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背说 第十八回 玉面阎王戮江湖
作者:白河龙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鬼棺宗法王关虎、鬼墓宗法王韩林秋急忙奔上场,鬼宗宗主坐上一个薄纱轻轿,由四个灰衣斗笠人抬下山。那四个斗笠人武功不弱,居然足不沾地,一溜烟消失不见。

  鬼墓宗法王韩林秋坐在上首,鬼棺宗法王关虎坐在下首,益州众掌门分坐两边,各派男女弟子恭敬立在南边。

  韩林秋睥睨四周,道:“我宗主虽是山野之人,但心系国家安危,颇得高宗皇帝赏识,创立鬼宗,勾魂、索命,乃邪道妖魔的克星。各位掌门,江湖门、昆仑山三十六峰两大邪派,想必大家早有耳闻,他们往日里鱼肉百姓,滥杀无辜,搞得百姓怨声载道。江湖门门主五谷子道貌岸然,私下里结党营私,谋朝篡位,与匪盗、邪派暗中勾结,对正道人士排除异己,手段残忍处,人神共愤。昆仑山绿袍老祖有过之无不及,练“阴阳魔功”那种伤天害理的邪法,属下更是群魔乱舞,把西面搞得乌烟瘴气,尸骨遍野,少有人烟。鬼棺宗法王关虎曾经游历昆仑,便在一个废弃山洞中,发现数千孩童的头骨。”鬼棺宗法王关虎点点头,心中恻然,浊泪涕零,可见鬼墓宗法王所言非虚。座下掌门、各派弟子听此,都是恨得咬牙切齿。邪道妖魔那是有目共睹,正邪早就不容水火,只是邪道势大,正道人士敢怒不敢言。

  韩林秋见各掌门的神情,成竹在胸。便火上浇油,大声道:“九月九日,华山举办武林大会,若是德才之士夺得武林盟主,则是天下之福,如果邪教之人夺得武林盟主,势必天下大乱,民不聊生。”

  各掌门义愤填膺,道:“决不能让江湖门、昆仑山三十六峰这些武林败类做武林盟主!”“对,对,拼死也要阻止他们!”“我们正道门派如此之多,怕他们做什么?”“宗主武功如此之高,我推宗主做武林盟主!”“对,对,就让宗主领导天下群雄与那些妖魔一决雌雄!”各掌门都是你一言我一语,门下弟子也是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群情激奋。

  韩林秋站起来摆了摆手,示意大伙安静,众人见鬼墓宗法王有话要说,便纷纷闭上了嘴,抬起头看着他。只听韩林秋清了清喉咙,高声道:“众位掌门所言极是!绝不容许这两大邪派,夺取武林盟主的宝座,否则实是天下之祸。我宗主曾说过,朝廷兵力虽强,但是江湖异士往往行踪飘忽,便是举国围剿,那也是荡除不净,说不定还要引起其他祸乱。我宗主侠义肝胆,义薄云天,他说推云雾山庄少庄主七星公子为武林盟主,来号令天下群雄惩强扶弱、荡除邪教。”云雾山庄七星公子,在武林中名头极响,也是久负盛名的少年奇侠。各掌门纷纷点头。

  韩林秋又道:“但是,江湖门、昆仑山三十六峰两邪派势力庞大,武林正道人士虽多,恐怕却到不了华山顶峰,便会被他们杀掉。武林正道必须放起门户之见,团结在一起,才能与邪派抗衡。我鬼宗不才,愿身先士卒,去华山,与江湖门、昆仑山三十六峰等邪派人士,一决雌雄。”各掌门及门下弟子,纷纷喝彩,连木讷的关虎,也暗中向韩林秋翘起大拇指。

  这时赵无垢拱手道:“韩法王,不知我等今后归于哪宗?还望法王示下。”各掌门均自抬头,紧紧盯着韩林秋。

  韩林秋摇了摇手,笑道:“我宗主说,各派宗承,不可造次。因此各派只是名义上归属鬼宗,还是各管各的好。”

  杨青青道:“宗主少年英侠,实在令人佩服。”

  韩林秋道:“眼下各掌门尽快安排门下诸事,早日赶往华山,为七星公子助拳。”

  各掌门恭敬道:“是,韩法王!”

  韩林秋、关虎等人在益州掌门的热情款待下,酒足饭饱,晃悠悠赶上宗主。却见宗主正轻抚一只白鸽,苍白面色下,眼睛赤红,狠戾之色令人足底生寒。

  其余鬼宗诸人,一脸悲愤之色。一问才知,邢州单家庄阴谋诈降,设下埋伏,鬼剑宗从鬼宗中除名。原来宴席酒肉均含无色无味的“醉五步”,酒酣处,单家庄埋伏的数百人,从四周杀出,鬼剑宗被杀得措手不及,又因身中猛烈蒙汗药,毫无抵抗之力。法王狄秋死前杀了一十三人,身受数十刀这才倒下,余下鬼剑宗部众也都惨烈战死。传讯使死前放出信鸽,通知鬼宗宗主。

  鬼宗宗主手帕按着嘴唇,剧烈咳嗽起来,韩林秋、关虎等人一瞧,均是心中一寒,只见白手帕殷红森森,宗主竟然咳出了血。

  鬼宗宗主喘道:“鬼墓宗、鬼棺宗诸人听令,火速赶往邢州!杀!”说罢,宗主躺在轿中,无声无息。微微星光透过薄纱,照在一张俊美的玉脸之上,唇红似血,星眉倒竖,眼中似有幽幽蓝光,一脸阴沉狠戾,恐怖骇人,好似地狱阎王再生。

  邢州地处赵北,多产铁刀、瓷器。单家庄是邢州有名的铸刀大庄,庄主单豹是当地的土皇帝,弟子有数千之多,各个都是使刀好手。单豹刀法出神如化,名震南北,一手“乾坤雪刀”罕逢敌手。

  八月初五,单家庄张灯结彩,热闹非凡。庄主单豹精神矍铄,大喇喇坐在大厅正中,满面喜气,神采飞扬。原来明日便是他的长子单承志与邢州刺史小女儿喜结连理之日。一个月前,喜帖便广发南北武林之中,方圆数百里的各派掌门、乡绅名士以及各州达官贵族纷纷前来道贺,更有名震江湖的武林名宿、少年英侠不远千里赶来,其间不乏江洋大盗、旁门左道之士,江湖门门主五谷子和昆仑山绿袍老祖也派人送来贺礼,单豹红光满面,暗道:“我儿单承志娶妻,竟比他老子当年娶他妈更加风光百倍。”

  这时单承志青袍长衫走了进来,单豹一瞥眼间,粗黑的眉毛突然乍起,怒道:“臭小子,你咋不穿你那新郎喜袍,穿这等衣服,成何体统!”

  单承志身材颀长,蚕眉星目,甚是英俊,可是白皙的面容下好似一股慵懒之色,满含愁苦。他欲言又止,终于鼓起勇气,说道:“爹爹,我不想娶她!”

  单豹手中茶盏应声而碎,他呼地站起身来,指着单承志骂道:“兔崽子,你再给老子说一遍试试!”

  一个衣着华贵的中年女子,急匆匆从后堂走出,抓着单豹的手臂,哭道:“老爷,承志脾气倔,你别跟他一般见识!”说罢,慌忙拉着单承志的手,道:“儿啊,快给你爹爹道歉!快啊!”

  单承志眉眼含泪,一字一句道:“不,我没错,就是不娶!”单豹一听,怒火中烧,抬手就是一巴掌,单承志被打得满嘴吐血,但是他仍是倔强地昂着头。那女子大叫一声,跪在地上,摇着单雄的手臂道:“老爷,别,别,我来劝他!”

  单豹见那女子跪在地上,赶忙伸手把她扶起,道:“玉儿,你,你这是做什么?”

  那女子道:“老爷,你消消气!消消气!”

  单豹抬头瞧了瞧单承志,又瞧了瞧那女子,叹道:“唉,真是慈母多败儿啊!”

  突然门外一声“老爷”,一声急过一声。单豹急忙奔出门去,转身道:“兔崽子,回来再收拾你!”说罢,急匆匆走出大堂。

  这时一个青衣老人,火急火燎地跑向单豹,气喘吁吁。

  单豹眉头一皱,怒道:“老陈,什么事大惊小怪的?这么多宾客在,你就不能小点声?宾客都安排妥了么?”

  老陈喘匀了气,说道:“都安排妥了。”

  单豹放下了心,又道:“那你扎呼呼些什么?难道有人撒野找茬不成?”

  老陈急道:“不是,老爷,大事不好了!”

  单豹道:“老陈,什么大事不好了?”

  老陈道:“邢州那边传来消息,说刺史张大人被朝廷罢了官,连家都抄了!”

  单豹道:“有这等事?那他家小女儿呢?”

  老陈道:“被官兵捉走了,听说是京城派来的人。”

  单豹左转右转,急道:“此事当真?”

  老陈道:“老爷,千真万确!老奴侄子便是在邢州府里当差,这事错不了!”

  单豹大喝一声,猛地一拳打在石狮子上,登时粉尘四散,石狮子碎了一地。

  单豹见老陈吞吞吐吐,眉毛一翘,道:“老陈,你吞吞吐吐,还有什么事?”

  老陈瑟瑟发抖,从怀中掏出一团白布,单豹大喝一声,道:“老陈,你找死啊?这大喜日子,你拿这干甚?”

  老陈跪在地上,道:“老爷,饶命!这是巡逻弟子在前院发现的,好像是鬼宗留下的,我便拿了过来给您瞧。”

  单豹一怔,道:“鬼宗?拿过来给我看!”

  老陈站起身来,将白布展开,只见两尺见方的白布正中,画了一棵血红欲滴的野花,正与前些日子,来得那些不速之客胸前的野花,一模一样。

  单豹怒目含霜,伸手将那白布扯成碎片。

  老陈战谨谨走近单豹,轻声道:“老奴怀疑,刺史张大人那件事,也是鬼宗的人干的。我听说,鬼宗有朝廷的人撑腰。”

  单豹道:“哼,管他什么人撑腰,老夫能灭他一次,就能灭他第二次!”

  说罢,单豹从腰间摘下一块青色玉佩,交给老陈,道:“老陈,你速去幽州,前去盘龙堡,将这个交给二堡主甄世佑,就说我单家庄来了大敌,请他前来助拳。”

  老陈接过玉佩,带了几个单家庄弟子,乘星夜骑马西去。

  单豹叫来一名亲信,备了几马车礼品,请龙泉剑庄庄主,“百步飞剑”秦霸天,也就是他的娘舅,做媒,星夜赶往长寿谷,下聘迎娶“梅花七剑”葛长鸣的独女葛红莲来单家庄。说是迎娶,不如说是强霸,哪有结婚前一天才去下聘提亲之理?

  寒风朔朔,云清星曦。单家庄高檐飞瓦,气势雄伟,前后十亭房屋,单单练武场就有二三十丈见方,还不说兵器炉。大确实大,只是夜间如此空旷的庄院,却显得格外阴森。

  突然间一声惨叫,划破夜空,接着又是一声惨叫。单豹手执长刀,跃下床来,开门奔向前院。这时练武场已经密密麻麻站满了人,有单家庄弟子还有宾客。只见场中直挺挺躺着两具死尸,都是前院巡逻的弟子。脖颈处有一个细长的口子,血迹斑斑,殷红一片,地上留的血却并不多。一个死尸上,有块画着血红野花的手帕异常醒目。单豹冷目凝霜,叫人将死尸抬了下去。

  这时一个宾客说道:“单庄主,我看他俩死于一种极高明的剑法之下,敢问您之前与何人结过梁子?却挑选如此大喜日子,前来为难。说出来,大家一起合计合计。”众宾客纷纷附和。

  单豹哈哈大笑,道:“承蒙各位厚爱。这只是小事一桩,单家庄自会料理。请各位各自回去休息吧!”

  众宾客悻悻离去。单豹突然一纵身,一跃数丈高,落在一高檐之上,众弟子都是喝了一声彩。单豹环顾四周,半个人影也无,如此在高处站了半天,也没瞧出什么可疑之处。单豹对弟子说道:“众弟子听令,值此非常时期,务必要严加防范,不得有误!”

  单家庄弟子齐声答道:“是,庄主!”

  单豹转身跃向另一处高檐,几个起落,隐身于后院之中。轻功之高,着实令人敬佩。

  三更时分,单家庄后院,诸宾客睡梦中隐约听到一声惨叫,接着惨叫声一声急过一声,一声高过一声。众宾客一惊,都从床上爬了起来,奔出屋外。只见屋外火把漫天,单家庄弟子左右奔走,好似遇到了什么危急大事。众宾客跟着单家庄弟子来到前院,练武场中已站了数百单家庄弟子,一个个如惊弓之鸟,惶恐地盯着高墙之上,场中躺了几十具死尸,单豹满身鲜血站在前面,刀刃豁口卷口,刀已经废了。

  高墙之上站着二十几个灰衣人,斗笠遮面,阴森恐怖。一个清瘦灰衣斗笠人,低声说道:“单豹,你的命我宗主明日自会来取!今日暂且饶你,单家庄没人能逃过我鬼宗勾魂索命!”

  众宾客茫然失色,惊道:“鬼宗,你们听说过江湖上有这门派?”“没有呀,江湖上什么时候有过鬼宗的名头?”“这,这可怎么办?你看一下就死了这么多人。”“是啊,我们还是找机会跟单庄主辞行吧,单家庄威震武林,人家自会料理。”“就是,就是!”

  那清瘦汉子又道:“所有的人听着,冤有头,债有主,我鬼宗只杀单家庄之人。明日天一亮,单家庄只准进,不准出!”

  众宾客这一听,都乱了起来,一个个争先恐后的逃出门去。有的宾客自恃武功高强,与单豹站在一起,不为所动;有的宾客武功虽差,但与单豹交情匪浅,也是与单豹站在一起,不退半步;还有的宾客,逃吧怕失了英雄气概,不逃吧又怕丢了性命,犹豫不决。一炷香功夫,从练武场跑了三四百人,单家庄的家眷这时也都来到练武场,见到练武场上如此血腥的一幕,一个个吓得不轻。

  突然高墙之上又跃上十几个灰衣斗笠人,只见他们手一抖,甩下十几个麻袋,麻袋落在地上,咕噜噜滚出几个血淋淋的人头,原来那麻袋里都装满了人头。众人脊背一冷,忽听一个熊健的灰衣斗笠人笑道:“这些单家庄的人,妄想蒙混过关,都被我一个一个宰了!”

  那清瘦汉子道:“二哥,宰得好!”

  那熊健汉子道:“五弟,宗主说,从现在起,这些人一个也不能放过!”

  那清瘦汉子道:“好!”

  突然间单豹大喝一声,持刀纵上高墙,寒锋过处,咕噜噜滚下三个人头。只见墙上剑气破空,十几条身影一闪,与单豹斗在一起。星光之下,墙上剑光如水,一聚便分。单豹“乾坤雪刀”着实惊人,墙上灰衣斗笠人剑招似被雪刀凝滞,惨叫一声,刀锋撩开一人腹心,但是灰衣斗笠人好似鬼魅一般,任他刀法如何绵密霸道,总是畏首畏尾。忽听一人吼道:“分!”单豹一招“巽风狂舞”落了空,突然间背后一冷,似有剑光透过,单豹急向前窜,一步窜出丈许,练武场上喝彩连连。又一声叫道:“合!”单豹只觉四面八方剑破衣袂,他气达身知,剑锋撩处,肌肉猛缩半寸,堪堪躲过要害,反身一刀,斩落两名灰衣斗笠人,但是腿上一冷,好似受了暗器,掉下墙去。这时那清瘦汉子道:“哼,单豹,要不是宗主有令,我现在就宰了你,为我死去的兄弟们报仇!今日暂且饶过你。”

  单豹胸腹、腿上都受了剑伤,一时站立不起。

  这时一个青衣老人踉跄跄爬进大门,单豹脸色一黑,惊道:“老陈,是你?我不是叫你去了盘龙堡,怎地又回来了?”

  老陈爬到单豹身前,呜咽悲泣起来。单豹猛地提起老陈的衣领,斥道:“男子流血不流泪,快说!怎地又回来了!”

  老陈哭道:“老爷,山下把守了数百个灰衣斗笠人,各个武艺高强,我带去的人都死了!还有,舅老爷也死了!”

  单豹手上一紧,怒道:“你说谁死了?!”

  老陈哭道:“舅老爷,舅老爷秦霸天死了!那个白脸年轻人,好似阎王一样,专索人命,就一剑,就杀了‘百步飞剑’的舅老爷!”

  单豹怒道:“放屁!我娘舅武艺高超,尚在我之上,怎会就这样死在一个小白脸的手中?”

  清瘦汉子一听,喝道:“放屁!什么小白脸小阎王的,那是我家宗主,能够死在我家宗主手上,你娘舅也算是三生有幸!”

  单豹“呸”得一声,还要起身搏斗,突然间胸口一疼,“啊”的一声软在地上,原来他受伤不轻,竟晕了过去。

  第二天天一亮,练武场上就沸沸扬扬的。只见场上又多了几十具尸体,高墙之上仍是站着二十几个灰衣斗笠人,他们手一抖,又甩下来十几个麻袋,满地滚了血淋淋的头颅,这次看得清了,原来那麻袋上也画了血淋淋的野花。

  单家庄的弟子一个个吓得失魂落魄,忽然间有人喊道:“兄弟们,大家拼了,反正都是一死,大家一起杀出去,还有一条活路!”

  喊罢,一二百人挥舞长刀,跑出了大门。其他胆小点的弟子和单家庄宾客紧跟其后,只见门外数十个灰衣斗笠人手执长剑,摆了一个诡异的剑阵,与单家庄弟子斗在一起。灰衣斗笠人身如鬼魅,剑锋所指,割喉断臂,嗤嗤破空,阵势惊人。单家庄弟子疯狂反扑,灰影闪闪,剑光霍霍,单家庄弟子顷刻间便死了数十人。鲜血缠绕漫天漫地的剑光剑影,衣袖破空嗤嗤不绝,阵中灰衣斗笠人好似勾魂无常,阵型越转越快,看不到灰衣斗笠人的身影,只留下一片剑光血光。

  余下四五百人慌忙退身,关上大门,留下门外两百多单家庄弟子哀嚎一片。单家庄内阴风阵阵,众人绝望之余,不少人受不了压力,便拔刀自刎。

  单豹幽幽醒转,跑进密室,取出祖传蝉翼刀,那刀薄如蝉翼,凝水为冰,是一柄绝世宝刀。他执刀来到练武场上一瞧,顿时傻了眼,千余人的大庄只剩下三百余人。此时日已西沉,晚霞似血,昭示着鬼宗索命即将来临。

  远处一个声音幽幽传来,一字一句,异常清晰,语道:“单豹,鬼剑宗九十八人,惨遭单家庄坑杀。哼,天理循环!今夜,我便将你单家庄杀得鸡犬不留!”话音起处,那人还在十几里外,话音落处,高墙上却站着一个灰衣斗笠人,那人一动不动,全身杀气缠绕,恍若杀神!

  这时一个单家庄弟子神志不清,高声叫道:“阎王来了!阎王来了!哈哈!哈哈!哈哈!”那人笑了几声,口吐白沫,竟被吓死。

  众人眼睛一花,高墙之上却无身影,突然间练武场上多了一个玉面俊朗的少年。他轻轻丢掉斗笠,手中多了一柄黑色长剑,一步步走向众人,眼中射出一种幽异蓝光,全身煞气鼓荡,灰袍飞舞。

  单豹见来人武功不弱,暗自警觉,手中蝉翼刀紧守门户。

  蝉翼刀忽地霞光一闪,嗡嗡作响。玉面阎王手中黑剑紫光一现,便无动静。

  玉面阎王咳嗽一声,脸色越来越白,他轻嘬朱唇,道:“你就是单豹。”

  单豹心中一慌,右手不自禁的抖了起来,强自镇定道:“是,你大爷我,就是单豹!”

  玉面阎王手一伸,“噌”的一声,黑剑紫光大盛,剑鸣轻吟。单豹手中蝉翼刀剧烈轰鸣。

  玉面阎王猛地腿一伸,场中尽是灰衣身影,满院哀嚎不止。单豹狂舞蝉翼刀,使出乾坤雪刀的绝招天乾决,蝉翼刀化作一片雪光。场中紫光犹如星棋罗布,冲上雪光,四散处带起单家庄弟子血肉横飞。突然间紫光越转越快,一下一下从四面八方冲向雪光。单豹气贯全身,蝉翼刀在天乾决和地坤挡的催逼下,刀气凌人,所过之处灰衣破碎。单家庄弟子和武林高手纷纷逃向墙边,稍有不慎,便会被蝉翼刀一劈为二。

  单豹腿受一剑,退在一边。玉面阎王全身灰衫破碎,血迹斑斑,他脸色白如透玉,唇红似血,猛烈咳嗽起来,咳出殷殷残血。这时高墙上响起两个关切声音,道:“宗主!”单豹以为玉面阎王已被自己打伤,一时间豪情万丈,他哈哈大笑。

  玉面阎王轻声道:“笑什么?一剑要了你的狗命!”

  单豹怒道:“找死!”他蝉翼刀左旋右旋,忽地冲天而起,天乾决将蝉翼刀化作一条青龙,直冲向玉面阎王。

  玉面阎王一声冷笑,身影已消失不见。一条紫龙冲向青龙,耳听见刀剑相交,“啊”的一声掉下一只手臂。紫光一闪即逝,玉面阎罗站在单豹身前,单豹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玉面阎王,手中蝉翼刀断为两截,而玉面阎王的黑剑正插在他的心上。玉面阎王剑一撤,单豹软软倒在地上。

  玉面阎王缓缓走向大门,地下隐隐留有血迹,他面如蜡纸,朱唇发黑,咳嗽一声急过一声。突然间眼前一黑,倒了下去,他轻轻说道:“杀!”好似有人抱着他,他眼角余光中,高墙四处落下数百灰衣斗笠人,到处都是惨叫哀嚎声。不一会儿,四野清寂,火光漫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