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域君主 第7章 章七 真龙天子
作者:黑色水晶01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公孙琰点点头“然也,少侠难道见过?”

  唐西津的表情变得更加古怪,他咳嗽了几声小心翼翼地问道:“你确定他就是你所说的真龙天子?”

  “先师所言不会错,我也相信我的眼睛,那必然是天生的皇者才拥有的体质与命格,只是少侠屡屡为何如此发问?”

  “龙珏之体我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潜龙之格不就是位于脊骨处的武格吗?充其量在修炼上有点优势,对于争霸天下似乎没什么帮助吧?”

  公孙琰微微一笑,摇摇头说道:“西津少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但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人活在世,要背负很多东西,父母之托,妻子之托,君王之托,万民之托...

  世间多有抛弃妻子,忘恩负义的软骨头,亦有为民请命,为天地开太平的英雄,要背负承载这些重托非坚韧不拔,百折不挠之脊梁不可。

  真龙天子几千年才出世一位,生来就是为了承载拯救亿万生灵之重托,在母亲肚中之时便可吸纳天地龙气,降世之时,天地多生异象,或电闪雷鸣,或冬寒遇春。

  尤为特殊的是其脊骨,由天地龙气所凝聚而成,百天便可引动周遭龙气百里长吟,一岁龙气就可彻通全身经脉,开启灵智,修炼时更是一日千里,任何人都无法与之比拟。

  这样的人生来就是为了一统天地,区区争霸天下又算什么?”

  唐西津听罢他的长篇高论沉默了。

  “这真龙天子既然如此厉害,那不知先生等了多久?”

  公孙琰长叹“已经百余年了...”

  “哦,既然那所谓的真龙天子千年一出世,那先生恐怕得再等千年了...”

  “少侠这是何意?”

  唐西津拨弄了几下篝火,站起身看了看外面的雨势,天际的雷云已经飘去,雨势渐渐放缓,看样子,不一会就会停。

  这就是夏季的雨,来的快,去的也快。

  听到公孙琰发问,他伸出手,掌心中的电光一闪即逝“因为...我就是你说的那个小孩!”

  “什么?”公孙琰大惊。

  “怎么会?如果真的是你,为何我如今感受不到真龙的气息,七年前,那人虽然龙脊受伤,但真龙未死,难道...”

  唐西津颇为无奈地点了点头“我前几天也曾一个女人说过同样的话,随后她将一枚天龙的脊骨塞进了我的肚子里,醒来后就变成这样了。”

  公孙琰闻之大怒,周围传来一阵阵木板碎裂的声音,唐西津大惊,只见此刻在他身体周围飘满了白色的火焰,那火焰温度极高,碰到的东西都化作虚无。

  那种白色之火让唐西津感觉到了威胁。

  他向后推开,右臂之上噼噼啪啪的电光声响个不停,一道道银色流光在他皮肤底下的雷鱼纹中缓缓流动,那些纹路似乎活了一般。

  “你要做什么?”

  公孙琰大嚎一声“我苦苦等了百年之久,好不容易等到,为什么会是这般结果?”

  “这女人真该杀!”

  唐西津看他突然有些疯癫的模样,颇为同情地看了他一眼,心想被自己老师的一个谎言骗了这么久,即使变成了鬼还要被继续蒙在鼓里,也确实够惨的。

  “公孙前辈,我很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但真龙天子一说真的是缥缈之言,当不得真,即便真的有真龙天子,那也不是我了,还希望你看开点。”

  白色的火焰缓缓散去,公孙琰哀叹“公子不必担心,这是我的本命魂火,一点微不足道的防身手段而已,不会伤害公子的。”

  唐西津点点头,稍稍放松了警惕,丝毫没听出来公孙琰此时对他的称呼有何变化。

  公孙琰不再说话了,似乎是在沉思。

  过了半个时辰,落在屋顶的雨水滴落声消失了,唐西津看外面雨已停息便向公孙琰辞道:“既然如此,我看雨也停了,我就先行一步,也望先生早日了解心愿,离开这荒野之地。”

  “我送送公子吧...”公孙琰微笑着,一扫刚才的失落之情,唐西津暗叹:果真不愧是百家第一人,就这番云淡风轻世间有几人能够做到?

  “多谢前辈...”

  走出神庙,一阵清爽的山野之气扑鼻而来,顿时让人的身心为之一振,远处的山野郁郁葱葱,暗绿中夹杂着一丝雾气,仿佛仙界的缥缈之云。

  极目远望,蜿蜒向西的楚寒山脉犹如一条盘地天龙让人心怀敬畏。

  “好一个锦绣河山!”唐西津看到眼前此景突然想起了农家经典《神州志》中的一句话:山川如聚,波涛如怒,锦绣河山,天地泱泱!

  在一边的公孙琰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神光,他漫不经心地说道:“天色空濛,雨后山川,此景虽好,看了三十余年却也感厌倦,不知公子可见过比之更壮美的景色?”

  唐西津深吸了口气摇头道:“实不瞒先生,我自幼便在此长大,未踏出寒山半步,就连这雨后寒山的景色也是今日头一遭看到,更别提比这更壮美的景色了。”

  “公子一身本领,何愁见不到比之更美的景象,然而,天下最美的风景也莫过于这天下本身,公子觉得呢?”

  “或许吧...”唐西津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

  他知道,公孙琰恐怕还是不死心,在向自己暗示什么,争霸天下做皇帝?他一点兴趣都没有,所以对于那所谓的什么真龙命格他一点都不在乎。

  他不觉得有什么可惜,这些年以来,他也从未觉得自己有什么与别人不同的地方。

  相反,他觉得很庆幸。

  要不是那个女人给自己喂龙骨吃,自己又怎么可能遇到蛉,又怎么可能得到现在的力量?

  “公孙先生,我知道您想说什么,不过我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对王图霸业,天下众生一点兴趣都没有,我也没有能够背起万民之愿的脊梁,我只想要牢牢抓住我现在所拥有的,所以,还请您止步,我这就告辞了。”

  说罢,他便顾不得公孙琰是何脸色径直便走下桃木崖。

  公孙琰看着唐西津的背影嘴角微微翘起,他抚须喃喃自语“师傅,我终于明白了您说的那句话,唐西津...我们一定会再见的,而且...我有预感,这一天不会太远了。”

  他的眼眸中有一抹慑人的精光。

  唐西津下山之后先去了街市买了身干净的衣物,店主一开始将他当做乞丐,神情倨傲地给了他几个铜钱作势就要赶他出去。

  当唐西津从怀中掏出一块分量十足的赤金时,他的表情立刻转变,公子长公子短的,那热情劲儿似乎恨不得将他当爷爷供着。

  “世人都势利,趋炎附势,媚富欺贫只是世间常态...”从前的他或许会狠狠地羞辱店主一番,但如今的他已然与过去非同一人,他稍作感叹便穿好衣服,回到了公爵府中。

  偌大的府邸空空荡荡,四周寂静无人。

  今日是公爵府每年的夏日祭,府中但凡有点身份的人都去校场观礼,在唐西津偏僻的角落小屋中,隔着老远也能听到从校场上传来的呐喊叫好声。

  他将不大的房间重新收拾了一遍。

  不日,他就即将远行,离开这里,或许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回来,这里带给自己的虽然是痛苦多于幸福,但再怎么说,这里也是自己的家,打扫完房间之后,他拿出笔砚纸张,写了一封信。

  信是给他父亲,唐武公,唐正的。

  写完之后,他拿起来吹干上面的墨迹,整整齐齐地装进信封,揣在兜里,他又从墙角处拿出一个铜壶,里面装满了碎银,这是这几年来,府中给他的例银。

  从前的他无法修炼,花销自然没有多少,年积月累,竟然攒下了不下于千两白银!

  他叹了口气,将里面的银子倒在布袋中,虽然他一直不愿使用府里施舍给他的钱,但远行在外,难免有些花销,没钱却也不行。

  “就当是我在这里受了这么多年委屈,给我的一点补偿吧。”他随意找了借口,突然感觉这借口找的相当不错,至少他在拿这些钱的时候无比的心安理得,甚至,他还觉得,就这点赔偿,还不够!

  他环顾四周,在这间房屋里度过的一切在他的脑海中一一浮现。

  当府中别的孩子欺负他,骂他是野种时,他打不过人家,就把头捂在被子里哭,没有人来安慰他。

  九岁那年,他向父亲请求让自己母亲的灵位入灵堂时,府中上下所有人对他的异样眼光,每个人似乎都在不屑地问他:就你母亲那贱人身份,凭什么入灵堂?被父亲呵斥一顿后,他又窝在这间屋子里哭。

  他还记得,在这里曾发下的那个誓言。

  “我一定要成为世上最强的男人!”他再一次暗暗在心中提醒自己,不要忘了他曾经的许诺。

  他小心翼翼地从柜子中取出一个木牌,上面刻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母亲楠桦之灵位,楠桦,这是他母亲的名字,也是一种很美丽的树的名字。

  那种树在秋天的时候,叶子会变成纯白色,树叶缤纷,如同雪花一般洋洋洒洒,无比美丽。

  在他的印象当中,他母亲就是一位身着白色羽衣,如同雪花一般纯洁美丽的女子。

  他把灵位放进布袋,然后扎紧袋口,便往外走去。

  绕过庭院走廊,从花池中央穿过,就是公爵府的主殿,裳戊阁,这是他父亲居住的地方。

  他走进房门,想推门进去,但手刚伸出去便又缓缓撤了回来。

  “这十几年来,无论我怎么被人欺压,他也从未说过一句话,在他的心里或许有我这个儿子也说不定,既然如此,我又何必自作多情?”

  他心里冷笑一声,拿出那封信,心中一横,刚打算撕掉时,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吆,这不是西津弟弟吗?今日夏日祭,你不去观礼,来父亲居所,是想行盗窃的勾当吗?还是...你又想来这里,趁着父亲今日心情愉悦,来恳求他将你那贱人母亲灵位请进灵堂?”

  唐西津转身,说话的是他的五哥唐月明。在他的旁边还站着一和他年龄相仿的少年,那是他的六哥唐紫风,这两人均是东房夫人和唐正的儿子。

  唐月明与唐紫风在武道一途的天赋虽没有唐权君那样出色,但也是十三岁便先后都进入真元境,在公爵府中也算是天才之流。

  或许是因为他们母亲的缘故,他们的性格也如东房夫人一般,刻薄善妒。

  九岁那年,在会堂至上,属他们二人的冷言碎语最多。

  “这是刚从父亲的房间出来吧,已经偷了这么一包东西,识相的,赶紧翻开让我们检查一下,父亲若问起来,我们兄弟二人还能帮你说说好话,少受点惩罚。”唐紫风说道。

  唐西津冷哼一声,没有理会二人径直从他们身边走过。

  二人见唐西津如此无礼,都不由地大怒道:“站住!”

  “有事?”唐西津回头问道。

  唐月明脸色阴沉,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怀好意的光芒“我们说的话,你没听见吗?”

  “没有。”唐西津淡淡地回了一句,又往前走去。

  唐紫风大怒,冲过来一把抓住了唐西津的肩膀“今早我还听权君说,你这两天格外的放肆,一点都不把兄长放在眼里,看样子,果真如此,唐西津,你真以为我不敢动手吗?”

  “放手...”

  唐西津闭着双眼,语气很冷。

  在一边的唐月明冷哼一声“弟弟,教训教训他。”说罢,便坐在一边的台阶上,一副准备看好戏的模样。

  唐紫风点点头,手臂发力,想把唐西津拽倒,可是谁知这一拽,唐西津竟没有挪移半步,唐紫风心中羞怒,横空便是一脚向他踢来。

  在一边的唐月明似乎已经看到了唐西津被这一脚踢飞,在地上打滚求饶的场面,他用手捂住双眼。口中还念道:“哎呦,好惨...”

  捂了许久,意料之中的求饶声却并没有传来。

  他放下双手,却见本该强势的唐紫风捂着腿在地上疼的打转,他神情不解地问唐月明:“月明,你是怎么回事?”

  唐月明疼的呲牙咧嘴“哥,这小子有古怪。”

  “有什么古怪,我看你是越来越倒退了,连一个启灵三重的废物都打不过!”说罢,他的身形便化作一道虚影,空气中传来一阵爆鸣声。

  唐西津闭着双眼,嘴角微微扬起,右臂之上电光闪动,向前轻轻一挥,与袭来的唐月明碰撞在一起,瞬间一道黑影向后飞去,重重地落在地上。

  那被轰出去的黑影正是唐月明,他从地上爬起来,吐出一口鲜血,眼神中带着恐惧,那一招是他进阶真元后,从藏书阁中得到的一门人阶上品武技,天柱拳中的一招。

  虽然这一招他未尽全力,但谁也没有想到,两方交锋,他会输的这么惨,几乎是被瞬秒。

  “这小子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厉害了?难道他以前那些都是装的,不可能!”他胡思乱想着,心中充满了震撼与不解。

  唐西津举起右手淡淡地说道:“看样子,所谓真元似乎也不过如此。”

  他刚刚用的是纯粹的肉体力量,并未使用任何武技,一方面,他仅会一门武技,雷闪,还没来得及修炼,另一方面,他也是想试一试他与龙脉武者的差距。

  “鲲鹏玄诀,果然非同寻常,只是第一诀中的第一层便如此之强,要是将九诀全部修成,会达到什么境界?”他兴奋不已,心中充满了期待。

  “你去死吧!”正当他沉醉于对未来的无限幻想时,突然感觉从后面传来一阵劲风。

  雷紫风见大哥吐血,心中便怒不可遏地想要冲过来报仇,他身上玄黄色的龙气翻滚,隐约能够看到一只黑色巨象的影子,显然是倾尽了全力!

  玄象功,也是人阶上品武技,能够凝聚地级玄兽,猛牙象之形,论威力还在天柱拳之上。

  “来的好!”唐西津心中战意沸腾。

  五指合拳,又是重重一击,“咔嚓...”一声骨骼断裂的声音无比惨烈,唐紫风惨叫一声,趴在地上昏死了过去。

  唐西津冷笑一声,缓缓向不断后退的唐月明走去。

  “你要干什么?”唐月明满脸的恐惧,他一遍后退,一遍颤抖着。

  唐西津走到他跟前,俯下身从兜里掏出信封“交给你个任务,将这封信交给唐正,告诉他,我,唐西津,有一天要让他亲口对我和我母亲道歉!”

  唐月明哆哆嗦嗦,说不出话来,他颤抖着接过信封“好,这下你能放过我了吧?你放心,从今往后,我绝对不再欺负你...”

  看他如此模样,唐西津不由好笑“放心,今后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们不会再见面了,再见面时,你与我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放过我?呵呵...你还不配。”

  说完,他又看了一眼这高大雄伟,气势非凡的裳戊阁,一步一步向外面走去,再也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