛丽丝操纵死尸,官军大呼见鬼,仓皇而逃。八卦阵不攻自破。李泰面色发白,在众多黑虎营高手的簇拥下,逃离武当,回到均州。翌日李泰回复奏章曰:“武当尽围魔族,官军血战数日,原可擒杀。不料魔族请来凶猛鬼物,我官军溃如蝼蚁,大败而归。”高宗李治捧着奏章气得脸色发青,当朝震怒:“命魏王三日内尽擒苗族,如有延误,押师回朝,交由三省六部会审。”

  李泰重振旗鼓,命任尚香从洛阳调回黑户营精锐,紫龙飞赶回。黑虎营精锐尽出,追杀苗人。

  乌丝兰玛命本族日夜兼程,南逃沿途尽毁栈道。这日众人逃至达州,劫长老突然发难,毁去前方栈道,领叛逆者数人回身杀来,乌丝兰玛被打得措手不及。邱罗昏迷不醒,被劫长老劫作人质。左弈、黛丽丝武当山与戚松作别,一路南追,这日正好遇到劫长老反叛,黛丽丝怨恨异常,雪蚕一出,反叛者尽死,只留下劫长老一人。黛丽丝投鼠忌器,不知当如何。劫长老见祭祀、圣女联手,自己再无活日,恼羞成怒,对邱罗猛下杀手。他将邱罗抛掷空中,纵身反踢数十下,将邱罗踢得筋骨碎裂,血肉模糊。乌丝兰玛娇喝一声,金鳞剑出,一剑削去劫长老的头颅。

  乌丝兰玛在当地买来一辆雕花马车,将邱罗全身遍缠纱布,裹成一个大粽子。

  黛丽丝心中好笑,等笑出来却变成大哭。却见乌丝兰玛将邱罗小心翼翼移入车中,自己闪身入内,再无声息。

  左弈暗道:“大祭司用情至深,至此也不愿承认邱罗已死的事实。”

  他安慰黛丽丝,心中却如刀绞,原来近日来与邱罗日夜相处,他与邱罗结下深厚的感情。

  左弈带领族人重修栈道,一路南奔,遇山开石,遇水搭桥,乌丝兰玛的马车在川蜀始终得过。再往南,路途艰险,仅容一足落脚。

  黛丽丝见乌丝兰玛茶饭不思,整日价陪着一个死尸,心中大怒,叫道:“喂,乌丝兰玛,邱罗已经死了,你醒醒吧。你忘了族长的遗言,难道也忘了大寨众人的情谊吗?”

  这时乌丝兰玛掀帘外露,只见她形容枯槁,憔悴不堪,黛丽丝心下不忍,柔声道:“姐姐,你要振作起来呀,人死不能复生···”乌丝兰玛嘘了一声,轻声道:“别吵,邱罗正在紧要关头,他不会死的。”众人一听,心中大痛,暗道大祭司人已经疯了。黛丽丝也不再计较,她双目潮红,泪眼婆娑,对左弈道:“臭小子,你想个法子,叫这马车平稳过去。”转身却见乌丝兰玛已入马车,帘子紧闭。

  如此又过了数月,众人来到南海小县。左弈心中烦闷,长啸连连。黛丽丝忽闻阵阵花香,心中一喜,便纵身前跃,绿影飘飘,煞是娇媚。原来众人已来到海边,满地白兰花甚多,景色怡人。左弈拜访此处的主人,见是是一个鹤发童颜的老者头和一个年纪相仿的少年,一问才知此处南海,这里是一个黄陂渔村。左弈回告众人,众人都想扎寨此处,不愿离开,便是朝廷鹰犬来了,也是不走。

  黄陂渔村地处偏远,村民极其好客,见村外来了数百外乡客,均拿出珍藏已久的美食美酒来飨宴众人,这么一来,众人更不愿走了。这一日,众人与村民在村外簇燃篝火,把酒歌舞,喜不自胜。左弈忽见白兰地遇到的老头身边围了许多人,猎奇心起,走近一听瞧,原来那老头正在讲述海外异事。他站在众人身后,倾耳聆听。忽听那老者头话锋一转,笑道:“我用力甩起,见是一条大马林鱼,心下欢喜,猛地勾锁紧拉,那鱼浮出水面,接下来你猜怎么着,”那老头卖了个关子,接过一个木族小伙子送来的腊肉,大块朵颐,抹抹嘴,续道:“吓得我死,一条吊睛白条巨型花鲶窜起,一口咬住我钓来的马林鱼,只见那大花鲶身长数丈,虎视眈眈地盯着我,低吼声似尖细刺耳的婴儿啼声,要把我撕成碎片。我慌忙舞动铁浆,撩水而逃。突然间小船被顶起几丈来高,船身动弹不得。倘若再被这畜生多顶几次,船体散架,我爷俩再无活命。我抓着铁浆顺势猛砸,只听船下叽咛一声,海面顿时恢复平静。我知那畜生想要吃了我爷俩,还会再来,果真船身慢慢下陷,竟似处在巨大漩涡之中。那畜生猛转,带动海水涌动,眼看这条老命就要交代在这,还不如舍命一搏,我便抡着铁浆下水与那畜生斗了三日三夜,才将它赶走。”那老者讲完,众人虽觉他吹牛大气,仍觉得意犹未尽,央求他再讲一个。那老头趾高气扬,双手直抓众人塞来的好吃的,一股脑全塞在怀里,就是不再言语。左弈生性直耿,忍不住哼道:“吹牛大气,不停听也罢。”

  那老头一听,“啊呀”一声跳将起来,怒道:“臭小子,花老头要是有一句虚言,让我不得好死。”众人生怕老

  头不再讲了,都随声附和。花老头得众捧,越来越得意,扯下袖子,露出一段枯槁的手臂,用力挤出一丝肌肉,接着说道:“老当益壮。小子,年轻时我打你十个不成问题,你信也不信?”左弈露出一副苦笑不得表情,忽听花老头的孙子诺诺说道:“这位哥哥,我爷爷说得全是实话,为那畜生他还重伤躺了三个多月呢。期间便都是我在端屎端尿的,好生难为。”众人一声哄笑,皆被他一本正经的样子逗乐了。花老头见众人都不相信,便悻悻而回,众人谁也劝不住,这时篝火聚会接近尾声。

  左弈刚要离开,忽听一声巨响,后山金光遍地。那正是乌丝兰玛和黛丽丝的居所,因为她俩喜清静,便在后山搭了两间木屋。邱罗一间,乌丝兰玛和黛丽丝一间。说来也怪,邱罗死了数月,尸体竟也不腐烂,却也没有臭味。

  左弈施展轻功,缚上岩壁藤条,一荡起数丈高,如此数漾,不一会儿便来到后山屋前。他揉身上前,静静立在窗外,细听屋内动静,却无异常。正自纳罕,忽闻黛丽丝一声惊叫,他身子一跃,破窗而入。只见黛丽丝捂着嘴巴指了指他身后,乌丝兰玛眼睛也是直勾勾盯着他身后,俨然一副激动神色。他慢慢转过身去,只见一只金色大球在床上兀自旋转,光芒刺眼,片片碎布随着金球旋转不停剥落,好似一只欲破茧而出的金色蝴蝶。那金球绕着屋梁急速上下翻飞,碎步散了一地,落下来两本书,邱罗全身金光**裸站在三人面前。

  黛丽丝面色羞红。乌丝兰玛却走上前去,轻轻抚摸邱罗的身体,竟无一丝疤痕。邱罗怔怔立在那儿,恍若隔世。

  黛丽丝偷偷转身,见乌丝兰玛的动作,心中砰砰直跳,叫道:“乌丝兰玛,你干嘛!”乌丝兰玛见梦回萦绕的伊人,活生生站在自己眼前,不禁喜出望外,却忘了男女之别。这时忽听黛丽丝一声喊,心中一羞,捂着脸蹲在地上,却是哭了起来。忽觉一双柔软的手抚摸自己的头发,柔声道:“美女姐姐,什么事不痛快了?”这声调语气,抚她头发的模样,竟和她梦中一样。乌丝兰玛宛在梦中,嘤咛一声与邱罗搂抱在一起,燕燕轻盈,盈盈娇软,是耶非耶?是真是幻?

  黛丽丝暗道:“两人何时关系如此好了?”左弈自从进屋,奇怪之事接踵而至,不知所措。过了良久,邱罗忽然脑子清明,轻轻推开乌丝兰玛道:“美女姐姐,我要穿衣服了。”乌丝兰玛心知,梦醒了。邱罗恢复了神智,便和从前一样,心中只惦念他的冰伊。她缓缓转身,走出屋外,却是梨花带雨。左弈、黛丽丝忙跟了出去。

  邱罗细细回想,却只记得那日纵身八卦阵后,便失去知觉。全身如坠冰窟,恍恍惚惚。曾屡深受痛击,全身如同粉身碎骨,经脉寸断,痛楚异常。若依着五华经搬运内息,凝神内照,却又觉得经脉续接,筋骨再生,真是异常爽快,并无先前阻滞,丹田内的真气一丝丝渗出,筋骨接处犹如钢铁紧箍,有使不完的神通。每当肚饥难耐,总觉的口齿一股温软,清凉直抵腹心,说不出的畅然。他不知:每日三餐,乌丝兰玛便以口舌撬开他的,以汤药流食喂服,自己却不进米粒,以至形容憔悴,手足无力。到得南海,忽闻他的心跳若有若无,心下欢喜,这才吃了些稀饭。她对镜理云鬓,突然间发觉自己老了十几岁。心下凄凉,既怕邱罗醒来见到自己丑模样,又怕邱罗不再醒来。如此月余,她天天梳妆画眉,粉黛胭脂,盼邱罗醒来便见到自己娇好的模样。

  这时乌丝兰玛一声惨叫,屋外笑道:“尔等逆徒,犯上作乱,胆敢谋害魏王,罪可当诛,还不束手就擒。”黛丽丝骂道:“兀那老贼,放开我姐姐!”邱罗这一惊非同小可,他猛地窜身屋外,立足未稳,脚绊门槛,前扑摔倒。左弈手一伸,抵着他的右胁,将他轻轻托起。众人都觉邱罗大伤初愈,手足无力,不以为意。只有邱罗自己知道,丹田空空如也,若棉似絮。他苦笑一声,突然间目力极处,却见山壁森郁,蚊虫可视,这一惊非同小可。

  武林人练功首当其冲气海、会阴之下丹田,则可身轻如燕,内力充沛;再往上至膻中、巨阙之中丹田,则铁布衫、金钟罩等铜皮铁骨,刀枪不可入;再往上便是太阳、百会之上丹田,则可达到炼神返虚,听风辯气的境界,上善若水。奇哉邱罗回光返照,境遇空明,当是炼神返虚的境界,而丹田却无一丝内力。

  邱罗来不及细想。只见乌丝兰玛被一黑衣蒙面人制住穴道,瘫软在地。而左弈挥舞苗刀,寻间隙意欲救人,黛丽丝袖中鼓荡,也不知是什么毒虫辣蛊蠢蠢欲动。

  眼前此人甚是熟悉,突然间邱罗大喝一声:“紫龙飞,我找你得好苦,倩怡呢?!”那黑衣人正是紫龙飞。原来

  李泰在武当大战后惊吓过度,又加上诏令严厉,皇梦无望,是以郁郁而终。李治得知王兄李泰亡故,心下悲痛,命骠骑大将军任雅相领兵数千,捉拿叛逆。

  黑虎营精锐尽出,紫龙飞一路苦追,这才在黄陂渔村得遇乌丝兰玛,一出手便将其擒获。

  他乍见邱罗,亦是诧异,笑道:“原来是你,甚好,甚好!”说罢,他衣袖飘舞,周身气息涌动,渐渐形成巨大旋风,一股涡旋力铺天盖地而来。左弈几个翻身退至屋顶,而邱罗、黛丽丝竟在旋涡中上下翻动,不由自主。

  紫龙飞哈哈大笑,道:“甚好,原来你的内伤还未恢复。今日我便要血洗渔村!”

  目光一冷,动若狡兔,形如蟾蜍,双掌吞吐,竟一上来便是杀招。黛丽丝凌空放出虫蛊,黑的黄的漫天都是。而紫龙飞忽的劲力陡消,一股股绵力激射而来,邱罗直觉全身犹如针扎。紫龙飞大喊道:“今日便叫尔等瞧瞧我近日所创的仙猬功!”乌丝兰玛大叫道:“小心!”只见飞蛾、雪蚕全被激射而落,邱罗挡在黛丽丝身前,疼痛难忍。紫龙飞咦了一声,道:“邱罗,您怎么?”黛丽丝却见邱罗全身犹如棉絮,紫龙飞的浩瀚劲力全被消融,便笑道:“老贼,你那什么破功,搔痒痒么?”

  见邱罗挡不住涡旋劲,当是重伤未愈,而仙猬功劲力可透山裂石,却对他丝毫无害。紫龙飞心下诧异,脸上却不

  动声色,笑道:“雕虫小技,何足挂齿?”他从背后缓缓抽出一柄青剑,遍身泛紫,清冷逼人,邱罗暗道:“此剑锋利,惟黑剑可挡,奈何黑剑不在身边。”

  紫龙飞抚剑轻叩,声如雷鸣,道:“青龙剑久未饮血,今日便大开杀戒了!”

  乌丝兰玛瞧出此剑甚邪,叫道:“邱公子,你的黑剑在屋内榻上,快取!”紫龙飞纵身拦住邱罗去路,道:“怕是来不及取剑了罢!”邱罗拉着黛丽丝,轻轻后退。只见紫龙飞运剑而起,青龙剑呼啸声作,他左手捏诀,剑影四起,乃是峨眉山灵宝剑法。灵宝剑法乃紫阳真人所传,厚重似天地,有大道之行,孕阴阳,含四气。剑法精深,腾而为云,散而为雾,凝而为露。积阴过,则露生为雨、为霜、为雪,击搏如雷霆。积阳过,则雾散为烟、为云、为霞,激射如雹霰。阴阳剑交,如闪电,似虹霓。此剑法曾被无花先生赞为“神乎技也,丽比星辰”,当真无懈可击。邱罗见一招一式如此精妙,青龙怒起,电闪雷鸣,心下暗自佩服,自己所创落花剑法相形见秽。

  眨眼功夫,剑尖已指其心。邱罗静静瞧着剑尖伸来,紫龙飞尚在数步之外,青龙剑气已紧压邱罗胸口。

  邱罗闭眼欲引颈就戮,忽觉眼前绿影一闪,青龙剑只刺进自己心口皮肉半寸。

  黛丽丝大叫道:“左羿!”

  左羿浑身瘫软,嘴角含血。

  邱罗忽地睁眼,双手疾出,扶着左羿。

  左羿紧紧攥着邱罗的衣衫,有气无力,道:“真武大人,你一定要好好活着!”邱罗见这少年垂死仍是守护自己,激动异常,只觉全身血液上涌,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见两人双双倒地,乌丝兰玛凄惨叫喊,伏地大哭。

  黛丽丝恨恨盯着紫龙飞,戾道:“老贼,拿命来!”

  她全身忽红忽紫,万千虫娥破衫而出,使得乃是命蛊两败俱伤的毒招,眨眼之间整个人犹如煞神一般。紫龙飞心下暗惊,猛地后纵数丈,冷汗流了一身。突然间天空中黑影遍布,犹如群鸢掠空,原来黑虎营开始屠戮渔村了。紫龙飞只一会儿便定神气凝,暗道:“犯不着与这疯婆子计较。”他拂袖遮挡毒气,身形一转,已退数丈。黛丽丝银丝飘舞,疾追而来。

  不一会儿,渔村四处火光四起,惨叫声一片。

  紫龙飞在黛丽丝的猛追下,又后纵数丈,心道:“我堂堂黑虎营掌教,身兼峨眉代掌门,可谓权利滔天,如今却被一疯丫头逼得如此狼狈,实乃天下人的笑柄。”他又后纵数丈,此次落脚偏重,脚下泥沙遍地,忽地一软,差点栽入地下。紫龙飞暗暗好笑。忽地灵光一闪,便止住步子,冲着黛丽丝笑道:“兀那婆子,老夫不忍伤你花容性命,你当老夫怕你不成?”黛丽丝停了下来,娇喘虚虚,恨声道:“老贼,今日不取你狗命,我黛丽丝誓不为人。”

  说罢,黛丽丝又要上前。哪知,紫龙飞老奸巨猾,就是等她这一停顿,不使毒气攻身,反借沙粒杀她。

  果真紫龙飞哈哈大笑,忽地他左足猛地跺地,顿时泥沙四起。

  只见他双手猛伸,十指环飞,环指而弹,飞沙尽携内力铺天盖地而来。黛丽丝一声娇喝,重伤倒地,火红虫娥死了一地。紫龙飞纵声长啸,黑虎营众人得闻将音,均呼啸以应。紫龙飞得意非凡。

  突然间火光处黑虎营高手一声惨叫,紫龙飞暗叫不好,果听己方惨叫一声接过一声。

  黛丽丝躺在地上,被虫蛊反噬,煎熬难已,忽见紫龙飞身形震颤,隔着黑巾也能见其难看脸色。心中暗喜,忍住痛苦,笑道:“咳,老贼,老贼老贼,咳,这就是,咳,报应,咳,报应!哈哈!”

  紫龙飞恼羞成怒,道:“老夫先结果了你!”

  身形稍动,突然间全身劲力陡消,却被人拿住了后心。

  一个苍老的声音道:“紫龙飞,得饶人处且饶人,卓天鸣是如何教导你的?”紫龙飞身形一震,暗道:“此人是谁,武功高深莫测,还直呼我师公的名讳。”

  黛丽丝见白兰地的老头一下制住了紫龙飞,心下佩服不已,笑道:“荆老头,快杀了他。”却见荆老头一动不动笑吟吟立在那,不禁大急,道:“荆前辈,此人杀人如麻,残害无辜,快杀了他,为武林除害。”

  却听紫龙飞道:“哼,紫龙飞只是奉命而为,职责所在而已。”黛丽丝恨恨道:“木族万千尽皆死于你手,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荆老头笑道:“老朽不问你杀过谁,杀过多少人,而为何带人来毁我庄园?”

  此言一出,紫龙飞和黛丽丝皆是一愣,此人深不可测,脾性亦是古怪,视人命如草芥,却单来在乎花花草草的生死。这时一少年带着乌丝兰玛和邱罗奔了过来,紫龙飞一瞧,暗道:“此少年内力亦是高深,足不陷沙,如履平地。”那少年道:“爷爷,那些黑衣人尽皆被杀,渔民和外乡人都安然无恙。”荆老头道:“不嗔,我的白兰花呢?”

  原来那武功非凡的少年正是那日为荆老头辩解的少年,别看他生性木纳,却身负神功。

  荆不嗔道:“爷爷,你那些花···”荆老头放开紫龙飞道:“我的花怎么了?”荆不嗔道:“都没了。”

  荆老头大怒,提起荆不嗔的脖领道:“你说什么?”

  荆不嗔弱弱道:“你的白兰花地被烧为灰烬。”

  荆老头道:“我不是让你救花的么?总该活下一两株吧。”

  荆不嗔道:“我只顾着救人了。”

  荆老头急道:“你,你···”

  荆老头转身欲寻紫龙飞,却见紫龙飞不见了身影,原来紫龙飞趁着众人说白兰花之际,悄悄逃脱。邱罗目透火光,只见一个黑色身影在岩壁上扶藤而上,几个起落,直窜上几十丈,消失于山林之后。

  邱罗站在海边石上,远眺茫茫大海,眼见波涛汹涌,心中思绪万千。过不多时,耳听得远潮隆隆,声如闷雷,连续不断。他幼时在黄河边长大,那黄河水远不如大海浩瀚。这时红日当空,潮声愈来愈响,轰轰发发,便如千万只马蹄同时敲打地面一般,但见一条白线向着海岸急冲而来,这一股声势,比之雷霆电轰更是厉害。邱罗见天地间竟有如此之威,脸上不禁变色。

  一转瞬间,海潮已冲至身前,似欲扑上岩来。邱罗纵身后跃,方才躲过潮水。忽觉身后异动,邱罗猛地回头,只见乌丝兰玛泪光盈盈站在那。邱罗道:“美女姐姐,你心里难过么?”乌丝兰玛道:“没事。”邱罗道:“潮水如此之威,我却手无缚鸡之力,当真废人一个!竟累得左羿为我···”乌丝兰玛道:“邱公子,你不必自责,你为大寨做了如此多,他也只是报答你罢了。再说,他现在虽生命垂危,却不一定活不过来。”邱罗道:“当真有救?”乌丝兰玛道:“不可知,看他自己造化。”邱罗悻悻道:“希望如此吧。”

  两人回到渔村,此时村内一片狼藉,众人正忙着砍树盖屋,一时人声鼎沸。只见荆老头腰别玉笛,粗布长衫立在人群中指手画脚,当真滑稽。荆不嗔远望见乌丝兰玛,几步跑来,笑道:“美女姐姐,你们去哪儿了呀?”乌丝兰玛蹙眉道:“别乱叫,黛丽丝姐姐呢?”荆不嗔指着邱罗道:“为何他叫的我偏叫不得?”乌丝兰玛一时语塞,邱罗笑吟吟盯着她,乌丝兰玛耳根一红,跺了跺脚,羞红了脸跑回后山。

  荆不嗔瞪着邱罗道:“你笑什么?把美女姐姐吓跑了。”邱罗道:“我便不笑就是。”心下暗道:“这少年当真呆痴,却对乌丝兰玛别有情致。”这时荆老头拔出玉笛,敲了敲荆不嗔的头,指着邱罗道:“别暗笑我孙子,他只不过幼时脑子受过惊吓,却并不呆。”邱罗心里暗奇:“这老头竟然知道我心里想什么?”荆老头又道:“不用好奇,我就是知道。”邱罗心想:“这老头甚是古怪!”便转身回往后山。只听荆老头在他身后,笑道:“觉得我古怪就溜之大吉,甚好,甚好!”邱罗这一听,走得飞似得。

  邱罗回到后山,瞥见黛丽丝和乌丝兰玛正给左羿换药,他仍是昏迷不醒,心中气闷,便返身海边。此时海面平静,日当正午,邱罗暗想:“此处荒僻,烦闷异常。尚有大仇未报,冰伊、倩怡也不知所踪,不是久留之地。”便于夜间,偷偷离去。此时万籁俱寂,惟有海潮轰隆直响,依稀可闻。月明星稀,海鹭回巢。邱罗欲北去武当,心中却似有不舍,正自抑郁,忽闻远处咯咯直响,抬头望见一座独屋烛影幢幢,呼呼作响。他心下惊奇,便悄悄奔近。

  只见屋内气息涌动,似有高手比拼内力一般。床上并排倒立两人,都肚腹胀鼓,衣衫鼓动,全身微泛绿光。邱罗定睛一看,大吃一惊,原来此二人正是荆老头和荆不嗔。荆老头双手一擎,如蛤蟆般咯咯,翻身跃地,沉声道:“屋外何人?”

  邱罗暗道不好,忽闻一女子道:“晚辈乌丝兰玛前来告别。”

  荆不嗔一听是乌丝兰玛,打开房门,道:“美女姐姐,你这是要去哪儿呀?”

  乌丝兰玛道:“荆不嗔,我要北上武当,特来辞行。”

  荆不嗔一听乌丝兰玛要走,满心不喜,道:“让我跟你一起去吧?”

  这时荆老头轻咳一声,道:“不嗔,不许胡闹。路途遥远,山高水险,姑娘务须小心。”

  乌丝兰玛道:“多谢前辈提醒,乌丝兰玛这就去了。”说罢,朝着邱罗招了招手,转身离去。邱罗一猫腰,也偷偷跟了上去。

  待邱罗二人走远,荆老头哼了一声道:“哼,屋外另有其人。不嗔,如今咱们身份败露,此地不可再留。你随爷爷回去中原吧。”荆不嗔道:“爷爷,中原离武当远不?”荆老头长叹一声,道:“途径武当。”荆不嗔连翻筋斗,叫道:“回中原,回中原!”

  乌丝兰玛暗使木族御风神通,脚下犹如飞叶,去势甚急。山路崎岖,邱罗纵身急追,始终追不上乌丝兰玛,急得

  大叫:“美女姐姐,等我!”乌丝兰玛脚下不停,心中在想:“待会他追上我,我该怎么办?若是质问他为何不辞而别,他必说远不想让跟着;若是说来还他黑剑,那还了黑剑,便还是要回渔村。”忽闻身后哎呦一声,暗道不好,转身几个起落来到邱罗身边,却见他全身污泥,摔得四脚朝天,乌丝兰玛忍俊不禁,嗤笑起来。邱罗见乌丝兰玛顾盼神飞,绰约如处子,美目流盼,灵秀天成,不觉间看得痴了。乌丝兰玛脸一红,嗔道:“看什么,我脸上有花么?”邱罗赞道:“比花还美!”乌丝兰玛呸了一声,骂道:“不正经!”

  转身飞似得逃,邱罗在后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