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雀挽歌 第四十五节 绯印封剑诡谋现(上)
作者:不二曹瞒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殿下、霏霏,你们俩没事吧?”随着青锋剑闪烁的微光,霏霏和曹昂终于见到了焦急地等待了许久的于圭和芸芷,两人看着他们狼狈而又消沉的模样,一时也不知该从何问起。

  “你们是怎么知道我们到了扶风城的?”曹昂开口问道,他和霏霏为了埋葬张大,已经花光了所有的力气。

  “是‘颍流宗’传过来的消息,听说是张郃将军派人通知的,我听说张将军在木门道打了一场大仗,不知道战况如何?”

  于圭的问话触及了二人的痛处。虽然霏霏并不喜欢张郃,但他好歹对自己和曹昂有过救命之恩,一想到他战死的悲壮以及张大的忠烈,不禁揉了揉有些红肿的眼眶。

  看着曹昂和霏霏的神态,芸芷已经猜了个大概,但她并没有像于圭一样追问下去,只是默默地提起包裹。

  “走吧。”

  “你们已经发现‘五子绯印’的秘密了吗?”

  “嗯。”说着芸芷拿出了一枚竹签,上面依次刻着:长安、扶风、岐山。

  “我们于禁将军的第六枚绯印试着去破译每一枚五子绯印的秘密,发现只有到了长安,才从其中一枚绯印里得到了‘扶风’的信息。大概每到一个目的地,绯印才会显现出下一个位置所在。”

  “也就是说我们现在要去岐山——有多远?”

  “西北方向十里。”

  “事不宜迟。”

  路上曹昂简单地讲述了木门战斗的经过,于圭听罢,不禁扼腕叹息:

  “张郃将军身死,曹真大司马病重,放眼整个大魏,已经没有能够与司马懿相互抗衡的存在了。”

  “所以我们更要尽快得到‘五子绯印’的力量。”曹昂正色道。

  由于失去了打一顿,而别的马匹霏霏也无法驾驭,两人便继续同乘一骑。

  三骑在八百里秦川之地上纵马疾驰,各怀心事,一路无话。

  由于连年战乱,这里的凋敝程度,比起弘农大郡有过之而无不及——许多村庄的遗迹都已经被西北的风沙所掩埋。一座巍峨的高山拔地而起,从远处的云雾之中若隐若现,不觉间三骑已经接近了岐山。众人栓了马,正想拿出绯印来寻觅下一个线索时,一支飞箭射了过来,于圭侧身避过,从身后卷起钩镰枪,再往回身看时,已经被一群面目狰狞的大汉们团团围住,他们衣衫褴褛,手持兵刃,似是一群流寇。只是这些流寇有些奇怪,他们目光呆滞,也不向四人问话,就径直冲了上去。于圭和芸芷两人站在外圈,分别抵御左右的敌人。

  斯世尚武,西北尤为如此。

  这些看似毫无章法的攻击,却也对两人造成了不小的压力。于圭使着钩镰枪,在狭小的地域内很难发挥作用,一个横扫,就被其中一名恶汉用巨石压住了枪杆,几名瘦小的汉子似乎都像不要命了一般,一起拉住于圭的枪杆,于圭无可奈何,只得弃了钩镰枪,夺过对面一人的朴刀,径自砍了起来,顿时血光四溅;相比之下,芸芷这边的压力则要小得多了。在她不怒自威的气势下,饶是对方人多势众,也不敢轻易上前,只好慢慢拉开战线,砍向曹昂和霏霏。

  身心疲惫的曹昂和霏霏,正是于圭和芸芷的软肋。

  然而,这不过是他们的臆测罢了。

  曹昂持剑挡下了一名贼寇的劈砍,霏霏蹲下身来,宛如木门之战中的盾战之法一般,拿着手中的匕首刮了过去,那贼寇的腹中顿时拉开了一道口子,鲜血如注;霏霏出招变得十分凌厉,但算不上致命,似乎不愿意赶尽杀绝。曹昂专守,霏霏主攻,两人之间的配合倒也显得天衣无缝。

  但于圭却没有时间来惊叹二人翻天覆地的变化,他手中的朴刀已经砍卷,对方几人也已经吃了教训,每次都是一起进攻,一时下,于圭竟然渐渐落入下风。那个搬起巨石的大汉察觉到于圭手中的朴刀已经没了威力,便仗着自己体型庞大的优势,向于圭压了过去。于圭正欲躲闪,又被两名贼寇所牵制,竟是活生生被那大汉压了下去,动弹不得,另外几名贼寇又趁机挥起手中类似锄头一般的钝器,往于圭脑门上砸了过去,霏霏眼见情势危急,便脱离了曹昂的保护圈,大跨步捅了过去,一把匕首插在贼寇的后颈上,贼寇干瘦的颈上喷出大量鲜血,全都溅在霏霏脸上,霏霏一惊,双眼微眯,失去了视野,另一名贼寇见同伴惨死,睁大了深凹的双眼,大吼一声,拿起短刀刺了过去,却被一把飞至的长剑结果了性命,苍鹰纹饰雕刻的古朴剑柄,由是倚天而已。

  战斗依旧持续。芸芷本以为这些贼寇不过是些亡命之徒,在伤亡惨重之后,一定会落荒而逃,却不想他们居然越是砍杀,越是杀红了眼,战意更甚。除她之外,另外三人都已陷入了苦战,霏霏好不容易才在曹昂的掩护下杀掉了压住于圭的大汉,将于圭救了出来,却又陷入了十数名敌人的包围之中。

  “他们........难道没有头目之类的存在吗?”于圭一手提着钩镰枪,拖着脱臼的左手,十分吃力。令人匪夷所思的是,这些人的攻击重心似乎一直放在于圭上,最为强大的贼寇都只找准了于圭攻击,让他难以招架。相较之下,曹昂和霏霏的压力就小得多了,是以曹昂倚天脱手,也相安无事。察觉到这一点,曹昂和霏霏的打法变得更加激进起来,活脱脱把于圭当成了诱饵来打。在意识到即使伤了他们也不能阻止他们的进攻的时候,两人只好痛下杀手,将身边的贼寇全部屠戮殆尽。

  霏霏因为力竭而瘫坐在地,曹昂也随之蹲了下来。“怎么样?”曹昂用手为霏霏抹去脸上的血迹。“有没有哪里伤着了?”

  霏霏托住曹昂的手,把它放了下来,带着一丝苦笑,“没事的.......而且话说你的手也很脏啊,再摸我的脸的话,就更花了。”

  曹昂听罢,似乎是在跟霏霏赌气一般,不依不饶地继续揩拭着霏霏脸上的血渍,蹭地她咯咯直笑——笑着笑着,霏霏的眼泪就落下来了。

  “怎么了吗?是不是弄疼你了?”曹昂的语气又变得关切起来。

  “唔........不是。”霏霏揉了揉眼眶,环顾四周遍地的尸体,闪着泪花的眼眸里全是迷茫:

  “在这么多尸体面前还能够笑得出来的我,是不是已经变成了怪物了。”

  曹昂没有办法为霏霏的问题作出回答,他只能接着帮霏霏擦去眼角的泪花。

  “相信我,在获得五子绯印的秘密之前,这是最后一次让你做这种事情了。”

  于圭颇有些无奈地望着这一切,这让他连喊痛的心思都没有了。有些郁闷地,他起了身来,发现芸芷在一旁检查贼寇的尸体。

  “怎么了吗?”于圭好奇地凑了过去,曹昂和霏霏此刻起身走了过来。

  “这些人的死状......有些奇怪。”

  “嗯?哪里?”

  芸芷撕开了其中一人的衣服,露出他的胸膛,只见他的尸体上布满了淡红色的斑点,虽然肋骨处是嶙峋的模样,但是肚子却隆起地很高。

  望着众人疑惑不解的样子,芸芷又挑开了另外几人的衣襟,发现他们都有一样的红色斑点,状态与前面那人十分相似。

  “他们难道是遭受了什么疫病吗........”言犹及此,于圭不禁打了个寒颤,霏霏和曹昂更是心一紧。

  “这并不是瘟疫所致,这是溺死的症状。”芸芷淡淡道,她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望着眼前这座充满了诡异气息的岐山。

  “岐山是八百年周朝兴盛之地,有关岐山的传说可不在少数。”芸芷顿了顿,“尤其是有关鬼怪的传说。”她不经意地望了望神色异常的于圭。

  “怎么了?你怕这个?”

  “说什么话!”于圭对芸芷的怀疑态度显得十分激动,“那些不过是骗些小孩子的把戏罢了。”

  “不管怎么说,还是小心为上。”曹昂正色道,霏霏在一旁连连应声,于圭见了,不禁暗暗咋舌。

  “你什么时候这么变得这么听殿下的话了?”

  “哦?”霏霏堆着满脸的笑意,拉扯着于圭那只脱臼了的手,“你说什么,我好像没听懂啊.......要不要再说一遍?”

  “还是算了。”于圭强忍住了眼角的泪花。

  芸芷拿出了剩下的两枚绯印,接着用绯印穿透的方式,获取线索。只见第四枚绯印上投射出了“倚天”两个字。

  “倚天?”曹昂掂了掂手中的倚天剑。在那股不知名的力量的帮助下,他被废的经脉似乎有痊愈的迹象——虽然这个过程十分缓慢。

  “倚天剑现在就在这里啊,难道就没有别的信息了吗?”霏霏疑惑道。

  芸芷沉吟了一会儿,拿起了最后一枚五子绯印。

  五子绯印的最后一个线索终于显现了出来。

  然而这个线索令所有的人都目瞪口呆。

  尤其是于圭。

  因为五子绯印的最后一个线索,

  叫做,

  于禁。

  五子良将之首。

  于圭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