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志愿行:容颜犹未染 第44章 否定项目
作者:浅仓南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欧国庆一脸欲哭无泪,他在周天的屋子里找到一张纸条。上面字迹潦草,寥寥数语,“我先回城了。”

  “老大不会出什么事情了吧?”欧国庆夸张地摆弄着面部表情,“我是她的全能工作兼生活小秘书,她怎么能把我一个人扔在这呢?”

  秘书偷瞄了一眼自家老大的表情,心里暗道这以后一段时间内,他们的日子别想太好过了。

  周天一言不发,他接过欧国庆手里的纸条,虽然字迹潦草,但确实是颜如玉的字迹。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她一向是仅凭自己意志行事的人。周天淡淡地说,“她这么大一个人,不会出事的。”

  欧国庆的表情变得有些难以形容。相比之下,他宁愿伺候颜如玉。伺候周天,那感觉就像随身携带炸弹似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引爆。

  明明很关心,偏偏装作若无其事。秘书也摇摇头,没耍朋友的人理解不了情人之间的这些博弈。自家老大也太会装了。

  “说说你的看法,许可。”周天踢了踢躺在木凳上装死狗的某人,眼里带着丝丝笑意,淡而平静。

  “当了官越发会使唤人了。”许可撇撇嘴,拖着支离破碎的身子背靠着凳子坐在地上,“咱可以明天再说吗?”

  周天没有说话,只是这样看着他。

  “受不了你,”许可喃喃自语,这么多年臭脾气一点没变,样子饱经风霜后也没长残,反而越发有腹黑男人的气质,毒舌技能满分。

  “我的建议是——”许可一本正经,“不开发。”

  周天不动如山地低头喝着秘书冲泡的速溶咖啡,在夜色中依然眉眼分明,眉目平直而桀骜。

  “这几天我们在山里转了一圈。有几个问题值得研究。第一,景致本身,只能称之为小家碧玉,清新但不脱俗。我只能评价,风景尚可。”

  “第二,交通不便捷。你的定位是休闲避暑,大家不可能开五六小时的车来看一位‘尚可’的美人,而且你提到的在高速路直接开下道口从后面绕行进山的想法,建造成本太高,需要其他部门协调的事项多。你知道,政府部门牵扯越多,你项目的实施越受限。”

  许可盯着周天那双乌沉的眼睛,发现没有什么异常后继续说道,“第三,景区内部景点分散,公共设施建设可不是一笔小的开支,就从整个项目来看,是不可能拨付太多资金来建造的。特别是紧靠政府拨款,我看悬。”

  深秋的夜,还是有些凉意。周天躺在竹制躺椅上,拉着一张薄毯盖在自己身子,眼睛则一直盯着天幕上稀稀拉拉的星子。

  “周天,你提出的乡村旅游扶贫试点村建设的想法非常不错,但是我们要严格按照程序对项目进行评估,还需要报请政府做进一步研究。”

  “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情,慢慢来。”

  “周天,扶贫办不是你一个人的扶贫办。做任何事情,都要三思而后行,谋定而后动,知止而有得。”

  周天的脑海里浮现的全是这些天他见过的领导或者长者对他说的话。应势而谋,顺势而为怎么就那么困难呢?

  他毫无顾忌、放手一搏办一件事情,为什么就那么难如愿?

  这便是身不由己的无奈吗?

  周天沉默。突然,他有些羡慕颜如玉。日复一日,四季更迭,纵有疾风起,人生不言弃。她这番无心的样子反而过得更为纯粹。

  其实这些年,他常常会在拉练的野外,遥望星空。军中生活孤寂,唯有天上这片星辰,长情常伴左右。

  白天大多数时候,他很少想起她。

  只是在夜深人静之时,在内心世界完全幽闭在黑暗时,他会把她所做的事情在脑海里重复一遍。他恨她,恨她年纪小不懂事,恨她的出现毁了他原本看似圆满的家庭。而这种恨,偏偏成为让他坚持下去的一种动力,他觉得很讽刺。

  他失去了喜欢的姑娘,失去了母亲,失去了父亲的关爱。他不能再失去更多了,即使作茧自缚。

  因为他怕一转身,连她也弄丢了。

  所以当他鼓足勇气重新回到c城时,他在白天也时不时会想起她。想起她在大雨中一身狼狈对着自己说hello时的模样;想起她在那间破小的屋子里使劲揉着面块的样子;想起她在提及志愿服务项目时双眼灼灼发亮的娇俏面容;还想起她温柔地接纳自己,乖巧听话的模样。

  而刚才,在看到她潦草字迹时,第一反应,竟是在想她是不是真的遇到什么危险了。

  周天啊周天,他想着想着有些自嘲地笑了。

  你太高估自己了,无论是工作,还是感情。

  望着自家兄弟略微凹陷的眼眶和眼底那一片乌沉,他叹了一口气,“也不是不可以做,但是你要付出的代价可就要重新估量了。”

  而且这不是一个短期内就能完成的项目。前期从项目可研到评估,从项目实施各项工作的招投标,中期到项目的建设以及后期景区的管理及维护,这是一项庞大的工作,牵扯到各种利益及瓜葛,并非一件容易的事情。

  周天以几乎不可见的幅度点头,“既然来了,便没想着轻松地离开,总有人要负责,竭尽所能吧。”

  许可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躺在地上的凉席上,“是啊,所以说凡是认真做事的人,大多吃力不讨好。我说你放着好好的世子爷不当,偏偏来这穷乡僻壤受苦,你家老爷子没说什么?”

  周天似乎不大在意,“回来后还没见过他。”

  再说,就算老爷子知道了又能怎么样,路都是自己走过来的,这么多年都一个人这样挺过来的。

  许可双手枕着脑后,眼睛盯着头顶上那片遥不可及的天空。突然开口问,“这么多年,你都没想着回来看看?”

  “现在,又怎么回来了?”

  周天嘴唇轻启,“不知道。”

  ——

  翌日清晨。雾气很重,连带人的心情也被蒙上一层看不透的薄纱。

  一大早,李幺新提着一篮子水煮盐花生来找颜如玉,还有一束漂亮的小月季,花瓣鲜艳欲滴,还带着晨露的小水珠。

  “李先生,我家小姐回城了,谢谢你的礼物。”欧国庆笑着接过。

  李幺新很诧异,但很快恢复了平静,他把东西交给欧国庆,“那就送给你吧,今年的花生挺不错,颗粒饱满,甘甜多汁。”

  离开的时候,他朝站在门槛旁边的周天微微颚首。

  周天目送他离开,眼眸平静得看不出一丝情绪。

  “老大,怎么处理?”欧国庆捧着香气浓郁的小月季,一脸求领导指示的奴才相。

  他眉头微微一皱。

  欧国庆立马一副我明白的神情,“老大你放心,我会处理妥当的。”说完,便把所有花瓣都捋了下来,泡成一壶花茶献给了自家老大。

  还没待这壶花茶泡开,另一位不速之客不请自来。

  啧啧,颜如玉还真是太会拉仇恨了。

  秘书蹲在房子偏厅的土灶边,一边往灶膛里添着柴火,一边偷瞄站在院坝里对峙的两人。欧国庆也蹲在他旁边,剥着花生和他唠嗑聊着闲话,有时还会喂秘书吃着几口。

  “诶,赶紧的,花生呢?”秘书张着嘴巴,等着欧国庆剥的花生。

  欧国庆一拳给他飞了过去,“小子,咱俩身份地位等同,还奢望小爷侍候你,想得美。”然后抓了一把花生米塞进嘴里,整个腮帮子鼓得满满的,一脸满足。

  他,这是沾了自家颜老大的光啊。

  秘书委屈地看着他面前一瓷碗剥好的花生米,喟叹,虎口夺食,他活得很不容易。

  “我看老大心情不怎么样。”欧国庆蹲在地上,探头探脑。

  自家老大心情看起来确实不太好。如果杀伤力是有形可视的话,两人周围定是缠绕着两股对峙的气流,相互拼杀。

  察言观色的秘书决定还是老老实实守着土灶,安分准备早餐,免得……伤及无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