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峰三面悬崖绝壁,山势极险。但虽是深秋,但峰上林深木秀,很是怡人。
九月九日终于来临,三大势力把守上山要道,将武林人士挡在朝阳峰下。武林耆宿、百家隐者,早已坐在朝阳峰绝顶之上,而峰下人山人海,好多人却上不了峰,虽然他们都是武林好手,但只有三大势力的人才能登上峰顶。
武林人士全都是千里迢迢地赶来,上不了峰,哪肯罢休?登时朝阳峰下剑拔弩张,大有火拼之势。三大势力暗通款曲,只有名门大派或者德高望重的江湖人士,才被放行登峰。
有些武功极高之人,也不屑与三大势力的人会晤,仗着轻功好,从奇险之地缘峰而上。一时间朝阳峰绝壁上黑影闪闪,有数十人一瞬间便登上高峰,看得江湖草莽望洋兴叹,自愧不如,吵闹声这才低了下来。是啊,倘若你武功高,还愁没有上峰的道么?
邱罗等人便是缘峰而上,只是邱罗却是在慕容雪和潘凤的肘间上峰,饶是如此,他的脸色也是异常难看,蜡白如纸。
武林大会开始之时,朝阳峰上站满了人,竟有数百之众。有一大半的高手却不是三大势力的人,这时候大家才知道,三大势力加在一起却也不到江湖的一小半。可见无论谁做了武林盟主,能够号令这天下武林,当真是无与争锋之人,更何况还有这么多的武林耆宿和鬼谷百家隐者撑腰,实力非同凡响。
飞叶老人沈天被推举作为武林大会的主持人,他一挥掌,老松簌簌,针叶落在他宽大的袍间,没见他用什么精妙招式,只是一双枯槁之手一合,猛地平掌推出,松叶好似狂风暴雨般冲天而起,发出尖啸鸣叫。他一声嘶吼紧接而至,吼声掺杂针叶啸声好似万马奔腾,又好似雷鸣滚滚。
华山上的武林人士皆被他这威势震撼,峰上峰下登时喝彩如雷。绿袍老祖、五谷子、李玉龙皆是暗暗心惊,其他武林耆宿、鬼谷百家隐者却面笑如风,只是淡淡的赞赏之意,可见每人都有了不得的惊人业艺。在飞叶老人的龙吟狮吼过后,武林大会至此开始。
武林大会以武论道,绿袍老祖暗暗示意,地藏、泥黎尊者越众而出,闭目站在场中。
在场武林人士大多知道此二人来历,许多人自觉不敌,退在一旁,地藏、泥黎尊者所处被空出一大片。一时间却无人敢上前挑战,地藏、泥黎尊者自鸣得意,睥睨四周。
这时,一个十七八岁的蓝衫少年,挑剑而上,身法弧落,笨拙不堪,朝阳峰上有人忍不住笑出声来。按照大会宗旨,来人必须自报师门派别,他拱手道:“在下乃嵩山颖水宫宫主颜如玉,七十二贤颜回的第三十九代娣传后人,无花先生王立仁的亲传徒孙,请赐教。”这一通报家名姓,听得朝阳峰上热论如潮,鬼谷辰叶先生深深看了他几眼。此少年面目虽然清秀,但是身材伟岸,手臂颀长,鹿颈鹰鼻,又有一双紫兰瞳目动人心魄,英俊秀气引得峰上女子频频对其暗送秋波,是的,他往峰顶一站,就好似一只幼鹰初露,雄健间颇含纯利,正合诸女子幻想那情郎的模样,一看便知他是混血儿。而那些粗犷大汉却甚是不屑,“小白脸”之声此起彼伏。他使用的兵刃是极普通的青剑,仔细辨查,甚至可见锋刃的豁口和锈斑,也不知道此剑多久没有用过了。除了相貌出奇外,颜如玉其他并无可人之处。而地藏、泥黎尊者阴阳合功骇人,臭名更是远播,岂是他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可比。
地藏尊者莞尔笑道:“小子,你快退出场去,换你师傅上前,老衲可不想以大欺小!”他中气充沛,话音传得朝阳峰上下人,听得清清楚楚。
朝阳峰上有女子人出言相劝,道:“颜公子,天下豪杰众多,虽然那秃驴煞是可恶,但是英雄好汉众多,也轮不到你一个孩童来强自出头。白白赔了自家性命,那可大大不值当,你这就退去吧!”此言一出,峰上汉子均面露尴尬,人家一个少年孩童,尚且受不了魔人的鄙视与不屑,何况峰上汉子哪个不是称雄一方的英雄人物?不是响当当赫赫有名的豪士,便是名极一时的大侠。顿时间,有人出言相劝,有人却出言讥笑,声潮越来越大,说什么的都有,但是相劝的多是女子。
突然间一声惨叫,刚才那出言的女子被人突袭,原来她言语间,激怒了心胸狭窄的泥黎尊者。他一个弧落便飞到她身边,朝着她的头顶拍落,那女子举手格挡,阴寒劲力瞬间侵入她的经脉,半臂瘫软。她功力不弱,临敌经验又丰富,急切间护住心脉,返身退后数步,身法飘逸,当是武林中少有的高手。泥黎尊者掌力随即跟上,容不得她半点喘息,泥黎尊者出掌阴极,眼看她便要身受重伤,却见她左手一挥,袖中凤凰针倏地射出,寒光点点,针中含针,杀向泥黎尊者。面对如此凌厉一击,泥黎尊者宽袍大袖只一挥,凤凰针就消于袍中,他左手忽地伸出,直按她的胸口,掌风凌厉,弹指而至,这一掌她无论如何也避不过去了。
峰上惊呼间,她身形一转,如轻烟般往右一侧,避开胸口要害,双手十指如钩,意欲在重伤前发出致命一击。但是泥黎尊者的嘴角,突然间阴笑一下,只见他反手出爪,臂长半尺,猛地扣住她的右手脉门,登时将她制住。好一招声东击西,这乃是阴合掌最厉害的尺寸功,尺化为寸,出奇不意伤敌要害,与地藏尊者阳合掌的寸化为尺的寸尺功,一阴对一阳,均是从阴阳魔功中化出来的极毒辣的功夫,往往不经意间制敌先机,在敌手招式间瞬间找出破绽。这时两个身影同时抢来,一叫“青妹”,一叫“住手”。但是一个在此处一丈外,一个却在地藏尊者面前的数丈外,同时而至,功力高下立分。叫青妹的便是赵无垢,叫住手的便是颜如玉,那被制的女子便是紫云东掌门杨青青。
泥黎尊者右掌跟赵无垢对上一掌,轻飘飘一掌就将赵无垢打出一丈多远,吐出一大口黑血,又返身对上数丈外飞来的颜如玉。
颜如玉左掌对上泥黎尊者的右掌,右掌又向后猛出,对上身后如影附骨的地藏尊者。
面对两大绝世高手同时一击,峰上众人唏嘘一片,仿佛颜如玉瞬间将是一滩被挤成肉饼的碎泥。
“咦”的一声,不可思议的事情令人大张其口。颜如玉在地藏、泥黎尊者的阴阳掌力夹攻下,犹如一片柳絮,轻飘飘,软绵绵。他的身子表皮越鼓越大,竟隐隐发出白光,朝阳峰上有人叫道:“银弧功!”突然间五谷子流星锤闪出,偷袭颜如玉,却被花不嗔火红一掌挡了下来,五谷子惊讶地盯着花不嗔,两人目光一接,便相护凝神逼视。
只见地藏、泥黎尊者脸色越来越差,一阴一阳的霸道掌力好似打在一团棉絮之上,急速涌入颜如玉体内,却无任何着力点。颜如玉在地藏、泥黎尊者的浑厚内力催逼下,脸现淡淡红晕,身子随着他二人的掌力旋风,上下飘动,表情极为享受。
突然间绿袍老祖甩出一掌,掌力如万鬼嘶吼,尖利咆哮而过,一团团黑气涌向颜如玉。峰上武林人喝道:“小心,绿袍老祖的阴阳魔功!”
这时李玉龙挺剑挡在颜如玉身前,那团黑气直直打在他的七星龙渊剑上,将他震出数尺,而七星龙渊剑发出嘶嘶龙吟。
李玉龙喝道:“绿袍老妖,偷袭暗算,算什么本事?”
绿袍老祖乍见李玉龙,脸现氤氲,紫黑煞气萦绕其身,他阴测测地笑道:“是你?”说罢,他绿衣飘飘落在场中,青鸾、白莺、朱雀、黑燕四魔女飞身上前,挡住李玉龙去路。
这时场上三丈开外,一棵老松枝干间躺卧一个醉汉,他扬手丢出一个黄灰大酒葫芦,直直冲向绿袍老祖。绿袍老祖见来物甚是古怪,一时不敢硬接,急侧开数尺,酒葫芦尚未着地,一个青色身影倏地追至,一招“水中捞月”稳稳抓住酒葫芦,躺在地上扬头大喝起来,那葫芦里流出的酒血红透亮,应是上等的高粱红,酒中散出辛烈芳香,不知掺了什么草药。绿袍老祖微微皱眉,此药味正克了阴阳魔功的毒,可见来人虽样貌邋遢,却深藏不露。
李玉龙细细打量来人,突然间神色大异,惊道:“三叔?”那醉汉正是李玉龙的三叔,李淳风。他醉眼微醺,斜视李玉龙道:“龙儿,三叔这便给你打一遍醉酒拳瞧瞧。”李玉龙蹙眉道:“醉拳?三叔,那绿袍老妖的阴阳魔功可厉害了,要不还是用咱家的惊鸿剑法吧!”
李玉龙递出七星龙渊剑,李淳风接过七星龙渊剑,手指轻携剑锋,好似在抚摸婴儿一般,他的眼神温柔如水,轻轻道:“七星龙渊,剑气惊鸿!”
七星龙渊剑乃是云雾山庄的镇庄宝剑,云雾山庄世代守护。李玉龙眼中现出泪花,李淳风不舍地递回七星龙渊剑,道:“七星龙渊用在绿袍老妖身上,倒折了身价。龙儿,记着三叔的话,七星龙渊,剑气惊鸿!”
李玉龙还未领悟李淳风语中深意,便见他步履蹒跚,半步一步地蹴向绿袍老祖,他脚下的山石应足入寸,却身形极快,展眼间就到了绿袍老祖身前。绿袍老祖双手一交,拍出凌厉一掌,李淳风后仰向下,轻巧避过他的毒辣掌风,仰脖猛灌大口红色高粱酒,大呼过瘾。绿袍老祖双足一提,猛踢向李淳风,绿袍老祖动作矫健,如龙腾,如虎跃,威势非人。李淳风落地便已弹起,好似身子无骨,柔软富有弹性。他躲开绿袍老祖闪电般的追击,好似一根弹簧,左弹右弹,倏慢倏快,大违武学真义,却顷刻间便与绿袍老祖斗了四五十招。李淳风身法怪异如木如烟,招式凌乱,却粗细有致,隐隐暗含异样武学,瞧得邱罗眼神发光。李淳风猛地喷出一口烈酒,红汁四溢,笼卷绿袍老祖全身。他哈哈笑道:“老妖,好大的毒气,老夫给你消消毒!”
绿袍老祖在红汁高粱酒下,黑紫氤氲之气大减,气得脸色狠戾。李淳风将葫芦酒甩给邱罗,道:“给他们解解毒!”原来邱罗在场中比斗时,从泥黎尊者手中夺下杨青青,又给赵无垢服下了紫金葫芦的丹药,正凝神观望李淳风的世外罕见武学时,刚好李淳风甩来一个大灰黄酒葫芦,忙伸手接住,看似酒葫芦来势甚急,邱罗用尽全力去接,等酒葫芦到了手中,却轻飘飘如同一片轻棉,邱罗对李淳风的武学更加敬佩。
绿袍老祖掌力毒性极强,四周毒气氤氲,辛辣无比,数名武林高手沾染毒气,早已气绝。仍有不少人中了阴阳魔功之毒,萎顿在地,正在以深厚内力极力相抗,性命也是危在旦夕,邱罗慌忙给众人解毒。
李淳风与绿袍老祖斗得不相上下,他酒酣微醺,但是招式却大工不琢,竟丝毫不落下风。
这边李玉龙与四圣女也是场中飞旋,犹如星飞电泻,惊鸿剑法肆意飘洒,四圣女四彩虹影迷人。
关虎、韩林秋、江小游、梅焰等人看到宗主,皆赶来相认,邱罗给去李淳风的药酒给中毒武林中人解毒。
朝阳峰下武林人士知道峰上相斗正紧,奈何三大势力紧守要道,不许他们上峰。人群中有人高声喊道:“咱们这么多人,还怕他们这些人不成?”“就是,大不了跟他们拼个你死我活,也好过如此窝囊!”“哼,就是!”
登时峰下群情激奋,登时与三大势力的人斗了起来,三大势力的人武艺骇人,不一会儿武林人士都死了许多,但是三大势力毕竟人数太少,却抵不住如潮般的数万人的涌动。峰上峰下相斗均烈,邱罗不忍麾下子弟惨死,命关虎下去接应,撤去防守。但是峰下武林人士杀得红眼,群情激荡,从一开始的仇杀三大势力,慢慢转变为见人就杀。三大势力此时便想抽身,一时竟也不成。好在鬼宗弟子剑阵极为厉害,与武林人士其且战且退,他们的死伤倒不算大,但仍然死了十几人。关虎接应云雾山庄势力上山,鬼宗弟子断后,此处防守一破,武林人士蜂拥而上,但是朝阳峰险峻高陡,推嚷间掉下山谷粉身碎骨的不在少数。
朝阳峰上渐渐堵满了人,武林人士推来推去,后面的大部分人仍是看不到武林大会的场中,但是离得近了,场中激烈的战况却也看见一些。先前峰上诸人皆是名望高艺之人,他们冷厉目光传来,峰下涌来的人群这才渐渐消停,不敢推搡。
花不嗔高声道:“五谷子,我今日便代我天池山庄向你讨回公道,你敢不敢来战?”
五谷子乃是武林中人赫赫有名的人物,花不嗔如此无礼,他不得不应战。只见五谷子白发飘飘,好似不沾尘土的仙人一般,他慢悠悠走进场中。突然间他眼中精光大盛,凌威朝阳峰上,不可一世,好似帝王之相。
花不嗔顿时觉得身形一矮,渐生怯意。邱罗高声提醒道:“花兄,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你输了气势,首先便输了一半。”
武林耆宿、鬼谷百家隐者齐齐看了邱罗一眼,暗道此子好生厉害,顷刻间便瞧破了五谷子七伤神功的关键所在。五谷子深深看了邱罗一眼,眼中尽是怨毒神色。
这时昆仑山六峰主上得峰来,齐出手杀向李淳风,邱罗暗道不好。他纵身上前,挡住他们去路,但是他身无长物,如何能挡得住六大绝世高手?
魔音重楼九鼎齐出,攻向邱罗,邱罗顿时陷入一片魔音之中,但是他心智清明,迷惘之色只是一闪即逝。他身形一飘,鬼魅般躲过九鼎致命一击,容不得他喘息,九鼎一撞生出诸多变化,凌厉杀招铺天盖地卷来。他纵身后退,突然间他身后一柄长刀电般袭来,邱罗侧身闪过,两边或拳或掌将他退路封得死死的,电石火花间,所有人都以为他再也躲不过时,邱罗竟从上面破出,而其他两个昆仑山峰主,从天而降,各使邪功从上杀来。
昆仑山峰主随便一个,功力均不逊于魔尊,便是绿袍老祖也逃不过六峰主合力一击,在场没人能躲过。
天下间奇怪的事很多,往往你认为不可能发生的事,它却会发生。而且来得毫无预兆。
邱罗身如败叶,轻烟般消失,光怪陆离,他携住那闪电一刀,刀锋伸向魔音重楼,右腿一伸踢向左边那人环跳穴,返身冲入一峰主掌中,他身如泥鳅,滑入那人怀中,反手扣住他的脉门,只一用力将他身子猛地举起,挡住了空中二峰主的毒辣招式。他辗转腾挪间,连破六大绝世高手,一切均在弹指一挥间。武林人士看到目瞪口呆,六峰主全都败下阵来。
慕容雪、潘凤以及鬼宗四法王齐入场中,擒住魔影陆升和魔刀曲海。而魔音重楼、魔谷向力、魔伞李清和魔轮金刚在慕容雪和潘凤的连番攻杀下,也是险象环生,竟抽不得身。邱罗脸白如玉,唇红似血,病恹恹立在场中,咳喘不已,武林人士皆诧异,如此痨鬼却神功如此,当真天下怪诞。这时陈硕真红衣款款,一溜风飘来,她满是忧怜之色,给邱罗轻轻拭去额头汗水。
五谷子和花不嗔静静立在那,两人竟在比拼气势上斗了起来,其中凶险丝毫不亚于血斗,如有一方败下阵来,便是走火入魔之后果。花不嗔功力稍浅,渐渐露出败相。突然间一声清丽尖啸传来,一只白毛毛的动物窜到场中。朝阳峰上许多人,都迷于它背上的两只青碧大眼,手舞足蹈好似中了疯魔,连五谷子也一时神志不清,茫然无措。
这时一个极妖媚的女子从一高石上落下,道:“花哥哥,他被伯夷迷了心窍,已经疯了,你快杀了他。”
花不嗔喜道:“是你?”
这时陈硕真忽然挡在五谷子身前,道:“放了他。”眼神坚定,好似以死相抗。
花不嗔道:“你让开!”
陈硕真却视死如归,毫不相让,仍定定地站在五谷子身前。
花不嗔全身火红,骇然已极。不料,邱罗步履虚飘地立在陈硕真身前,轻声道:“花兄,放了他吧,他已经疯了,得到了应有的报应!”花不嗔见邱罗如此,他怒目萧翎儿,吓得萧翎儿轻轻哭泣,他质问道:“谁让你把他弄疯的?”
萧翎儿泣道:“花哥哥,对不起,我也不知道会这样。”
这时武林人士中有一群人跪在地上,不停地对着伯夷跪拜,他们自始至终都没敢瞧上伯夷眼睛一眼,神情敬畏絮叨:“乌噫吗汗答!乌噫吗汗答!乌噫吗汗答!”正是大漠十三鹰的人。伯夷享受着那些夷族人的跪拜,叽叽桀笑,蹦蹦跳跳,好是欢喜。
这时萧翎儿粉脸一冷,怒道:“伯夷,快给他们的疯痴解开!”
大漠十三鹰的人纷纷喝斥萧翎儿,一个祭祀模样的人,不停祷告上天,用半生不熟的汉话说道:“饶恕这些无知的人吧,猼訑大神是撒旦使者,受到它的诅咒,将永世不得解脱!乌噫吗汗答!乌噫吗汗答!乌噫吗汗答!”
其他数十夷族人跟着他齐呼道:“乌噫吗汗答!乌噫吗汗答!乌噫吗汗答!”
鬼谷辰叶先生走下场来,深深瞧了萧翎儿一眼,又瞧了瞧其他人,叹道:“这白狐乃是上古异兽猼訑,早已绝种,以天下灵物的魂魄为食,餐风饮露,极善迷人心魅。一旦被它迷住心窍,永生不得解脱疯痴,这便是那些夷族人所说的诅咒。相传汉高祖刘邦以赤霄剑尽斩猼訑凶兽,天下大安,没想到你这小姑娘不知天高地厚,竟然豢养这样的凶物。所幸它灵善还未泯灭,否则朝阳峰上下将无人能得以幸免。五谷子疯痴掉,还有他们,恐怕这辈子都会成了呆傻之人!”
花不嗔恨恨地盯着五谷子,挥掌便要在他头顶拍落,陈硕真举身抱住五谷子,邱罗一闪身拦住了他,喝道:“花兄!”
五谷子已疯,花不嗔虽说是报了大仇,但是却丝毫没有报仇的快感,突然觉得人生索然无味。从前,便是报仇支撑着他全部,如今事情成了这样,他一时接受不得,茫然失措。
这时辰叶先生看了看邱罗,叹道:“你还有一个多月的性命?”
邱罗点点头,道:“全靠药王孙真人的忘忧丹!”
辰叶先生淡然道:“还有你极强的生命力和意志力,这是任何灵丹妙药也代替不了的。“这时大家才知道邱罗早已油尽灯枯,如此强撑肉体,全是他的意志力和孙真人的灵丹妙药。那紫金葫芦装的就是邱罗的生命!赵无垢、杨青青、卢尚轩等人偷偷流下泪来,邱罗是拿他自己的血在救人。
邱罗淡然一笑,病恹恹的脸上挤出一丝微笑,道:“生又何喜,死又何悲?”
辰叶先生暗赞一声,笑道:“好一个,生又何喜,死又何悲!果真英雄出少年,邱公子,你是老夫有生之年,第二佩服的人。”
邱罗笑道:“那第一当是无花先生了。”
辰叶先生道:“不错!”
邱罗转过身,陈硕真早已泪流满面,神情款款地盯着他,感激道:“邱公子,谢谢你!”
邱罗道:“当日大营中多亏你搭救,在下只是略施援手,相比你的大恩,在下这只是小惠。”
陈硕真眉眼含泪,轻声道:“邱公子,你知道他是谁么?”
邱罗心中一痛,凄然道:“莫非他便是你的相公?”语中尽是酸涩醋意,听得陈硕真哭中带笑。
她啐道:“你吃醋了?”
邱罗仍是伤悲,笑道:“莫非是你的情人?”
陈硕真猛地一跺脚,喝道:“别乱说,他是我的父亲!”
此话一出,花不嗔眼神放光,倏地一掌打来,邱罗忙伸手格挡,两人俱是身形一震,各退数步。
花不嗔脸色发黑,口吐黑血,好似中了剧毒,萧翎儿慌忙抱起他纵下高峰,冲天一鹤尖啸,驮着他二人飞向南方。伯夷叽叽直笑,又有数十人武林人士疯痴起来,现场一片混乱。辰叶先生倏地出手,不料伯夷四爪齐施犹如利刃飞旋,它挥爪吱笑,竟是一派宗师风范,将辰叶先生攻得狼狈不堪。他大叫道:“不能让他逃了!”喊罢,腰间受了伯夷一爪,伤至筋骨,他武功修为甚高,筋肉如铁,在那凶兽爪下却如刀切豆腐一般。其他武林耆宿纷纷上前,不料伯夷甚是机怪,它一甩尾,星驰电掣般逃开,奈何武林鬼谷百家高手武艺绝俗,却在一合下被它逃脱,均觉脸面无光。他们仗着修为,在悬崖绝壁穷追不舍,而伯夷在朝阳峰绝壁上下躲闪,桀桀讥笑,身若流星飞泻,不一会儿便逃得没了踪影。众武林前辈全是讪笑不堪,这么多人竟都败给了一个畜生。
他们却不知道,伯夷,却是活了几百年的老妖精。
邱罗虽受内伤,但是随着刚才那猛烈一掌,体内毒素竟随着掌力打入花不嗔体内,毒气放出一部分,故而瞬间便将花不嗔打败。慕容雪挡开二魔,返身邱罗身边,推开陈硕真,关切道:“邱大哥,你没事吧?”
邱罗咳了几口血,笑道:“我没事,只是花不嗔好似中了我的毒,不知道他性命无碍否?”
这时绿袍老祖在李淳风的醉拳下,也渐渐露出败意,其他属下皆是苦苦支撑,他长啸一声,高声道:“大家快撤!”喊罢,一纵身越众而逃。其他四魔和部众皆纷纷逃走,留下地藏、泥黎尊者和魔影陆升、魔刀曲海被生擒,被交由飞叶老人沈天处置。飞叶老人将他们废去了武功,让赵无垢和杨青青带往紫云观软禁,希望以紫云观的**法力能消除他四人的魔障。
武林大会后,全都推举李玉龙、邱罗和颜如玉共掌武林,但是邱罗却失去了踪迹,便又李玉龙和颜如玉同做武林盟主,号令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