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雀挽歌 第四十六节 绯印封剑诡谋现(下)
作者:不二曹瞒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我们好不容易才聚齐五子绯印,走到今天这一步,难道一切都是徒劳无功吗?”

  于圭显得十分沮丧。如果绯印的最后一条线索是自己的父亲的话,那么这个五子绯印的线索就永远也无法打开了。

  于禁自从被派往西高陵守卫曹操墓之后,就突然失去了踪迹。时过境迁,现在想来,多半也已经是去世了。

  “如果五子绯印的秘密需要于禁将军的帮助才能打开的话,那么,打从一开始,徐晃将军就不可能让我去获取它的力量。”曹昂拍了拍于圭的肩膀,“也许.......这条线索所指的,并不一定是于禁将军本人。”

  “倘若是呢?”芸芷在经过短暂的思考后,终于淡淡开口了。看着众人难以置信的眼光,芸芷面不改色,拎起地上的一把锈剑,掷了出去。只见远处远远响起皮肉撕裂的声音,再望去时,一队和刚才形貌相似的贼寇有些迟缓地走了过来。

  “他们何以悄无声息地接近我等?”于圭双手发颤,从第一次遇贼开始,那些贼寇的行动就显得十分诡秘,令人难以察觉,如果不是芸芷出手提醒,于圭几人绝对无法察觉到危险的到来。

  “别停下来!”芸芷一手握住青锋剑,冲锋在前,那一队贼寇根本没来得及合围,就被芸芷冲散了。曹昂和霏霏紧随其后,于圭走在最后。

  四人沿着贼寇前行的方向,往山上爬去,不觉间身边弥漫着类似雾一般的存在,宛如夏季暴雨来临前的闷热。

  “西北常年不会下雨,近年又是大旱连年,这些贼寇又怎么会出现溺死的症状呢?”

  在芸芷的示意下,四人捂住口鼻,低着头小步奔行。芸芷接着道,“依我之见,这里面的古怪,必然和岐山中存在的诅咒脱不了干系。”

  “芸芷姑娘.........你确定并非信口胡诌?”听着芸芷恐怖的语气,于圭有些瘆地慌。

  “关于水鬼的传说,古已有之,又怎能是信口胡诌呢?”芸芷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传说许多溺死的人无法投胎转世,必须要拉上一个替死鬼才能进入六道轮回,这是佛家术语,正如先前所提到的一样,佛教在此时还没有兴盛起来,但轮回转世之说,已经深入人心。

  “既然如此,请容在下多言——他们却又为何唯独针对于圭一人不放呢?”

  于圭的话里显得颇为委屈,后面追赶的大汉虽然行事笨拙,却也不失考量,不时会拉弓射箭,封住四人的行动,但是目标却永远指着于圭一个人。时而逼得紧了,于圭往往会落后队伍好大一截,因此于圭奔跑时所花的力气要比前面三人要多得多。

  “所以咱们现在的目的地又是哪里呢?”虽然累地上气不接下气,霏霏还是忍不住问了问领头的芸芷。

  “这些人都是从岐山内出现的,只要顺着他们出现的方向前进,必然能够找到岐山内的秘密所在。”芸芷话不多时,前面又出现了一些敌人。

  四人已经对于如何处理这些敌人的方法已经得心应手,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四人的体力渐渐不支起来。

  首先脱力的自然是霏霏,她渐渐放慢了行动,步履也有些蹒跚。曹昂忙不迭拉住了霏霏的手,催着她快步前进。依常识而论,山高则气冷,但这座岐山却一反常态,越往上走,越发闷热。突然一股浓烈的恶臭迎面扑来,十分刺鼻,霏霏只觉胃里一阵翻滚。

  “快捂住口鼻,是尸气。”芸芷低声道。周围的视野变得十分模糊,淡紫色的诡异雾色笼罩了这片区域,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这时敌人的喊杀声也渐渐消退。好不容易才从追杀中摆脱下来,四人却丝毫不敢大口喘气歇息。尸气一则有毒,二则难除。是个相当麻烦的存在。

  “他们刚才不是还在追赶我么?”于圭虽然因逃出生天而激动不已,但追兵的突然消失,不免让他颇为惊骇。

  “既以至此,为节省时间,大家最好还是分开寻找,以青冥信物相互联系。”芸芷道。现在的她,俨然已经成为了四人里的领导者。只是芸芷言犹未毕,曹昂手中的倚天剑突然开始以微小的力度颤动起来。见此异状,他便叫住了另外几人。

  “可见目的地自是此地无疑,不妨四处走动试试。”芸芷建议。

  曹昂依言而行,倚天剑在指向某一方向之后,颤动地更为厉害了。顺着倚天剑所指的方向,曹昂和众人缓缓往前走去,而从这个方向走去,尸气也渐渐稀疏了不少,脚下的路也变得平坦起来,似乎存在人工修整的痕迹。一股寒气迎面扑来,曹昂一脚踏空,幸得于圭拉住。待曹昂定睛看去,自己已经踩在了悬崖边上,望着万丈深渊,饶是曹昂胆气过人,也不免心悸一阵。他回头向芸芷和霏霏喊道:

  “没有路了。”

  芸芷下意识地摸起下巴,她虽然没有戴着斗笠,只是身着曲裾便服,除开那道伤疤之外,眉宇间倒是颇有些英气,依旧有轻侠豪杰之态。

  “在附近找找看看,当心悬崖。”

  芸芷再一次没有把话说完,霏霏就大喊了一声:“哎呀!”

  众人顺着霏霏发出声音的地方摸索过去,只见浓雾中的霏霏兀自在那揉着肿了一大块的膝盖,一旁是一座石台,上面除了有许多凹起的地方,再无他物,那凹槽不多不少正好五处,大小和五子绯印正好匹配,众人不由面露喜色。

  “就是它了。”

  于圭从随身的包袱里拿出了五子绯印,小心翼翼地将每一枚五子绯印都整齐地放入凹槽内,但当所有的五子绯印都放入了凹槽之内后,却并没有发现任何异样。众人面面相觑,不知何故。芸芷清了清喉咙,提醒道:“注意线索。”

  于圭拂去石台上积攒已久的灰尘,在石台的正中心发现一道裂缝,曹昂当即会意,将倚天剑缓缓地插了进去,发现大小正好。待到剑柄与石台的狭缝相连,曹昂轻轻转动倚天剑,石台也随之缓缓动了起来,曹昂顺着石台移动的方向转过去,石台下方竟是出现了一条暗道。暗道里面嗖地窜出一堆蝙蝠来。

  “这些蝙蝠既然能够在密封了许久的密室里存活下来,想必密室必然与外部有连通处。”曹昂推断。想到这个密室既然建在悬崖边上,那自然是将连通口建在峭壁之下,曹昂不禁对这个密室设计者的鬼斧神工惊叹不已。

  芸芷取了火折,就近折了几根粗枝条,撕下衣衫上的一些布,抹上随身携带的油脂块,制成了四把简易火把,众人正欲走进密室,曹昂想了想,还是回身拔出了倚天剑,拿起了五枚五子绯印,曹昂在前,霏霏和于圭紧随其后,芸芷断后。

  四人都没有注意到的是,当五枚绯印从石台上被拿起来时,凹槽内出现了一些奇怪的纹路,乍一看去,像是绯印图章那一面的字,然而,令人震惊的事情发生了——只见石台内部突然涌出了殷红的血液,顺着凹槽内新出现的字体纹路流淌起来,溢满整个凹槽。

  先前的数十名大汉步履蹒跚地从浓雾那一头露出了身影。他们目光呆滞,身躯庞大,口中流涎,似乎丧失了心智。正当他们试图进入这个密室时,一道刀光闪过,几名大汉被人横斩为两段,切口十分完整,两边的脏器甚至还在跳动。众大汉纷纷回头,只见一红袍男子一手挺着挎在腰间的别致长刀,低着头缓缓从大汉身边经过。大汉们纷纷嘶吼起来,同时扑向了红袍男子。

  就在这个瞬间,红袍男子拔刀横斩,仿佛砍瓜切菜一般,十数名大汉同时被腰斩,断为两截,在大汉的尸体落地之后,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宁静起来。他走到石台之上,苍鹰一般锐利的眼眸淡然地望着喷涌的血水。他伸出手舀起了血水,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等到手中舀起的血水流尽,他便缓缓从石台一角拿起闪烁着着淡淡青光的半块玉佩,另一只手拉起腰间系挂着的另外半块玉佩,将玉佩上的绳扣了上去,两块玉佩完美地合在了一起,青光也不再闪烁。

  “君父的沉虹宝刀,果然非同凡响。”浓雾中赫然出现了青衣士人的身影,全身都散发着飘逸的气质。红袍男子抬起头来。

  “你们‘颍流宗’,难道还有什么东西瞒着我吗?这‘五子绯印’既然以血玉制成,必然有其蹊跷之处。”

  青衣士人叹了口气。“我已说过,关于五子绯印和血玉的详细记载,在颍流宗被剿杀的时候,就已经被人所焚毁了。”

  “哼。”红袍男子将腰间长刀拔了出来,“这次行动,我们的根本目的本来就不尽相同,谁又能保证你们没有保留呢?”

  “但阁下除了相信我们‘颍流宗’之外,也没有其它选择。”

  红袍男子将腰间玉佩扯了下来,扔给青衣士人,青衣士人微微抬手,就将玉佩接在了手中。

  “只要你们心向曹家,那我也不必多说些什么。只是这位丰悼王,你们却又打算如何处理?”

  “殿下本乃曹家之人。若论‘如何处理’,似乎有所僭越了吧?”

  “若在宛城之前,他还算是我夏侯曹家正统,只是如今......你与他相处多时,也已经大概了解了他的性格,他是绝不会轻易向天子低头、听从你的安排的。若不除之,久必为患。”

  青衣士人犹豫了一会儿,“若说后患的话,阁下手下那位,难道不同样危险么?”

  红袍男子笑着摇了摇头。“至于她的话,我夏侯霸心中有数。”

  青衣士人缄默不语,只是转过头望向那个充满着诡异气息的密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