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距离华山大会只剩七日,李玉龙一路走来,山间小道上到处都是尸体。看那服饰,武林各处的门派都有,血迹斑斑,阴风阵阵。离得华山越近,路上尸体越多。
走到一处山坳,李玉龙感到四周杀气涌动,他跃起两丈多高,站在一个巨石之上。十几枚暗器破空打在他之前的地方,五个黑衣蒙面人钻出树丛,身手甚是古怪。
突然间林中响起一声清啸,十二个灰衣斗笠人疏忽而至,将那五人围在正中。微风拂动,撩起众人衣衫,却无人动弹,剑锋偏指,刀锋冷凝。一盏茶后,一个黑衣人左脚一动,全身筋骨咯吱作响。李玉龙一惊,道:“混沌功,川藏五丑!”
黑衣人一人动五人动,古怪兵刃从匪夷所思的角度杀出,相互配合,又天衣无缝。斗笠人见黑衣人阵法奇特,十二人脚下一偏,跟着变动剑阵,无论那五人怎么冲杀,始终被斗笠人压在剑阵之下。李玉龙越看越惊,川藏五丑乃是五胞兄弟,各护要害,自然心意相通,自成阵法。而那十二斗笠人的剑阵更是骇人,剑锋所指,隐含各种奇妙变化,又相互天成。他不知这阵法是邱罗所创,暗合天数,威力无穷。
川藏五丑所练乃是混沌功,会于非无非有之境,和合为貌,筋骨不生,形体不整,和人动手则全身皆能伤人。
十七人在场中越转越快,一片剑网,川藏五丑各凭功力相护,与斗笠人的天数阵法相比,颇费功力。时间一久,川藏五丑的呼吸便跟不上步法,行动迟缓,破绽百出。斗笠人喝道:“分!”一十二人便如一只巨网拉开,又一声“合”,剑锋指向川藏五丑要害。川藏五丑混沌功可移经换穴,重伤之下五人各出杀招,斗笠人当前五个斗笠人顷刻毙命。余下七个斗笠人杀招陡升,阵法一变,剑光一片,五个头颅飞向天空。
见此惨烈搏杀,李玉龙暗道:“难怪路途中死尸遍地,华山武林大会上,天下武林高手齐聚,本就多生枝节。又有三大势力相斗,如此看来,死人倒也正常。”
斗笠人走到巨石之下单膝着地,齐道:“七星公子,属下接应来迟,还请恕罪!”
李玉龙道:“起来吧!带我去见你们代宗主。”
李玉龙在斗笠人的带领下,来到一处营寨,此处武林人士齐聚,热闹非凡。斗笠人在中,维持秩序,倒也井井有条。
鬼宗代宗主韩林秋出营迎接李玉龙,相跟着武林中许多有头脸的人物。李玉龙客套一番,见不仅依附鬼宗的各派武林人士在此,除了江湖门和昆仑山三十六峰,连其他各派的武林人士也都在这里。
韩林秋道:“七星公子,江湖门和昆仑山三十六峰为夺武林盟主之位,排除异己,来华山的武林人士只要不加入他们,便会被其残忍杀害。来参加武林大会的武林人士许多人惨死在他们手中,在云雾山庄门客和鬼宗的庇护下,只有这里他们不敢进犯,所以来此避难的武林人士便越来越多。”
李玉龙道:“原来如此。”
华山武林大会天下皆知,来此经商的人一时鼎盛,人迹罕至的华山竟然在商贾的带动下,多了一条繁华的街市。名曰:武林街。
武林街茶舍高耸,商铺林立,酒店客栈应有尽有。朝廷为维持此地秩序,在街市外驻扎了一支数千人的军队。街内设有衙门,捕快衙役从各处抽调,也有一百多人。
武林街四处迁居来此的农户约有五六百人,一时间此地形成了一大乡镇。一处茶舍内,酒香肉厚,店后锅铲大作,店内座无虚席。店主乐得眉开眼笑,客人虽然都是武林人士,粗鲁不堪,但是出手豪爽,光是店小二的小费,一日间都有数十两银子。客人换了一波又一波,从早上一直忙到深夜,店内所存酒肉一日间就被用尽,店主连夜从城内运来,满满几马车的货物,到了这穷乡僻壤,价格翻了好几番。
云雾山庄营寨内,众人虽自带干粮,但是多日不食酒肉,味寡嘴淡,便多有出去寻酒肉之人。
这日酒肆中,喧闹的人不再喧闹,不是没有喧闹的人,而是一向喧闹的人,不敢再喧闹。
客人都静静地喝酒,静静地吃肉,只是嘴巴吧嗒嗒得响亮。
座中有个俊美的少年,衣着华鲜,举止优雅,但是他身边空座却没人敢坐,客人看见他都是绕着走。一柄镶满珠宝的剑,平放在他面前的桌子上,清淡的几碟青菜,一盏苦涩的茶水。
突然店中闯进来几个鹰鼻蓝目的萨满人,他们头发结成了长鞭,满面络腮胡须,肌肉虬结,看起来好似小牛犊般强壮。当先一人说着生疏的汉话,其他人便是呜呜啦啦的说着夷语,这时店中客人惊道:“匈奴人!”登时有人悄悄从旁边溜走,看来这些萨满人来头不小。
有人低声道:“这些夷族人,残忍好斗,是北方匈奴中最厉害的萨满人。当年,汉高祖刘邦在白登城也吃了他们的大亏。昨天,我亲眼见到那个长着大黑痣的汉子,生生地撕了咱们汉人的武林高手,他内力深厚无比,武功更是毒辣、恐怖。”
另外一人低声道:“是啊,是啊,兄弟,我听说他们还喜欢砍人头,比地狱里的恶魔还可怕。我看,咱们要不还是走吧,这里的人都不好惹,咱们这三脚猫的功夫,恐怕还不够给人家塞牙缝的。”
“再等等看,这不是还有那么多人吗?”“华山武林大会高手众多,或许人家都仗着武功好,要不就是身怀绝技也说不定,咱们就别趟这浑水了。”“再等等,出来就是见世面的,千里迢迢来华山一趟,回去别人一问,咱们什么都不知道,多丢人。”“唉,好吧,不过,要是事头不对,我可不管你啊,我就先溜了。”“没事,放心好啦。”
那脸上长了大黑痣的萨满人走上前,嘭地掀翻一个桌子,指着那华衣少年,怒道:“臭小子,刺(吃)了狗熊心豹心胆,敢打我大漠十三飞鹰的人,不想和(活)了?”
底下先前悄声说话的人,嗤的笑了起来,低声道:“狗夷子,是熊心豹子胆,不是狗熊心豹心胆,真笨,连汉话都不会说。”
“喂,你小点声,别让人家听到了!”
那长了大黑痣的萨满人头一仰,瞪着这边两人,喝道:“意(喂),你们所(说)什么?找喜(死)!”他嘭地甩过来一只板凳,那板凳速度甚急,木中粉末在空中碎出,一看便知是用了极强的内力。这时一个葱玉般的手伸了过来,在那板凳上轻轻一拂,那板凳便飞向另一边,砸在一个饭桌上,登时将饭桌砸得粉碎。先前嗤笑的那汉人吓得脸无血色,抱着头大叫一声,钻在桌子下面,另一人噌得一声从窗户中窜出,伸手灵活,胆子却忒地小。
那长了大黑痣的萨满人见有人出手相助,哼的一声,想要上前动手,却被另一人一伸手拦住。出手格挡的萨满人,脚下石板上,划了一道深深的脚痕,大黑痣萨满人仍是跨出了一大步。虽是轻描淡写的一阻,就显出两人深厚的功力。
那长了大黑痣的萨满人冲着出手那汉子咕哩咕噜说了一大通,两人好似在争辩什么,最后可能是争辩不过,便退在后面,恶狠狠地盯着打飞他的板凳的白衣青年,眼中满是仇恨之色。萨满人睚眦必报,如此一阻,就好像结了深仇大恨一般,要动手杀人,残忍火爆,如此可见一斑。难怪人说匈奴不灭何以为家,匈奴人太也蛮横。
出手相救的是一个白衣青年,他脸白如玉,唇红似血,一副病恹恹的模样,时不时咳喘一阵,好似患了极厉害的肺痨。
被救的汉人见萨满人不再过来相斗,伸出头爬出桌子,冲着白衣青年感激地笑了笑。突然他脸色一变,低声道:“你是玉面阎王?”
他这声音虽低,周围数十双眼睛一齐看了过来,“玉面阎王”名动江湖,让人闻之色变。大家暗自揣摩,难道这个病恹恹的年轻人便是那屠灭单家庄的鬼宗宗主“玉面阎王”?连那长了黑痣的萨满人,眼神中也透漏出了一种古怪神色。
那病恹恹的公子,手执茶盏,轻轻的呷了口茶,面无表情,出神地望着窗外。
这时阻挡大黑痣萨满人动手的同伙,冲着衣着华鲜的贵公子拱手道:“这位公子,我家大哥有请。”他的汉话说来流利之极,竟比许多汉人都讲得好。
那贵公子一摆手,淡淡道:“本公子没空!”
那人接着笑道:“可是你打废了大漠十三鹰的人,这总得有个交代吧?”
那贵公子仍是淡淡地说道:“哼,他调戏良家妇女,没杀了他,算他走运!”众人暗道,这贵公子却也是侠义好人,抱打不平。但是他们若是知道这贵公子的名号,也许就不会这么想了。
那人脸上仍是堆满笑容,好似天生的好脾气,他笑道:“噢,看来公子是不想跟我们走了?”一边笑吟吟续道:“唉,动手吧,得罪了大漠十三鹰的人,无论大漠还是中原,从他做了那件事起,便已经是了死人。”
这时座上有人轻声道:“大漠十三鹰,武林中没这号人物啊,是了,他们是蛮夷人,蛮夷人在中原肯定无人知晓。”他话音刚落,便四眼翻白,倒地断了气,胸口一个血洞咕噜噜流着血。暗杀之人手法之快、之毒,当真是令人心栗,只听那萨满人仍是笑,他笑道:“出言不逊,该死!”
大黑痣萨满人大步一跨,拔出腰间双斧,冲向那华衣贵公子,他在离那贵公子三尺之地,猛地后纵,惊诧得盯着那华衣贵公子。他宽阔强健的胸膛一道极细极长的口子,不断往外渗血,他的同伙道:“十三弟,你怎么了?”大黑痣萨满人,低声道:“剑尖离心脏,只差一寸!”
在座众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那贵公子一直坐在凳子上,动也没动过,怎么大黑痣萨满人会受了伤?
只有一人知道,那病恹恹的公子,眼神流露出了和大黑痣萨满人一样的惊诧。好快的剑!
这时店外哒哒哒几声马蹄,从一个华丽的马车中,跳下来两个白衣女子。她俩长得极是靓丽,鹅蛋脸,新柳腰,肌肤胜雪,绰约似仙子,是一对孪生姐妹。店内那贵公子眼神一动,左手按在宝剑的剑柄之上。来人是谁?竟让他将手按在剑柄?他刺伤长黑痣萨满人那一剑,手也没放在剑柄。
那两个女子轻轻走过众人,坐在临近华衣贵公子旁边的桌上。
店内刀剑张扬,店主和伙计都缩着头,谁也不敢来招呼客人。这时一个愣头愣脑的伙计,提着茶壶,拿着茶盏,哼着小调,走上前给这两个女子倒茶。那店主对他急使眼色,他都好似不知。
那病恹恹的公子此时眼神又是一亮,他嘴角若有若无地挂起一丝微笑。原来这店伙计便是二十天前,他在紫云观所救那个少年,卢尚轩。
那少年似乎也认出了他,眼带笑意,走了过来。他淡淡道:“坐!”那店伙计当真便坐了下来,这店伙计和客人坐在一张桌上,惊得众人都是张不开嘴,但是惊人的事转瞬又来。那华衣贵公子一侧身,闪出一丈开外,他的桌子却碎成了粉末。这时那两个女子轻轻笑道:“潘凤潘公子,你躲了那么远干嘛?”
众人皆是大惊失色,叫道:“点苍山夺命剑客潘凤!”
那女子笑道:“不错,你们口中的侠客,便是那夺命剑客。”
人群中有人语道:“潘凤,怎么是他?”夺命剑客潘凤,十三岁便已成名。他剑道初成,就杀了自己的师傅点苍“剑猿手”白猿,后来连挑二十五家成名剑庄,轰动江湖,之后便销声匿迹。此人在江湖中是个煞星,人人畏惧,又怎么肯相信他会打抱不平,以至于惹上这些可怕的萨满人。
潘凤笑道:“玉女洞洞主主上善若水,上善孔娇,若水祝竹。功力超天,掌力一丈之内无活口,在下见了,怎能不躲远些?”
玉女洞洞主是两个摆夷族的女子,传说摆夷多出美女,英雄剑客都以娶上摆夷族女子为傲。她二人是孪生姐妹,生平与潘凤又极其相似,十三岁便练成了上古神功“碧波掌”,十四岁由于私练“玄女功”,被仙女峰空谷仙子赶下山,勒令终身不得回峰。两人辗转三四载,偶逢奇缘,在玉女洞发现了一种奇异花卉“玉女花”,此花冰清玉洁,香闻数里,花香可使人延年益寿,多闻不禁容颜常驻,又可使内力大增。奇花奇物必有凶兽镇守,玉女洞内住着一条百年巨蟒,可吞云吐雾。她二人恶斗巨蟒三天三夜,这才将巨蟒杀死,从此便在玉女洞长久居住下来,她二人久处生恋,对世间更不踏足,在玉女洞长相厮守,过着神仙眷侣的生活。这日,洞中玉女花突然被盗,二人便追踪着夺命公子来到华山。
上善孔娇,若水祝竹,两女功力高超,一上来便惊住所有人。夺命剑客潘凤身形一闪,星泻闪电般飞出,一眨眼,便消失不见。孔娇喝道:“想跑,没那么容易。”两女一阵风似地追出店外。
那些萨满人怔怔立在那里,这三人武功超出常人想象,别说动手,一眨眼看都看不见。大黑痣萨满人气急败坏,抓起身边瘦弱的汉人便举了起来,他那双大手一分,内力涌灌双臂,转眼间便要将那人生生撕裂。店中人均捂住双眼,不忍看那血腥一幕。过了良久,却都没动静。大家睁开眼来,只见大黑痣萨满人身前多了一个白衣青年,白衣青年赤足宽袍,不伦不类,但是形貌清秀,却也俊朗不凡。他双手轻轻抵在大黑痣萨满人的两肘上,便如铁箍般使他张不开臂。大黑痣萨满人双臂一耷,肘骨咯吱吱碎裂,他惨叫一声,手上一松,手上那瘦弱汉子掉了下来,正落在白衣青年的怀中,白衣青年双脚一点,抱着他退开一旁。白衣青年身形诡异,奇快无比,在旁人看来,这繁复动作只在一瞬间,他张开右手,一枚铜钱放在掌中。原来这便是那笑面萨满人的暗器,先前杀人的毒辣暗器,只是一枚永徽通宝的铜钱。他瞥了眼一直笑面萨满人,喝道:“好毒辣的手段,还你!”说罢,手一抖,众人什么也没看到,便听那笑面萨满人一声大叫,凄厉大笑起来,笑声比哭声更令人心碎。众人一瞧,脸色大变,笑面萨满人的手掌破了一个血洞,刚好铜钱般大小,可他仍在笑,好像从生下来便不会哭似的,笑声越听越像鬼哭。
大黑痣萨满人双眼一翻,倒地身亡。白衣青年喃喃道:“怎么回事,我又没下死手?”
这时他怀中的瘦弱汉子,嗔道:“还不放开手?你没下死手,我下了,哼,你,你,竟敢占我便宜!”啪得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响起,白衣青年惊道:“你,你是个女子?”那女子扬手又是一巴掌掴来,他攥住了她的手,喝道:“我又不知道你是个女子,这才无意间抓住了你的胸部。再说,我这还不是为了救你?”那女子怒道:“要你救!”
白衣青年猛地推开那女子,他头一歪,一个白色暗器擦着他的脸颊飞过,这时卢尚轩惊道:“玉面大侠,你的脸?”
那白衣青年反手一抹,一手鲜血,他轻笑一声,咳喘起来,额头大汗淋漓,登时萎顿倒地。卢尚轩赶忙跑过来抱住他,指着那女子怒道:“好毒辣的妖女,人家救你性命,你却施手暗害!”那女子显是也吓得不轻,惊道:“不是我,我的暗器从来不喂剧毒,再说他的脸上只是皮肉之伤。”这时那白衣青年有气无力道:“不关她的事,小兄弟,你把我腰间的紫金葫芦取下来,给我服一粒丹药。
卢尚轩依言给他服了粒丹药,他的脸色这才渐渐好转,只是又呕出几口黑血,身子极是虚弱。突然间那边桌前,先前被白衣男子救了的人惊道:“二师哥,是你么?”卢尚轩转头一瞧,也是一惊,笑道:“林广,林师弟?你怎么也偷跑来华山了?”他刚未问完,林广急道:“二师哥,快让开!”卢尚轩转过身,却见一个萨满人的铁掌正朝他天灵盖拍来,掌携劲风,显是这一掌用了极强的内力。眼看这一掌拍下,头骨碎裂,是活不成了,他正欲闭眼受死。突然间眼前一花,一个白影挡在他身前,嘭的一声,卢尚轩和白衣青年两人一起滚在地上。而那出手偷袭的萨满人却被那女子一掌立毙震死。这时有人惊道:“她是蓬莱阁的人!”
那女子纵身上前,袖间青翎飞出,那十几个萨满人或是毙命,或是重伤逃走。
这时白衣青年重伤昏迷,卢尚轩抱着他,泪水吧嗒嗒叫了起来,急道:“玉面大侠,你不能死啊!”
那女子回过身来,怒道:“哼,只知道救人,就不顾自己死活。有我在,这小少年根本就死不了,那萨满人早死在我的掌下了,要你充好人来救!活该。”
她嘴上虽是这样说,眼睛却也红了,抱着他便飞出店外。卢尚轩和林广慌忙跟了出来,只见灰影一闪,那女子和玉面大侠便消失不见。
他二人慌忙赶出集市,见山上白影一闪,卢尚轩道:“他们一定是上了华山,咱们快追!”林广道:“好!”两人便爬上山去。
山中灌木极多,他二人爬了四五个时辰,也没见到玉面大侠和那女子的身影,此时繁星满天,两人都饿得肚子咕咕叫,正要找些野味来吃,忽闻远处刀剑相交声,好似有人在打架。他二人暗道,莫不是玉面大侠,便急忙跟了过去。
近了一看,二十几个萨满人正围着两个人在打斗,被围的正是玉面大侠和那个女子,此时玉面大侠背靠一棵松树,不停的出声提醒那女子,那女子使了一把软剑,如燕子般左右穿梭,速度极快,剑法极高。虽然萨满人人数众多,武功也强,但是一时也拿不下那女子。那女子一边搏斗,一边还要照顾玉面大侠的安危,如此一分心,便被一个高个萨满人用流星锤伤了肩膀,血染青衿,功力大是减弱。
卢尚轩大吼一声道:“玉面大侠,我来助你!”两人奔了过去,与偷袭玉面大侠的一个萨满人斗了起来,但是萨满人各个武功不弱,不一会儿,那萨满人便将卢尚轩和林广打成重伤,一脚一个踢向一旁。他狂笑一声,叽里咕噜说了一大段,手执两柄大板斧,慢慢走向玉面大侠。
那女子一见,慌了神,一不小心,又挨了一掌,口吐鲜血。这时玉面大侠喊道:“慕容雪,你快走,不要管我!”
慕容雪脾气极倔,笑道:“邱大哥,遇到你这样的真豪侠,我是三生有幸,今日便是与你死在一块,我也不会离开!”
说罢,她软剑一挥,一声清啸,又杀向萨满人,萨满人见如此凌厉一击,也是心惊肉跳,两个萨满人自恃武功高强,挥舞流星锤和大刀迎了上去,出手投足间,招式精妙,均是下了几十年苦功的绝招。他二人眼前一花,慕容雪倏地飞过头顶,迎向他们身后的萨满人,那些萨满人见慕容雪如此厉害,慌忙挥舞兵刃护住全身要害,奇怪的是他们眼前一花,慕容雪倏地消失,眨眼一看,她返身一丈多,一剑刺死了她身后那两个武功卓绝的萨满人,一持流星锤,一持大长刀,连身子还没转回来,两人便被软剑一透穿过。
这时草丛中一声惊呼:“燕返!咦?邱罗!住手!”那偷袭玉面大侠的萨满人正举起斧头,劈向邱罗,突然间四周风声大起,他的头顶一热,一个火红手掌拍向了他的天灵盖。他还没缓过神,头骨碎裂,眼前一片火红。临死前,那一霎那,他看见自己的身体掉在了地上,碎成数片,雪舞缠绕,心道:“好美!”
邱罗惊道:“是你?花不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