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下小路众多,邱罗专挑偏僻的道走,不一会儿便下了华山。
在一处狭窄山道前,邱罗突然立住脚步,他眉头紧锁,环顾四处。此山道长约二十几丈,青龙、白虎位山势奇险,松柏林立,道两侧山壁陡峭湿滑,苔藓密布。慕容雪和潘凤也静静打量四周,明朗的日光之下,杀气浓重。却听邱罗蚁语道:“雪儿、凤儿,你们要当心,山上埋伏了一百多内功深厚的高手和数千练家子。”
慕容雪低声道:“邱大哥,怎么这里埋伏了如此多的人?”
邱罗闭目凝神片刻,缓缓睁开黑瞳,冷道:“那一百多高手,呼吸绵长有力,好似大鳄,应是擅长泅水的人,却不知是哪个门派?那数千练家子千人一息,呼吸均匀有规,当是久战沙场的强人,该是官府之人!”
慕容雪和潘凤一副厌烦神色。他俩平日里不与官府中人打交道,对官府更是颇多烦恶,更何况数千官府高手和异人术士埋伏,危险之至。潘凤道:“邱大哥,不如咱们换条道吧?”邱罗也不愿节外生枝,何况他有意躲着宫中之人,所以也同意改道。
三人刚要举步返回,这时机括之声大作,邱罗暗道不好,果然数十支劲箭破空而至,发箭之人均是箭法卓绝的高手,羽箭对准三人要害呼啸而来。潘凤如电般挡在两人身前,没见到他出剑,数十支羽箭便叮铃铃落了一地。突然间潘凤身子一震,一支羽箭穿过剑光,透潘凤的胸而过,血线溅了邱罗一身。那羽箭穿过潘凤胸膛后,威势不减,又射向慕容雪,被邱罗伸指一弹,它折向射穿一棵老松。
慕容雪脸色煞白,惊道:“哥哥,哥哥!”她抱住潘凤,任由他软软倒在怀中。邱罗耳朵一动,目光一冷,提着潘凤和慕容雪,躲在一块巨石之后,登时又是数十支羽箭射在原地。
潘凤嘴角含血,额头青筋暴露,左手紧紧攥住邱罗的衣襟,低声道:“照……顾……”他身子猛地一颤,一股鲜血从口中喷涌而出,潘凤瞪大黑目,痉挛一阵,气绝而亡。潘凤一双黑眸血丝遍布,紧紧盯着邱罗,好似有千言万语要说,却没有道出,死不瞑目。邱罗轻轻扒拉下潘凤的眼睑,轻声道:“潘凤,我会好好照顾你的姐姐的!你就放心去吧。”此时慕容雪已哭成泪人,凄厉的悲鸣响彻山谷。
邱罗提起潘凤的宝剑,一闪身,消失于巨石之后。羽箭如风般紧追邱罗的脚步,却始终与邱罗的身子相差一尺有余。他此时已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由于内力全失,他此时剧烈跳跃,劲力一层层剥落消失,他浑然不觉,仍在山壁上如烟般飘过。慢慢地,邱罗身子虚弱不堪,面寒似水,全身冷冽如坠冰窟,好似针扎,昏沉沉的疲倦涌来,他头脑中好似没了血液,太阳穴咕噜噜得跳动,但是他的双足仍是不停的点点点,点点点。邱罗仅凭一股意志力,又奔了十几丈远,羽箭在他耳边呼啸而过,双腿已无了知觉,数百呼喝愤怒的呐喊从远处飘来。
眨眼间功夫,邱罗的丹田猛地一跳,一股清凉自下而上席卷全身,温润如絮,急速蔓延他的全身。邱罗的经脉好似遇春风般复苏,清凉过处,坚冰即融,真气流转,缓缓流注会阴穴下。玉女花!
邱罗精神一震,眼前景物清晰映入,他猛地一跃,身入云雾数丈,稳稳落在一块大石之上。石下,数百精兵举弓搭箭对着他,所有人都惊骇无比,好似飞上山的却不是人,而是妖魔。
鬼魅般的迅捷,数百强弓劲弩的截杀,仍是挡不住他轻烟般的身影,这不是妖魔,还是什么?
邱罗定睛一看,双目赤红如兽,他大喝道:“娄师德、戴良绍,是你们?”
娄师德满面歉意,而戴良绍似笑非笑盯着邱罗,两人站在一群奇装异服的人中,所处正是发箭的绝壁之上,绝壁内侧却是极缓的长坡地,易守难攻,这里容纳了数百御林亲军。邱罗抬头一瞧,只见对面山上也是黄衣闪闪,足有数千之众。
邱罗打量着这些奇人异士,冷冷道:“你们是哪国夷族?”
这时一个胖胖圆圆的人笑道:“玉面阎王,久仰大名。本人乃是波斯王子俾路斯,是你们千岁娘娘的贵宾,这些都是我的属下。”
邱罗睥睨他一眼,道:“你们难道就是祆教的教士?”
俾路斯诧异道:“玉面阎王博学多才,在下佩服。不错,琐罗亚斯德教,也就是中土所说的祆教,本人便是琐罗亚斯德教的天神,只僧侣大穆贝德,雨神俾路斯。”说了如此一大串,邱罗却听得云里雾里似的,他只是早年荆川寒舍里,听过名人寒士讲过祆教,却不知道祆教在波斯的名字,更不知道祆教的教义和教徒层级。令他最意外的,是波斯的王子流落到中原,竟与武媚娘有所勾结。
眼见大石下均是不世出的高手,邱罗心中一紧,阴谋之寒,渐渐袭上心头。
其实,李世民早就四处网罗奇人异士,就连大漠十三鹰里也有中土朝廷的眼线,甚至在朝廷当差的江湖高手更是数不胜数,名人耆宿朝廷更是重金聘请,礼遇有加。无花先生王立仁,早年便被李渊请来算命,如果说长安京城的防御固若金汤,那么皇宫更是铁桶一般,蚊虫不进。
邱罗此时脊背冷汗涔涔,怪不得他前往深宫给武媚娘办事时,总觉得身后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一般,原来朝廷收买了如此多的奇人异士藏在宫中。那么自己的一举一动,不就都在李治和武媚娘的眼皮之下?他越想越觉得骇然。
突然间邱罗身后黄影一闪,一个身影挡在他身前,邱罗惊道:“袁兄?”
挡在他身前的正是袁客师,石下祆教教士悄悄逼近大石,在邱罗与波斯王子俾路斯对话间,高石四周围满了人,只需戴良绍一声令下,邱罗纵然能躲得过数百强劲羽箭,却也逃不开数十祆教高手的联合一击。
袁客师低声道:“邱兄弟,戴良绍在李治面前说你的坏话。李治已对你大为疑虑,皇后也对你下了格杀令!”
邱罗此时方才解除心中疑团,怪不得明明是自己人,对方却突下杀手,累得潘凤也死在道前。
他早知袁客师对自己颇有成见,绝不会如此袒护自己,便冷笑道:“哼,你也是来杀我的吧?偷袭、暗算,邱某也不会怕了你!”
袁客师面色一红,尴尬道:“邱兄弟,你误会了。”
邱罗谨慎戒备,冷冷盯着袁客师。
袁客师见御林亲军正布阵高石四周,阵若布成,别说是邱罗,便是自己也逃不出去。他急道:“邱兄弟,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待我们逃出此地,便再细谈不迟。”
邱罗怒道:“少来骗我,你不是武后的红人么?却为何甘愿为我冒险,而舍去一身的荣华富贵,与我一起逃亡。”
袁客师怒目戴良绍一眼,道:“还不是因为他!”
邱罗惊疑道:“噢?”
这时戴良韶皮里阳秋的,笑道:“哟,这不是国舅爷嘛?放下荣华富贵不要,竟犯了欺君灭族的大罪!还不束手就擒?”
袁客师冷笑道:“戴良绍,你这丧心病狂的狗贼,为了功名利禄,竟然将自己心爱的人献给君主。哼,雨儿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便是跑到天涯海角,袁某也要将你找到,宰了你!”
戴良绍头一缩,脸色阴晴不定,喝道:“放箭!”
袁客师低声道:“从东南方逃走!”说罢,低身跃下高石,邱罗将信将疑,紧跟其后。两人武功均高,轻功也是不俗,所过之处如电光弧落,星泻流萤间,两人一边杀,一边逃。东南方正是埋伏的弱点所在,两人虽身中数箭,但仍是杀出了重围。
袁客师和邱罗奔于陡峭山壁,数百羽箭落在他们身后,啪啪啪撞在山石之上,发出悦耳的叮铃之声。
邱罗抱起潘凤的尸身,与慕容雪、袁客师折身重觅山道。
袁客师带着邱罗和慕容雪左转右转,离开了华山,他们来到华山外的一座山峰,袁客师站在一片荒凉的石洞前,高声叫道:“雨儿,我们回来了!”他连叫了好几声,洞内却无回应。邱罗心中咯噔一声,暗叫不好。
果然,袁客师奔入洞内,便嚎啕大哭。慕容雪瞧着眼前的惨状,也是俏眉大皱,只见一片荒枝之上,一个瘦弱枯槁的女人,静静躺在那儿,她眼神空洞地望着洞顶,嘴角露出淡淡笑意,早已气绝。邱罗茫然无措,眼前闪出袁客雨与他初见的小船,那娇娇倩影,盈盈脉脉,恍若发生在昨天,他心中一阵悲伤,暗道:“她死前看到了什么?竟如此开心?”
这时慕容雪一声娇呼,喝道:“你怎么了?”邱罗一惊,却见袁客师的身子竟慢慢倒了下去。他眼神一瞬也不离袁客雨,凄笑道:“天意,天意啊!哈哈,哈哈,果真是报应,雨儿,哥哥对不起你!”
袁客师悲鸣几声后,倚在邱罗身前,有气无力道:“邱兄,我要害中箭,怕是活不过今日了!”
邱罗将紫金葫芦里的丹药倒出,给袁客师喂了一颗,慕容雪轻轻瞪了邱罗一眼,暗露责备之意。袁客师脏腑中箭,便是大罗金仙也救不活,何况是丹药,但是忘忧丹的金贵对邱罗而言,这就是生命。如此贵重丹药,浪费在将死之人身上,难怪慕容雪会不满。
服了邱罗的丹药,片刻间袁客师苍白的脸上就浮出一丝红晕,他咳道:“谢谢你,邱兄!”邱罗点头示意,道:“袁兄,你不要说话!”
袁客师咳嗽一阵,又咳出一滩黑血,断断续续道:“邱兄……”于是,他临死前便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大堆胡话,这全靠邱罗紫金葫芦里的忘忧丹药效惊人,袁客师这才呓语一般,将所有事模模糊糊说了出来。
原来戴良韶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竟投其所好,奏章李治,要以天下为念,纳袁客雨为嫔妃,言辞昭昭,感天动地。李治早已相中袁客雨的绝妙容颜,顿时龙颜大悦,但是碍于武媚娘,一时装作踌躇不定。朝堂尽是察言观色的阳谋士,一时间满朝齐跪,求李治纳妃,为大唐早孕龙种。长孙无忌等顾命大臣恨透了武媚娘,更是以武媚娘小产可能不会再生为由,假以王皇后和萧淑妃被废,诚恳李治纳妃,李治这才慑于众议,勉强同意纳袁客雨为妃,但是私下里却对戴良绍大加赞赏。过了不久,戴良绍便官升三级,做了二品骠骑大将军。武媚娘心下里大怒,表面却也不停赞赏戴良绍,李治便颁旨天下纳妃。袁客雨自从流落在外,后被袁客师寻回,在皇宫安顿,忽闻自己要被李治纳为嫔妃,顿时大病一场,整日不吃不喝,形容枯槁,袁客师一问才知是袁客雨喜欢上了邱罗,她流落在外,也是为了寻找他。袁客师爱妹心切,就违抗圣旨,在武媚娘的帮助下,将袁客雨偷偷带出宫。李治大怒,便诏令全天下,抓捕袁客师和袁客雨二人,适逢华山武林大会,袁客雨吵嚷着要来见邱罗,却无意间发现了朝廷的密谋。袁客雨苦苦哀求兄长来救邱罗,袁客师见妹子生命垂危,便咬牙上山告知邱罗,山上有朝廷的埋伏的消息。但仍是晚来一步,潘凤被羽箭射死。
袁客师临死前,又凄惨叫道:“报应啊!报应啊!哈哈,哈哈,哈哈!”他桀桀的笑声响在山洞中,久久不绝。在这笑声中,袁客师渐渐闭气而死。
慕容雪哀怨得瞧了一眼邱罗,暗道:“好一个风流的男子!”
邱罗苦笑一声,眼泪早已迷了他的魂魄,他心中久久不能平静,汹涌如黄河泛滥。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那么多善良的女子,却都红颜薄命,是因为自己,是因为自己这不详人的缘故!是自己害死了她们,冰伊是,袁客雨是,就连……
是啊,还有那李倩怡,那可怜的美人,我可怜的好妹子!三叔知道此事吗?他一定恨死我了罢!
袁客师还道出了一个惊天大阴谋,原来李倩怡早已病死在了任雅相的府邸,她临死前,仍不停地叫着一个男人的名字,邱罗的名字!
任雅相身受武媚娘的命令,对李倩怡不敢丝毫得罪,每日好菜好汤的伺候,在府中挑选精明能干的奴婢,轮流伺候她,除了她不能出府外,就连将军府中的大小姐,都没她金贵。
李倩怡能吃能喝,却日渐消瘦,请了许多名医,都是束手无策,连宫廷御医也是摇头叹息,众口铄金说她害了相思病,只见她每日都是神情恍惚,望着窗户发呆,终于郁郁而终。
武媚娘得知此事后,大为震怒,勒令所有人缄默其口。为了严防此事泄露,任雅相竟活埋了二十几个奴婢和家奴,就连他的几个妻妾也被他亲手杀死。袁客师本不知道,却是任雅相与他一次酒醉,这才泄了秘密。
慕容雪见邱罗不发一言,神情萧索,心中大是怜惜,叹道:“邱大哥,人死不能复生,还需节哀顺变!料理了他二人的后事,也算是对袁氏兄妹的一点心意。”邱罗点点头,起身将袁氏兄妹和潘凤葬于山洞之外,并亲手挑选大理石,刻碑立铭传,粉末四扬,洋洋洒洒地,邱罗刻了千余字,小篆字迹娇秀娟丽,入石寸许,竟刻了三天三夜,其间他不吃不喝。
望着满身大理石碎屑的邱罗,慕容雪心中似滴血,邱罗却不服劝,一直一言不发,要么便是喃喃自语道:“她们却无人立碑,改天我一定要给她们立上墓碑。”
慕容雪陪着他不吃不喝,他也不要她搭手,硬是自己一个人来刻,到最后双手鲜血淋漓,沾满了石碑,千余字这才落成。
邱罗仰天一望,长叹一声,低头却见慕容雪静静伏在地上,奄奄一息,却是饿得快死了。
邱罗心中一阵刺痛,他忍着虚浮,眼冒金星,仍是爬着出去捡了柴火,找了水,套了只兔子,生火烤肉。
如此简单的一切,邱罗竟然忙活了大半天,幸好他早先喂了慕容雪水喝,否则还不等他将兔子烤好,这白雪似的璧人,便又要红颜薄命了。
两人吃了兔肉,体力慢慢恢复,这才埋了墓碑,祭拜而去。
来到附近一处街市,此地荒凉不堪,到处都是残垣断壁,尸陈遍地,还有淡淡的烟熏味,和尸体烤焦的味道。几十丈的长街上,只有寥寥数人,如孤魂野鬼般游荡,他们在荒草间寻找食物,一个个满身血污。邱罗一问才知,原来两天前有一伙武林人士,躲藏到集市,朝廷派出数千精兵围剿,不仅烧掉所有房屋,还滥杀无辜,那伙武林人士只逃出几人,剩下的要么投降,要么被杀。听说有不少便是江浙姑苏人士,是起义的黄教人。
这时,一个少年补充道:“那朝廷的人不论你是谁,先是一通箭射,很多百姓和武林人士都死在那通箭下。街市外围满了兵士,有的人想从阵中冲出去,箭如雨下,尸横遍野。有人武功超俗,冲入兵阵,数十个奇装异服的夷族人倏忽截杀,又是一通箭射,好多武林高手没死在那些夷族人手中,却死在了强劲羽箭之下。这时候所有被困的人,都纷纷躲进了房子中,那些兵士又射来火箭,将所有房屋都点燃了,又死了许多人。没死的百姓和剩余的武林人士,便跑到了街道上,又是飞来一通箭射。然后官府一个将军模样的人,出来招降,剩下的人就都投了降。一个红衣女子突然窜出,带领十几个大汉擒住了那将军,冲出了敌阵,那些夷族人也挺厉害,使着古怪兵刃杀了他们好几人,但是近不了花白老头和那红衣女子的身,特别是那花白老头,一出手便料理了好几个人,之后夷族人就没人敢上了。更何况那将军也在他们手上,便任由他们逃了出去。这时候另一个将军下令,将余下的人都一一射杀了。”
慕容雪看着淡淡烟味的集市,语道:“那你们怎么没死?”
那少年答道:“我们几个是藏在了红薯窖里,这才躲过了一劫。他们几个是藏在水井里,躲过去的。”
一个年迈的老人道:“我只有等死了,唉!”说罢,他跑到一个深井边,就要往下跳。邱罗急忙堵住了他,劝道:“老人家,去投奔你的亲戚,也就是了呀?你没有出嫁的女儿么?何必要自寻短见?”
那旁边的少年接道:“这老人家的亲戚全都死绝了!听说华山上开了个什么武林大会,这些当兵的便是杀他们才来华山的。九月九日那天,朝廷派了好几万的兵士来到了华山,埋伏在华山各个要道,逢人必杀。听说当天华山死得人更多,这些武林人士就是从山上逃下来的,还是遭到了追杀,还连累了华山附近的百姓。华山附近,十几个乡,全都遭到了屠杀,到处都是追杀逃犯的士兵。唉!”
邱罗面凝如冰,眉竖如戟,他咬牙道:“可恶!”
慕容雪一张俏脸也是胀得通红。
看来武媚娘派了不少官兵和方士,围堵截杀武林人士,这下整个武林遭受了大浩劫,这可是百年难遇的惨事。
突然间街头数百人头涌动,正朝着这里急速赶来,邱罗一看,却是归附云雾山庄的门派和鬼宗子弟。邱罗刚才还深深担忧他们,如此看来,他们必是也参与了此次屠杀。
关虎老远老远便叫着宗主,跑了过来。邱罗哼了一声,不予理睬,关虎走近了,喜道:“谢天谢地,宗主,幸好你没事!”
邱罗冷道:“关虎,武林遭受如此浩劫,为什么咱们的人都没事?你们是不是早就和武媚娘串通好了的?”
关虎挠挠头皮,尴尬道:“宗主,你误会了。武林大会过后,代宗主韩林秋不让属下们下山,还怀揣圣旨,说要与伏在山下的人里应外合,这大家才知道。”
邱罗狠狠瞪了韩林秋一眼,冷笑一声,道:“那可好得很啊,你们可是为朝廷立了大功,回去加官进爵,指日可待!”
关虎傻乎乎道:“那是,那是!”
梅焰看出宗主气闷,慌忙扯了扯关虎衣袖,对邱罗恭敬道:“宗主,属下极力约束部署不滥杀无辜,并没有参与朝廷此次的围剿、屠杀,只是从旁劝降不少武林人士。云雾山庄的七星公子,也是极不赞同朝廷的做法,他早就离开了华山,扬言以后再也不会给朝廷办事。”
听到梅焰如此说,邱罗的神色这才缓和,他说道:“朝廷此次做法甚为失民心,如此高压政策,当会激起江湖和朝廷的深仇,便是再过数百年,怕是也解不开的了。今后,你们也不要再给朝廷办事了,俗话说,伴君如伴虎!”
鬼宗弟子齐声答应,只有韩林秋眼神闪烁,不知在打着什么鬼主意,邱罗也并不以为意。
这时关虎大声道:“宗主,便是你不说,以后大伙也不会再给朝廷办事了。俺听说,皇后娘娘对你下了格杀令,她奶奶的,所以大家都着急着找你,生怕你遭遇不测。”
邱罗突然一副悲天悯人的神色,慕容雪俏脸含霜,她怒道:“有朝一日,我一定要亲手取了武媚娘的狗头!”
江小游惊诧道:“宗主,莫非您也遭到了他们的攻击?”
邱罗点点头,叹道:“慕容姑娘的兄长,夺命剑客潘凤为了救我,已经中箭身亡。”
众人一阵惊呼,关虎大喝道:“什么?这……这……”
江小游暗道,鬼宗弟子很多人仍想跟随朝廷,因为他们的家人都在朝廷的控制之中,但是朝廷若是真的对鬼宗宗主下手了,鬼宗和朝廷的恩怨就算是结下了,如此怕是再也不能共事。
鬼宗弟子均是肝胆相照,极讲义气,尤其仰慕关二爷的义薄云天。这样,所有人都不会再回御林军编制,江小游心中盘算如何解救鬼宗弟子的家人,以防朝廷变脸祸及家人。
这时赵无垢也是愤恨而出,怒道:“宗主,你放心,众位掌门均都商量过,这便通告天下的武林豪杰,共同对抗朝廷,一定要为您讨回个公道!”
邱罗摆摆手,道:“赵掌门,如此盛情,在下感激不尽。不过,为了少造杀孽,您还是不要这样做了,免得到时候武林中再起杀戮。如今武林中朝廷一家独大,以后江湖的日子,怕是都不好混了。”
杨青青道:“宗主,我们这些武林人都是冲着您的面子,这才加入云雾山庄,如今朝廷干下如此令人寒心的恶事,大伙均想推举你为武林盟主,领导大伙对抗朝廷,免遭朝廷洗戮。”
邱罗暗思一阵,道:“在下身负私事过多,盟主一事,那是万万做不得的。不如你们推举七星公子为武林盟主,他本来便是武林盟主之一,料想他一定会肩负起武林的重担,带领武林度过此劫难。不过,如果以后大伙有用得上鬼宗的地方,我们鬼宗一定会竭尽全力帮衬!”
邱罗如此说,杨青青等众掌门也不强求。只是众掌门皆想,推举七星公子,还不如推举嵩山颖水宫宫主颜如玉,再怎么说,七星公子也给朝廷办过事,不牢靠,倒不如颜如玉深得人心,更何况颜如玉也是华山公选的武林盟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