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背说 第二十六回 情痴癫恨 荒山内室遇孤人
作者:白河龙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花不嗔身形微转,抬步已行数十丈远,魅影闪闪,一晃就消失在山涧彩虹中。白灵儿在山涧展动羽翅,鹤啸九天。伯夷叽叽攀援岩壁,如履平地,如风般乱窜。

  不知行了多久,花不嗔来到西湖岸边,见到一群官兵正在驱赶百姓。呼喝咒骂声一片,那些恶官兵不停挥舞皮鞭,抽打被缚的百姓,犹如抽打牲畜,鞭鞭见血。可怜的百姓衣衫褴褛,形容枯槁。突然间一个老人脚下一撇,摔在泥中,再也爬不起来。一个官兵跑上前来,一顿拳脚,将那老人打得口眼流血、惨不忍睹,不一会人便倒在泥水中,气绝身亡。

  其他被缚的百姓,仇视着那逞凶的官兵,却也不敢多言。光天化日下,草菅人命,真是没有王法。那些恶官兵继续抽打那些可怜的百姓。这时百姓中,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猛地踏住扬来的皮鞭,伸手灵活,肌肉横练,应该是个练家子。

  官兵一见百姓有人反抗,纷纷抽出刀剑,胡乱砍来。那汉子左闪右避,周围百姓也是极度撺掇、袒护他,官兵障碍重重,一个酒鼻子官兵吼道:“反了,反了,快,都杀了!”

  刀剑过处,顿时尸横遍地,那些百姓双手被缚,反抗不得,被官兵瞬间就砍倒十几人,地上血泊搀着泥泞染红了土地。

  花不嗔呔的一声,狂怒而出,喝道:“住手!”

  官兵正杀得兴起,见路旁突然窜出一个清秀姑娘,均是眼露**,笑道:“小姑娘,别怕,只要你将大爷伺候好了,不杀你!”

  花不嗔一听,火冒三丈,喝道:“你们这些朝廷败类,找死!”说得话语,粗犷浩荡,凌然男子正气,而穿着暴露的女子衣衫,身材婀娜,着实诡异。

  那官兵一怔,突然间浩瀚真气涌来,他顿时被撕成碎片,喷成一片血雾。

  其他官兵为之色变,惊恐道:“人妖!”

  花不嗔一阵冷笑,桀桀大笑起来,虽是白天,周遭空气凝滞,她身穿白衫及地,薄翼围肩,竟似妖魔。一闪便来到那些官兵面前,他们一片惊恐大叫,四散奔逃。

  花不嗔呔得一声,双掌一推,四周血液飞舞,妖艳美丽,人肢脏腑散落一地,令人作呕。几十个官兵瞬间被杀得干净。

  那些没死的百姓见如此恐怖一幕,皆惊慌逃走,留下地上**的伤者。先前反抗官兵的大汉,神色踌躇,站在花不嗔一丈之外,拱手道:“少侠,多谢援手之恩,此生永不敢忘,敢问尊姓大名?”

  花不嗔见那汉子虽然武艺不高,实是英勇,心中颇生好感,他笑道:“在下乃天池山庄少庄主花不嗔,阁下是?”花不嗔此次出山,便是要替天池山庄讨回血债,所以丝毫不避讳、不隐藏自己的身份。

  那汉子一听,果真眼露敬佩之色,道:“原来是花公子!在下乃是黄教之人。如果公子不嫌弃,便跟我去见教主。陈教主广结天下英雄豪杰,想必一定会将你敬为上等宾客。”

  花不嗔身负血海深仇,不愿多生枝节,推辞道:“在下如今正在寻一仇人,不便打扰!”

  那汉子心中感激花不嗔的救命之恩,暗思报答,便到:“花公子,你说的是谁,可否告之在下?”

  花不嗔道:“便是那江湖门门主五谷子,那个大魔头!”

  那汉子一听,脸露骇色,惊道:“是他!”

  花不嗔道:“我与他有不共戴天之仇,此次出山,便是要找他报仇雪恨!”

  那汉子沉吟片刻,道:“花公子,你若真想找他,就去华山。因为再过几天,华山就会召开武林大会,他肯定会去参加的。”

  花不嗔心中一喜,拱手谢道:“谢大哥相告,在下这就赶去。”

  那汉子拱手道:“不谢!花公子,那江湖门门主五谷子武功深不可测,你可千万小心!俗话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不可逞强。”那汉子一脸诚挚之情,花不嗔听得心中一动,他婉言辞别而去。

  此时西湖突然狂风肆虐,眼看便是要落大雨。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

  花不嗔身着女装,实不方便,他在途中换上男子衣衫,问清去路,直奔华山而去。他自从食了“紫玉人参果”,功力大增,身上经脉全部打通,玉蟾诀第九式“血蟾生花”也已练会。

  一两日功夫,花不嗔便来到华山,然后便遇到了邱罗。

  邱罗惊道:“是你?花不嗔。”

  慕容雪单斗二十几名塞外一等一的高手,此时功力大耗,流血过多,脸色苍白。大漠十三鹰的高手将她围在正中,一番激斗下来,虽然她又杀了两个萨满人,但是自己也伤得不轻。

  邱罗急道:“你快去救她!”

  花不嗔道:“你没事吧?”

  邱罗道:“没事儿,你快去救她!”

  花不嗔起身冲进萨满人中,护在慕容雪身前。萨满人见来人轻功甚好,也是大吃一惊。

  花不嗔冷目睥睨,淡然道:“还不快滚?要我动手不成!”

  萨满人经不得辱,一齐扑上花不嗔,花不嗔双掌平出,迎面一人被他浩瀚掌力撕成碎片,身后一人勾戟戳到,他慌忙躲闪,小腿仍被划得鲜血淋漓。萨满人见这清秀少年一出手便杀了己方一名好手,颇为惊悸,花不嗔也是黯然心惊,“血蟾生化”何等霸道,竟然仍是一出手便受了对方一勾,如此,还谈什么报仇雪恨。

  他双目赤红,杀意大盛,“玉蟾诀”天生凌杀,霸道毒辣,他全身火红如沐火魅。萨满人有数人被花不嗔掌毙,花不嗔右肩也被重伤。慕容雪见萨满人武功之高、之怪,中原罕见,如此下去,大家都要死在这里。

  她急道:“喂,找机会突围出去。”

  忽听身后一声惨叫,林广被两个萨满人杀死,卢尚轩也被打得奄奄一息。原来萨满人见他二人武功高强,一时不好拿下,便去擒邱罗等人,想要逼他们就范。

  慕容雪软剑一伸,剑尖分刺向身边两个萨满人的眼睛,招式狠辣奇准。那两人武功甚高,这虽是不能躲避的杀招,他们仍是堪堪避了过去,一滚窜向一旁。慕容雪惊诧之余,闪身跃出阵外。

  那两个萨满人正要去擒邱罗,忽觉身后恶风不善,纷纷回身抵挡,慕容雪软剑一滑,两人手腕齐中剑,手上兵刃落在地上。他二人身处如此险境,仍是挥掌迎上,掌风辛辣,扑面而至,将慕容雪硬逼后两三尺,她轻盈跃起飘过二人头顶,倏忽回身,燕返绝招再次施展。

  那两个萨满人早先见过此招,慌忙闪避,仍有一人被软剑透胸而过。一人气绝身亡,一人猛力拍向慕容雪胸口,他恍若听到了胸骨碎裂的闷响,嘴角一抹邪笑挂上嘴捎。慕容雪乃是蓬莱阁“翎剑”的唯一传人,青出于蓝,剑法高妙无人能比,她抽剑回削,只在电闪火花间,她侧身数步,这两个萨满人身子均是一抽搐,倒地身亡。一人心口一个血洞,一人胸前被利剑剖开,均是心脏被刺。邱罗抬头见空中流星一闪而过,暗道:“好厉害的剑法,她于阵中杀出,至此也只是流星一闪间。”

  邱罗星目飞扬,深深看了慕容雪一眼,赞道:“好一招流星剑法!”

  慕容雪回身娇媚一笑,轻轻道:“邱大哥,这是我师傅独创的青翎剑法,刚才那一招,便是青翎的绝招‘燕返’,快若流星!”

  邱罗哈哈一笑,好一招“燕返”,萤火之源,流星之祖。他也是酷爱剑法之人,虽于药王断肠谷抛剑,但是对剑道的痴迷实已达到武痴的境界,见此奇妙剑道,他焉能不动心?

  邱罗目露狂热,激动道:“慕容雪,你能不能收我做徒弟,可否教我青翎剑?”

  慕容雪红晕一现,眉黛细攒,跺脚道:“发什么神经!你快叫那兄弟住手,咱们逃命要紧!”

  邱罗讪讪一笑,暗道:“如此精妙的剑法,人家又如何肯教?”慕容雪见他表情,便知他的心思,她眼神一呆,顾盼生姿,好似心事重重。

  这边花不嗔施展玉蟾诀,与周遭萨满人凝神相斗。饶是玉蟾诀惊世骇俗,但大漠十三鹰高手的怪招好似专门克制中原武功,不论慕容雪的翎剑,还是花不嗔的玉蟾诀,在大漠十三鹰高手的围攻下,均是施展不出四五成,况且这些萨满人内力深厚,武功极高,随便一人放在中原武林均是江湖中一等一的高手。花不嗔拼命死战,此时他的掌力虽强,却再也杀不了人,时间一久,花不嗔攻势渐缓。

  邱罗惊道:“不好!”

  果然萨满人一齐出手,花不嗔情势危急。

  桀桀一声怪叫,萨满人如闻魔鬼声音,全都住手,惊慌地四处张望。花不嗔被众人的掌力余劲所伤,真气一岔,捂着胸口吐出鲜血。又是一声桀桀怪叫,萨满人猛地跪地,四处磕头,喃喃道:“乌噫吗汗答!乌噫吗汗答!”

  花不嗔扬头环顾四周,神色疑惑,咦了一声。突然桀桀怪叫停息,萨满人一听叫声停止,纷纷起身逃掉,轻功卓然用来逃跑,当真是煞为壮观,到处都是黑影闪闪,好似数十只大蝙蝠,不一会儿便寂静无声。

  邱罗见花不嗔神色怪异,问道:“花不嗔,怎么了?”

  花不嗔眉头一蹙,道:“没事儿,刚才的叫声有点耳熟!”

  慕容雪道:“什么是乌噫吗汗答?怎么那些夷族人那么怕?”

  邱罗笑道:“可能是塞外的一种神物或者恶魔吧!”

  慕容雪道:“也许是。你的伤势如何?”说罢,她跑去搀起邱罗。

  邱罗摇摇头,道:“不碍事,暂时死不了。在下这条命是你救的,以后上刀山,下火海,在下义不容辞。”

  慕容雪嗔道:“谁要你上刀山下火海了?我救你又不图你什么。”

  邱罗苦笑道:“在下区区贱命,在姑娘眼里也许不算什么,但在在下眼里却金贵得紧。一副残命,却劳姑娘耗损本源真力为我疗伤,救命之德,终身没齿难忘。只是,就怕在下此生也报答不了你的恩情,不免有些遗憾!不若,你就此杀了我吧!”

  慕容雪听得秀眉紧皱,娇薄的嘴唇被玉齿咬出了血,他要她杀了他,她嗤嗤一笑,眼角含泪,最后道:“要想报答却也不难,以后你便做我奴仆便是!”说罢,咯咯直笑,银铃般的笑声响彻旷野。邱罗一声苦笑,颤歪歪拄着木棍,走向卢尚轩,从腰间紫金葫芦取出一粒丹药,塞入他的口中。

  花不嗔一听,怒道:“姑娘,你虽救人性命,却怎地如此辱没人?”

  邱罗摆摆手道:“花兄,在下命不久矣,承蒙这位慕容雪姑娘抬爱。什么时候慕容雪姑娘高兴,取了在下性命便是,可是若要在下做她的奴仆,怕是万万做不得的。”语义心灰意冷,说不出的凄凉。

  花不嗔一听,细细查看邱罗脸色,惊道:“邱兄,你患了什么重病么?怎么脸色如此之差!”

  邱罗道:“不碍事,生又何喜,死又何悲?冰伊早已不在,我活着也是痛苦,还不如早些死了算了!”

  语出颇含禅理,虽听起来让人心里不舒服,但是花不嗔一时却想不起什么驳辩之辞,不料慕容雪俏脸一寒,喝道:“你想死?本小姐偏不让你死,你的命现在是我的,除了我,谁也不能取你的性命,包括你自己在内!永远!”

  邱罗淡然一笑。药王孙真人都救不活他的命,只能续他三月寿命,世上又有谁能够治好他?

  慕容雪见他形单影只,萧索之下说不出的苍凉,是了,冰伊,冰伊是谁?他喜欢的女子吗,为了她就如此作践自己,为了她竟失去了求生的意志?我算什么,我是谁。哈哈,哈哈!

  慕容雪突地发狂,喝道:“让你笑!你占尽我的便宜,就想一死了之?休想!”她一向温润而雅,此时竟然接二连三的口出恶言,她心智一迷,猛地一掌挥出,邱罗被打出丈远。花不嗔虽然离得近,但是慕容雪武功之高,怕是犹在花不嗔之上,他根本不及出手阻拦。

  冰伊?冰伊!对,就是她!

  这时卢尚轩已然醒转。

  “忘忧丹”乃是至灵药物,有起死回生之效,比之当年王立仁赐给袁天罡的回生丹,更加珍贵。药王孙真人穷尽一生,只练了这一葫芦的药,全给了邱罗续命。慈渡之心,普天灼灼。此等超然不俗,岂不就是神仙之径?

  卢尚轩见邱罗被慕容雪打出一丈多远,叫道:“妖女,你干嘛杀了他!”

  慕容雪性情大变,眉眼含泪,桀桀大笑,她猛地一咕哝,吐出一口猩红的鲜血,染遍衣衫。是悲伤?是愤怒?竟致情智失常,喷出了鲜血。

  她喃喃道:“你是我的,你是我的,永远是!”她身形一绰,抱起邱罗消失林中,空中一声声桀桀大笑,甚是凄凉。情也?情也。爱也?爱。既爱又恨!

  苍山侨梅凌寒贞,却道有情人来哂,不慕武林豪杰墓,撷梅一朵做情人。梅花零落心作别,碾泥一杯做酒参,情深深,爱深深。梅戴他人发,我是死也恨,活也恨,爱恨情深。

  短短一日间,慕容雪就对邱罗如此痴情?是一见钟情?还是她少女的感情,在蓬莱阁被压抑得太久,此时终于释放?还是邱罗从大黑痣萨满人手中抢下她时,她便已情根深种?总之,慕容雪此时已经为爱癫狂!她爱上了一个将死的人,而这个人,占了她的便宜,却不愿跟她在一起。临死前,他的心中却深深藏着另一个女人,冰伊!

  问世间情之一字,引得骚客人生死许,

  穷千年,慕万年。

  天黄地老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

  梦千山万水,伊人在何居?

  踏帆只剑寻桑女,雁过拔羽。

  暮雪蔼蔼几深许?

  过蓬莱千里,西日余尽,孤影天山寻。

  花不嗔追之不及,与卢尚轩找地方疗伤。

  慕容雪抱着邱罗藏进一个山洞,抚摸着邱罗玉白的脸颊,她清泪痴痴。这个男人一出现便令她神志不清,什么天下第一,什么师命遗念,都比不上他,虽然与他相处只是短短一天,在她就好似过了许多年。她摸着邱罗微弱的脉搏,闻着他若有若无的呼吸,慕容雪轻轻将自己的水嫩脸颊贴上去,两人就这样静静地依偎。

  不,他不能死!慕容雪心底不停的呐喊,就是以后再也不能与他在一起,也不能教他就此死去。就算他以后不在自己身边,又有什么?只要知道他好好地活着,就好了。

  慕容雪手贴他的后背,拼命的给他输送真气,饶是她内力深厚,真气进入邱罗的经脉,就好似泥牛入海,看不见踪迹。看着他逐渐逝去的生命,她慢慢地绝望,可是这一切都是自己一手造成的,她的心底深深地自责,手上的真气流转得越来越快,很快便伤及本源真力。

  慕容雪的乌发一点点发灰,变白,她的全身发出苍白的惨色,她丝毫不察觉。突然间邱罗脸上现出一丝红晕,慕容雪一喜,本源真气汹涌送出,她在山洞中银丝飘散,真气鼓荡间,与黛丽丝的银丝缠绕不遑多让。可是黛丽丝的银丝,乃是秘术催逼,于其本身并无伤害,反而会增加她的功力,慕容雪的乌发变白,却是真气耗竭的表现。

  一阵“哈哈哈”的桀桀笑声,从洞底深处幽幽传出。那人嘶声道:“哼,你毁掉自己,也救不活他!倒不如把你的真气给了我,或许我还会替你救活你的心上人。”

  慕容雪一听,收功喝道:“谁?滚出来!”

  那人冷笑道:“哼,老夫要不是走火入魔,全身动弹不得,早就出来宰了你们!免得碍眼。”

  慕容雪循着笑声,发现一个内室,她先前不觉有异,竟不知此处别有洞天。她身子微微一探,将一个火把丢了进去,一瞥间,只见一个头发花白的枯槁老头,僵直地躺在一块玉白色石床上,他微微斜视,目光透漏出紫红的狠戾野兽寒光。

  慕容雪此时全身虚弱,功力伤及本源,怕洞内有什么埋伏,不敢轻易进去。她站在门侧,冷笑道:“原来你动弹不得!如果我要杀你,岂不是易如反掌?”

  那老头桀桀笑道:“小丫头,你快进来杀了我吧!老夫终日在这荒山石洞,不见天日,早就活得不耐烦了。更何况我的凤儿,好几月都不曾回来,也不知道是不是也懒得理我这个糟老头子。哼,世上没有一个值得信任的人,亲人不行,爱人不行,更何况他是个小杂种?哈哈,哈哈!”冷厉的笑声充斥整个山洞,惊起洞外飞鸟噗噗飞走。

  慕容雪暗道:“这个老头看来也是不幸之人,师傅他老人家常常教导我,不要欺负良善之人。”她念此,语声转柔,道:“老头,你也休要寻死,也许你那徒儿也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

  那老头喝道:“什么不得已的苦衷!他是那贱人和野汉子生的孩子,和他外公一家是一丘之貉,心肠毒辣,岂会安什么好心?恐怕他心里巴不得我早些死了。”

  慕容雪暗暗有气,背后骂人岂是英雄好汉的行径,就算是大仇人,也当是当面明刀明枪的打,如此背后辱骂,与那些小人又有什么不同之处。

  她正要出口相劝,突然间身后一丝杀气若有若无的飘来,慕容雪心中一惊,一招“燕翅三转”使出,这一招含有三十六般变化,攻守兼备,乃是青翎剑的绝招之一。内室老头一惊,冷冷道:“凤儿,杀了她,她是蓬莱阁的人!”

  慕容雪功力耗损严重,虽是躲过那致命一击,此时肩头仍被那暗中一剑刺伤,鲜血流了出来。

  月光射进山洞,照在慕容雪娇美的脸上,凄艳苍白,令人心生爱护之心。那暗杀之人华服笼身,衣袂垂腰,蹙眉道:“是你?”

  慕容雪看清来人,也是一皱眉头,笑道:“潘凤!别来无恙。”

  潘凤眼力极高,又记性很好,武林街茶舍的客人他基本上都记得很清楚,却没想到这样相貌一般的人,武功却如此之好。

  这时内室那嘶哑的声音再次想起:“凤儿,快杀了她!”

  慕容雪见潘凤眼睛闪过一丝犹豫,她笑道:“咱俩无冤无仇,你师傅刚才还说你是叛逆之徒,料想也不是什么好人,你何必要听他来杀我这萍水相逢的人?”

  潘凤道:“不然,你蓬莱阁与我点苍山仇深似海,我怎能不杀你?”

  慕容雪心道:“看来师傅所说与点苍山过节极深,那是确有其事了!”她不露声色道:“潘凤,即使咱们两派之间有过节,但是为什么留到我们下一代身上,我师傅他老人家对前代之事也很少提起,我们又何必再耿耿于怀?”

  潘凤听见她如此说,脸上也现出厌恶之色,他宝剑略回,似有收手之意。原来十年间,潘凤为内室的老头杀了无数无辜之人,有好人也有坏人,但却都不是非死不可的大恶人。只是师傅之命不可违抗,他当年连挑二十五家成名剑庄后,厌倦了江湖仇杀,这才带着他师傅隐居华山石洞。可是江湖传言,他的师傅,点苍快剑吴庸不是被他杀了吗?

  吴庸年轻时浪荡风流,在江湖上做了不少令武林蒙羞的丑事。江湖上,有二十五家成名剑庄,他们的女眷大多都与他有过孽缘,于是二十五家剑庄结成同盟,号称“剑盟”,对点苍山大肆屠杀,毁灭山门,而吴庸在外风流,免遭大劫。事后,吴庸疯狂报复剑盟,不仅暗杀剑盟的首脑当家,更加淫其妻女,在武林之中吴庸便成了不折不扣的“采花大盗”,江湖上人人痛之。

  但是吴庸天资聪颖,在剑道之上极有天分,于是他在江湖上又多了一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外号,“快剑”。从来没人看见过快剑吴庸拔剑,他的剑下从来没有活口。

  剑盟与快剑吴庸的仇恨越来越深,江湖上受牵连的无辜之人也越来越多。于是,有人便请出蓬莱阁阁主青翎剑,萧龙。之后快剑吴庸便绝迹江湖,直到有一天,江湖上有人亲眼所见潘凤一剑刺死了吴庸,潘凤弑师之事便在江湖上传的人尽皆知,后来潘凤连挑二十五家成名剑庄,更是轰动江湖,有人说潘凤是为师报仇,有人说潘凤是求剑道杀人,总之,夺命剑客的名头比采花大盗快剑的名头更响。

  吴庸将室外的动静瞧得一清二楚,他花白的胡子在愤怒下直如钢针,喝道:“凤儿!你要违抗师命吗?”

  潘凤眼露一种无奈神色,他冲慕容雪轻笑道:“公子,拔剑吧!”慕容雪身着男装,虽然此时她恢复女声,但是潘凤一时还不知道她是女子。

  慕容雪道:“好,潘凤,我此时功力大损,不是你的对手,你要杀要剐我悉听尊便,只是,我不明白,你师傅与蓬莱阁究竟有何恩怨?竟然过了这么多年,都忘不掉的深仇。”

  潘凤瞥眼吴庸,原来他也不知道吴庸与蓬莱阁的仇怨。

  吴庸桀桀大笑,道:“好,小姑娘,老夫便告诉你,让你死得瞑目。”

  潘凤瞅着慕容雪,惊道:“你是女子?”

  慕容雪深深望了一眼,蜷卧奄奄的邱罗,苦笑一声。吴庸破口大骂,道:“臭小子,就你那眼力神,如何行走江湖?哼,她不仅是个姑娘,老夫还知道,她还是个绝色美女!”

  慕容雪一听,啐道:“呸!你到底说还是不说?”

  吴庸笑道:“姑娘,你着急投胎不成?好,老夫这就成全你。”

  于是吴庸将当年与蓬莱阁的恩恩怨怨娓娓道出,动情处,听得让人潸然泪下,原来事情竟是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