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衣如洗,上面没有沾上一丝尘埃,正如她的气质,高贵典雅,超然脱俗,让人从心里生出一种深深的敬畏,唐西津见到她的第一眼,就觉得眼前的这位女子似乎并不存在于凡世,而是宗庙供奉的神邸。
没有理会他有些失礼的凝视,那女子也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笑而不语,她似乎对唐西津也充满了好奇。
“您就是青帝前辈?”愣了许久,唐西津才反应过来,暗骂自己没出息,一见到美女就移不开眼睛。
女子微微一笑,从王座上站起来道:“这只是我留在这里的一缕残识,很快也要消散了,称谓对于我来说并没有那么重要。”
说罢她看了一眼唐西津的右耳似笑非笑道:“半个师傅,你还不出来见我吗?”蛉从他的耳朵中飞出,在空中盘旋着“阿莲,好久不见。”
青衣女子有些落寞地苦笑道:“是啊,好久不见,没想到在我的意识停留的最后时刻能够遇见你。”
蛉不再说话了,唐西津想,可能是它不知道该说什么,隔了万年岁月能够再次偶遇故人,那种情绪唐西津不懂,但也能够猜测出来,他索性也不去打扰他们,静静地站在一边。
沉默持续了很长时间,最后青衣女子对唐西津说道:“你通过了我所有的考验,在幻魇古桥上的表现我也看的一清二楚,很不错,你有资格得到我的传承”
然后她指了指那面铜镜“那里便是传承之地,去吧。”
唐西津走到那面镜子前,惊讶地发现,那扇古镜上照射出来并不是他的影子,而是一座巨大的山峰,峰势陡峭,上面长满了翠绿的青竹。一条浩浩荡荡的大河环绕着山峰,景色之秀美比楚寒山更胜几分。
“镜中世界!”唐西津心中震撼,下意识地看了看蛉,青衣女子道:“那里曾是我的故乡,里面的东西皆是我毕生所学,能悟到多少就看你的运气了,至于蛉...它就陪我在这里聊天吧。”
蛉对他说:“你不用担心我。”
唐西津点点头,走进古镜,场景瞬间变换,他出现在一处空旷的山谷中,微风吹动,天空如洗,在他面前横立着一面石壁,壁面很平整,因为年代久远,上面已经爬满了青苔。
他走到跟前,石壁微微颤动,那些青苔仿佛得到了什么指令一般纷纷掉落,露出四个古字。
天地离歌。
那字仿佛是人用指力刻上去的,散发着一股无比玄妙的气息,唐西津一看,心头就猛地震了一下,他的灵魂犹如受到了什么召唤,不受控制地便沉浸在那四个古字当中。
天地苍黄,空气充斥着一种如沙尘的雾气,他独自一人站在荒原之上,感受到的是一种莫名其妙的孤独。
仿佛一个沉睡了万年的人,醒来时已物是人非,当年的青梅竹马,王图霸业早已经在时间之轮的碾压下化作尘埃,唯有这片天地永恒。
彷徨,寂寞,悲伤,无数的情绪一起涌上他的心头,耳边似乎有一个人在窃窃私语着,他的意识穿越了时空,在竹林栈道前,站着一个男子,他静静站在一边,一个青衣女子在轻轻挥剑起舞。
男子走了,留下一个模糊的背影,她没有挽留,只是手里的竹剑越发的快。
他被那轻灵的剑姿吸引,意识里不由自主地也随着她的步伐舞剑,剑影重重,剑刃划破空气,一枚竹叶落下,在空中停顿然后化作两半随风飞上了天际。
周围的场景不断变换,春去冬来,漫天的雪花飘落,栈道旁的溪水都已经结冰,她的秀发及腰,变成了和雪一样的颜色。
直到寒冰融化,他始终没有来,青衣女子看了一眼他离去时曾驻留的地方,然后回过头道:“我用了三百年来追上你的脚步,用了三万年等待你的出现,用了一生去喜欢你。”
唐西津目瞪口呆,看她的目光分明是在与他说话“前辈,你是在跟我说话吗?”他指了指自己问道。
女子没有回答他,只是挽唇,露出一抹令人心神摇曳的神秘笑容便消失不见了,唐西津回过神,看着苍凉的天地,翻滚起来的漫天黄沙心中百味杂陈“这是我的梦吗?还是...别人的梦?”
说罢,他就意识到,这里也不是真实的。
如果说,这里便是传承之地,刚才那位青衣前辈给我演示的剑法难道就是她所要传承给我的东西吗?刚才在梦里看到的女子白发如雪,容颜永恒,不正是青帝?
唐西津心中恍然,他当即坐下,闭上眼睛,开始回味剑招,可能是因为他的意识与那梦境合一的缘故,青衣女子演示的每一招每一式都深深地刻在了他的灵魂当中,清晰无比。
过了许久,他睁开眼睛“原来如此,这便是剑势...”
蛉曾说,修剑有三大境界:剑法境,剑气境,剑意境,其中剑法境中又分为三小层,举轻若重,举重若轻,无轻无重。
青衣女子只用一柄竹剑却宛如有千钧之力,即使没有剑锋亦能无坚不摧,唐西津心中明悟,手里也出现了一柄竹剑,他只用了一剑,地面便为之一颤,出现了一道深深的剑痕。
他的嘴角微微翘起,感慨道:“这便是传承吗?犹如做了一场梦,我便直接到达剑法第二层境界了,该出去了。”
意识回归,在他面前的还是那面石壁,只是再看石壁上的几个字,却已经没有了任何特殊,周围的青苔将古字重新缓缓覆盖住了,这时他发现在石壁的底下还写着一行小字:以剑试石,可出。
不知道是之前就有的,还是现在出现的,他抽出青钢长剑,一剑劈下,石壁上一道裂纹缓缓扩大,最后轰然碎裂,露出一个洞口,外面就是那间石室。
他走进洞口,青帝依然坐在王座上,白发披肩,依然美的惊心动魄,看到唐西津出来,她道:“你很不错。”
唐西津笑了笑道:“青帝前辈过奖了,蛉在哪?”
蛉的声音传来“我在这里。”它不知道从哪出来,飞进了他的耳朵,看到蛉安然无恙,他松了口气欠身对青帝道:“前辈,多谢。”
青衣女子微微一笑“你无需谢我,这都是你应该得到的,唐西津?”
“是,前辈。”
“我听蛉说,你很需要雷心符?”
他心中一动弯腰道:“是,前辈,您知道此物在哪吗?”青衣女子站起身“就在我这里,它是我西岐部落的镇族之宝,按理绝对不能传于外人,但你若真的想要,也不是不可以,只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唐西津心中一喜“前辈请讲。”
“将蛉留下,我在这里太寂寞了。怎么样,这个要求并不高吧?”
“什么?”他万万没有想到她竟然会提出这样一个条件,蛉与他相识的时间并不算长,但自己能有如今的成就没有蛉的帮助是绝对不可能的,要他抛弃蛉换取雷心符?
他想了想道:“如果前辈执意如此,请恕我不能答应。”
青帝哦了一声,似乎有些诧异“为什么?他能给你的东西全都教给你了,有雷心符的帮助,你很快就能得到你想要的。”
“假如蛉是一件物品,我或许会交换,但它不是,他有自己的意识,有灵魂,对我而言,它是我的伙伴,出卖伙伴的事我绝不会做。”
蛉道:“还算你有些良知,放心吧,她是和你开玩笑的。”
“什么?”他看向青帝,发现她此时一脸狡黠的笑容,一副女儿姿态,哪里还像一代高高在上,受万人供奉的人族大帝?
她笑了一会儿,又恢复到了先前那种端庄,高贵的模样“能得到蛉的垂青,你真的很幸运。”说着,她展开手心,一枚浅蓝色的物体凭空出现,飘到了他的面前。
那是一块巴掌大的东西,无法形容,成钩型,全身散发着一股浅蓝色的光辉,上面刻着很多细密的纹路,看起来颇为复杂玄奥。
唐西津接过那枚雷符道:“这就是雷心符吗?”
“这的确是雷心符,只是...它已经损坏了,符之灵已经死亡,要修复,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青帝道。
“什么?神灵的东西还能损坏?”他的印象中,这枚神符是渊鹏都忌惮的东西,这种神物应该无比强大才对。
青帝道:“即便是真正的神灵,也会有陨落的一天,更何况一件物品?在那场大战后,被毁掉的灵物又何止一件,它能够保存下来就已经是一件很幸运的事了。”
他点头,正想问这里究竟经历了什么,上面突然传来一阵震动,青帝嘴角挂着一抹笑容,看不出是冷笑,是不屑,还是别的什么。
她说道:“其他人也来了。”
“嗯...”唐西津心中不知道是什么感受,或许一开始她就已经设计好了,让众人在这里自相厮杀,来换取进入祭龙池的资格,自己只是运气好而已。
想到这里他问道:“剩下的五个石门中,都有传承吗?”
青帝点头“有,其他五个石门中,各有一门完整的天阶武技。”
“天阶武技?”唐西津心中腹诽,敢情自己来的最早,得到的传承却最差啊,虽然提升了剑道境界,但怎么看,好像都是天阶武技更珍贵一点。
青帝似乎是看透了他心中的想法道:“你无需埋怨,你虽然没有得到天阶武技,但你得到的东西比他们要好几万倍。”
他转念一想也对,蛉道:“她说的不是雷心符,而是另外的东西。”唐西津嗯了一声“另外的东西?”
“你得到那枚令牌名为,青莲帝令,那里面隐藏着关于我大周王朝的一个秘密,青莲帝令共有三枚,集齐后,你就可以得到那个秘密了,而且...这枚令牌是一份承诺。”
唐西津似懂非懂,蛉道:“你不要多问了,总之你走大运了。”既然蛉都这么说了,他也没有多言,青帝揉了揉眉头“所有的东西你都拿到了,我送你出去。”
“唐西津,我在三万年前,就已经看到了你的未来,好好对待蛉。”临走之前,她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道光芒闪过,他已经到了古桥的入口,雾气已经消散了许多,桥上还站着许多神智不清的人,他没有看到熟人。
看样子他们应该已经从幻境中出来,到达那座古城了,他正想着是先出去,还是等等西门烈他们,从桥的对面突然走过来一个人。
“秦欢...”他白衣似雪,他从那些人中间行过,面无表情,很有种世人皆醉,为我独醒的意味,看到唐西津,他也是一愣“你没进去?”
“我感觉这桥有危险,所以就没有上去。”看着他那张清秀的脸,唐西津心中升起一种很古怪的感觉,在幻境中,他的恐惧竟然是秦欢,这一直让他有些迷惑。
“哦...”他没有察觉到什么异样,点点头就往出走。
唐西津跟上问他“你怎么出来了?其他人呢?”
秦欢看了一眼古桥的对岸淡淡道:“他们都是木偶。”
他一开始还没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不过很快他就明白了,暗道一声还真是,仔细想想这件事的起末,还真是很奇怪。
第一,青帝玄门没有任何预兆地突然就在这里出现了。
第二,这个消息是神劫洞天发出的,先不论他们是否真的预测到了青帝玄门的出世,这个消息传到这里本身就有些可疑。
第三,一代大帝留下的洞府,里面的东西其实并没有众人想象中的那么珍贵,设下的关卡与考验更像是青帝用来作乐的。
第四,他想到了自己,想起青帝最后说的那句话,她在三万年前,就已经看到了我的未来,这是什么意思?
他本能地察觉到似乎有什么东西被自己忽略掉了,但一路走来,他都十分注意,是什么时候呢?他心头一跳,自己接受传承时,蛉待在外面,青帝与它似乎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她肯定对它说了什么,但蛉为什么只字不言呢?
越想,心中越是沉重,秦欢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唐西津摇摇头,脸色有些发白“你要出去吗?”秦欢点点头“找个地方喝酒。”
“带上我吧。”
“好...”
外面天气很好,雨后的山野浮着一层雾气,这种雾气并不是青帝玄门中的那种雾气,而是一种很自然,仿佛迷人面纱一样的雾气。
还未到正午,两人找了一处视野开阔的高处,秦欢拿出地毯,两人席地而坐,秦欢又拿出两瓶包装十分精致的酒,唐西津眼中一亮“古夏酒!”
秦欢略微有些诧异,他没有想到唐西津竟然会知道这酒的名字,他撕开瓶封递给唐西津“老师生前最喜欢的酒。”
“杨轩?”
“嗯...”
唐西津双手捧着酒瓶灌了两口,擦擦嘴大笑道:“年份至少有五十年了,秦兄,你倒真是舍得啊。”
秦欢嘴角动了动,也拿起酒瓶,他的喝相比唐西津雅了很多“每年到老师的忌辰,我都会喝一点。”
“说说吧,你老师的事,你和闻雪香,西门寒月好像还是师兄妹?”
“他们不是我老师的学生,十七年前,老师在一处荒野中捡到了我,抚养我长大成人,同时教我诗书礼仪,后来老师入朝做官,因看不惯朝中风气后来离职。
临行前,他将我寄托给当朝太傅方玄清,也就是我现在的师父,也是闻师兄,还有寒月师姐的师父。”
唐西津哦了一声“原来如此,不过...你老师已经去世了,这又是怎么回事?”秦欢看了他一眼,唐西津忙摆手“我只是好奇问问,如果不愿意说那就算了。”
秦欢用袖子遮掩,喝了一口酒,似乎是喝的太猛,脸上有些潮红“三年前,当今皇帝要杀废太子,老师极力阻拦,写了一份陈情表,触怒了皇帝还有另外一些人。
皇帝下令捉拿老师,老师入狱后,被狱卒百般折磨,方太傅还有老师在京的其他朋友一起上书请求皇帝赦免老师。
皇帝最终发下圣旨,只要老师低头认错就赦免他,老师性情刚毅不屈,自然不肯屈服,后来在狱中被赐毒酒。”
唐西津听罢唏嘘不已“早就听说,一些真正的大儒心中浩气冲天,死后亦英灵不灭,你老师宁死不屈,冒颜上谏肯定也是这般人物,他在天之灵看到你如今这番成就,心中必然很欣慰。
不过,在我看来,皇帝如此昏庸,朝中也尽是些玩权谄媚的小人,你老师又何必如此执着?不只是你老师,你现在不也再为这种朝廷卖命吗?”
秦欢叹了口气“忠君爱国本就是儒家立身的原则,作为儒士,在家国危难之际,自然得挺身而出,老师对我寄望甚高,要我保大元江山,这是他的遗愿,我不能不听。”
他这番论腔,唐西津不敢苟同但也没有反驳,喝了几口烈酒,心中也不由得有些惆怅,秦欢见状问道:“你也有心事?”
唐西津自嘲一笑“自然是有的,不过与你心忧国家的大气概不同,我惆怅的全是些儿女情长,家庭恩怨的小事,惭愧啊。”
秦欢笑了笑,没有说话。
两人不停地喝酒,很快,秦欢带来的酒就已经被两人喝了个精光,唐西津好久都没这么痛快的畅饮过了,感觉没有尽兴,于是便将他空间项坠中的所有酒都拿了出来。
“这是赵酒,就和古赵地的女子一样,温柔如水,这是古秦酒,比古夏酒还有浓烈几倍,这是西域葡萄酒,可惜没有夜光杯,似我等这样举坛狂饮自然不妥。”
秦欢看着一坛坛的美酒,眼睛有些缭乱“你怎么会有这么多酒?”
唐西津哈哈一笑“喝酒是我为数不多的兴趣之一,爱喝酒自然爱藏酒,这是我所有的积货了,怎么样,酒逢知己千杯少。
秦兄,虽然我们之前可能有点误会,但你我相谈甚欢,倒不如就今日一醉方休?”
秦欢点头“好。”
两人一拍即合,当即不再多言,各自撕开一坛,举起来便狂饮,这一通,真可谓是风卷残云,直到弯月上星头,两人才停下,周围已经扔满了空空荡荡的酒坛。
唐西津脸色潮红,秦欢也差不多,两人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对视了一眼,都哈哈大笑起来“痛快啊,一醉解千愁,故人诚不欺我。”
山川间寂静无比,没有灯火,只有星光,一条璀璨银河悬挂在夜空当中,唐西津发现,秦欢的目光一直注视着那些星辰,心中不由好笑,拍了拍他的肩膀“秦兄,你喝醉了,夜空中难道还有美人不成?”
秦欢没有说话,唐西津见他表情认真,也闭上了嘴。
他也看向夜空,看着看着不禁就呆住了,只见,那条银河当中出现了一条血红的轨迹,像一条长长的尾巴,那尾巴横跨银河,似乎一条银色巨龙被生生拦腰截断。
“秦兄啊,这是怎么回事?”
秦欢的脸色凝重无比,那里还有先前的醉意。他几乎是从嘴里抠出了几个字:“帝星陨落,群虎噬主。”
“什么意思?”
“星象异变,天下大乱。”
“什么?”
唐西津心中一凛,酒意顿时也散去了不少,他再抬头去看,却发现那条红色的尾巴已经没有了。
“我得赶快回京。”他叹了口气,正打算离开,只听见从下方传来一个很生气声音“好啊,你个死木头,竟然不等我。”声音还未完全消失,几个人影便从下面跃了上来。
来人是闻雪香,旁边还有红璇,西门烈,唐西津看了一眼,发现,西门寒月也在,他们身上都有血迹,血腥味很重,能猜的出来,里面肯定经历了一场大战。
闻雪香看了看周围的酒坛,又看了看唐西津转向秦欢道:“你和这家伙在一起喝酒?”
秦欢点点头“嗯。”
闻雪香脸色变得有些古怪“你之前不是说他是...那啥吗?”秦欢无辜地眨了眨眼睛,似乎不懂他在说什么,闻雪香一把揽住他的脖子,小声说了一句“他喝醉了没?”
秦欢看了看唐西津“应该是醉了。”
闻雪香脸上露出一抹很灿烂的笑容,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他一把拉住唐西津的手“兄弟啊,你们喝酒竟然不叫哥哥,哎呀,这是古赵酒,我最喜欢的啊,可恶啊,我到底错过了什么!”
唐西津也被他这突入起来的一下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但很快他就知道,这是闻雪香趁着他醉酒的功夫,与他和好。
他当即摇晃了两下,一把揽住他的脖子,动作和刚才他对秦欢所做的一模一样“这种破酒...我多的是,哥哥要是想喝...改天来找我,酒管够,还给你找两个漂亮姑娘。”
说着他拉着闻雪香走到西门寒月面前指着她道:“你看,这个咋样,我告诉你,这个脸还行,身段差了点,胸不挺,屁股不翘,不行,换一个。”
他又指着红璇道:“哎,这个可以,大哥,这个归你,刚才那个就归小弟,如何?”说罢还傻笑两声。
在场的其他人都古怪地看着他,闻雪香看了看西门寒月那几乎阴沉的能掉出水的脸色,哭丧着脸,想挣脱,却被唐西津紧紧搂着脖子,只好道:“好...胸大的归我,胸小的归你。”说罢,又看了看西门寒月。
西门烈摸了摸胡须,笑而不语,红璇也捂着嘴唇咯咯直笑,只有秦欢,时不时地看向夜空,目光中带着一丝深深的愁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