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高木易由于赵风吟对他的冷淡,就来这妓院喝花酒,不想第二天姑娘骂他无用,那一刻才明白,喝酒后的自己是一个无用之人。
“看到了吧,成亲那一夜,我不记得有没有碰你,但那夜我确实喝醉了。这十二年来,我何曾碰过你。你居然还敢骗我说月蓉是我的女儿,看清楚,我喝酒后是无用之人。”高木易摔碎酒壶,撕扯全身衣物,抽打着身体,嘶吼道。
赵风吟摇晃着身子,双眼毫无生机的走出了醉夜楼。
高木易在一个姑娘的引领下,去楼上换衣服了。
阿飞看不懂李寻欢此时的表情,更不懂自己此时的心情,这就是江湖的肮脏吗?赵恨生又是高月蓉的亲爹,孔子不是说做人要有礼义廉耻吗?这样的江湖人一辈子活在畜生身上了。
高木易不杀赵风吟的原因不难知道,杀了她确实简单,死了一了百了。但是活着呢?一个女人一辈子这样活着,那种痛苦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住的。
如家客栈,阿飞和李寻欢房间里,此时多了一个高木易,三个人都没有睡意,就这样坐在喝酒。
李寻欢喝了一口酒,轻声道:“这赵恨生的庄院恐怕不容易进啊,我们根本不知道赵恨生掳走那姑娘到底要干什么,更不确定人到底在不在赵园。”
阿飞指着不停喝酒的高木易,面不改色的道:“他是那老匹夫的人,庄院里的情况大概知道一些,跟着他走。找到人,好说,找不到人,我血洗了那里。”
天下着雪,无月,黑暗中,三条人影在屋顶上向城南急速飞掠。
阿飞看着眼前这敞开的大门,还有门前举着火把的下人,不解的道:“这是知道我们会来?还是每个晚上都不关门?”
高木易来到这里,站在这庄院门前,人有些晕乎,感觉今晚发生的一切那么不真实,自己何曾这样坦然去面对院中的那个,如今不知道如何称呼的赵恨生。
俗话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多少年了,高木易在赵恨生面前一点尊严都没有,呼之则来,挥之则去。
高木易忍受十六年的屈辱,今晚在杀了柳尘,问清楚事情原委后,心里畅快许多,甚至有些空,虽然当初娶了赵风吟为妻,但并没有夫妻之实,白白拉扯大了一个甚是可爱的女儿,为了那一句爹爹,什么都值了。
李寻欢叹息一声道:“既然人家敞开大门,那我们就进去吧,这样倒省了许多麻烦。”
高木易心里想明白了自己最想要啥,向阿飞和李寻欢躬身,深深一拜道:“高某非常感激二位,解了我心中多年的积怨,虽然高月蓉不是我的亲生女儿,但是她姓高,而且这么多年只叫我爹爹,我要做到当爹该做的。所以,很抱歉,这次就不陪二位进去了。”
阿飞没有说啥,原本是让高木易带路,趁黑救人的,既然赵恨生已经准备好了,那就没必要强留了,心里挺佩服的,是条汉子,不管怎么去对待赵风吟,最起码高月蓉的一生是幸福的,有一个如此疼爱她的爹爹。
相遇是缘,相识是分。前世几辈子的缘分,才有如今的亲情。亲人,一生最安心、安然的依靠。
李寻欢听到高木易得决定,脸上也有了笑容,拱手道:“想必你已经想好了,既然要走,就早些去做准备吧,他日江湖再见。”
高木易腰杆挺直的消失在黑暗中,阿飞和李寻欢相视一笑,脚步沉稳的走进了那扇大门。
会客大厅,对着门的墙上是一张猛虎出山图,图下方的桌子旁坐着赵恨生,两排椅子上坐着一个人,这人阿飞很熟悉,正是那关外碰到的豹爷。
“原来是豹爷,小子实在失敬,没想到你这样的人物居然入关了,还投靠了赵恨生这个老匹夫,这么大庄园里,居然是一群豺狼虎豹。”阿飞进门后坐到李寻欢的下首,看着对面的豹爷,笑眯眯的道。
李寻欢坐下后,轻声道:“豹爷投靠赵恨生,是怕我们二人找你麻烦吧。”
豹爷听到阿飞的话是怒意满面,可听到李寻欢的后,身体一僵,面色由怒换成惊愕,只能闭嘴不语。
阿飞盯着赵恨生,面无表情的道:“老匹夫,如此等待我们来,现在,是不是该让我见见我的朋友了?”
赵恨生坐在那太师椅上,一言不发。
这时,门口急匆匆进来一人,附在赵恨生耳边嘀咕几句。
“啪……”
赵恨生站起身,手一拍桌子,咬牙切齿的道:“岂有此理,你们这群饭桶,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给我杀了他,杀了他,我要为我儿子报仇,我定要将高木易碎尸万段。”
李寻欢摇了摇头,可笑的道:“你大门敞开,除了知道我们二人要来,最想要的是要杀了高木易。可惜,这屋里屋外的高手都是为了困住我们二人,就凭你手下的那些喽啰,只是去送死。”
阿飞不理赵恨生那更扭曲的脸,站起身,眯着眼道:“老匹夫,我再说一遍,我要见我朋友。”
赵恨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暴怒,大喊道:“把人带进来。”
阿飞越等心中越急,赵恨生脸色也不好看。
“老太公,不好了,那小娘子不见了。”门外慌慌张张冲进的下人急切的喊道。
阿飞听到这话,身体暴起,剑直指赵恨生,双目赤红,嘶吼道:“老匹夫,今夜我不血洗这里,绝不罢休。”
李寻欢看到从右侧屏风后飞出的身影,脸色一变,身体急冲,急声道:“阿飞,小心。”
阿飞不顾身后的传来的劲风,身形速度暴增,剑从赵恨生的胸前划过。
“哧……”
赵恨生的胸口并没有被划伤,只是溅起一道火花。
阿飞本想让赵恨生眼睁睁看着自己血洗这里,不想被什么东西挡下这一击,大吼一声:“喝。”
身体凌空后翻,叫连蹬墙面。
无数残影,无数剑影,分不清真假,直冲向刚偷袭那人的手掌。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最先掉在地上的是一只被剑从手腕切下的手掌。
赵恨生脸色煞白,哆嗦的问下人道:“到底怎么回事?”
下人瘫在地上,结巴道:“不……不知道,地……地牢里没人,只……只有一张纸条。”
赵恨生看着手中的纸条,看到阿飞落地后又要冲来的身影,急切道:“等一下,先看看这个。”
李寻欢将阿飞挡下,看着那捂着血流不止的手腕,疼得在地上打滚的黑衣人,冷声道:“‘断脉掌’崔雄,十多年了,还是背后偷袭,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阿飞双目凶光四射,一字一顿的道:“我~说~了,今~晚~血~洗~这~里。”
赵恨生身边此时已经围了许多人,个个都是一身蒙面黑衣。
李寻欢眼睛示意阿飞稍安勿躁,扫了一眼被下人抬出门的崔雄,盯着豹爷道:“如果我猜的没错,那次在关外,你们杀的朱山一家老小是受雇于赵恨生吧。”
豹爷不敢看李寻欢的眼睛,低头抵赖道:“我听不懂你说什么。”
李寻欢只是笑了笑,从怀中掏出一物,扔给藏在人群后的赵恨生,轻声问道:“你手中的这件东西,原本是属于你的,今日还给你。”
赵恨生刚刚压下那阿飞一剑的恐惧,此刻又涌向心头,不安的道:“你少胡说八道,这东西怎么会属于我?”
阿飞经过调息,胸闷的感觉少了许多,气也不喘了,睁开眼,不明李寻欢为何说这事。
李寻欢转身,轻声问阿飞道:“你还记得那个黑色掌印吗?”
阿飞点了点头,不确定的道:“你是说,刚才偷袭我的那个人所使得掌法?”
李寻欢点了点头,摇头道:“‘断脉掌’以断人心脉而得名,崔雄的掌法擅长偷袭,让人防不胜防。”
赵恨生越听心中不安越重,不耐烦的道:“别扯这些没用,我只问你,你有何证据说这扳指是我的?”
“很简单,你带上就知道了,当然,这个并不怎么让人信服,但是……”
李寻欢伸出自己的左手,握拳,竖起大拇指,扭动一下,笑道:“就如同我刚才这样,你有这个习惯。由于扳指戴的时间久了,你忘了你的大拇指可以弯曲。再有,你一紧张,右手食指和大拇指会不由自主的去摸左手的大拇指。”
赵恨生听到李寻欢这话,低头看到自己在重复着那动作,脸色一僵,缓缓放下双手,坐到身后的太师椅上,一言不发。
阿飞递给李寻欢那张纸条,不解的问道:“这句‘空空而来,满满而去’这话什么意思?我的朋友呢?”
李寻欢看到这纸条,恍然的道:“陈空空、路满满两位前辈也来了。那么,他们此来只是为了一件武林重宝——金丝甲。”
陈空空和路满满是一对夫妻,出道已有三十年,他们在百姓心中是侠盗。
富家豪门盗金银珠宝,穷苦人家盗存粮。
这对夫妻脾气很怪,富家豪门只要没有搜刮百姓,那么被盗的金银珠宝在半个月后一定会奉还一半。而穷苦人家被盗的存粮会还回七成,其他的会折算成五成存粮的银两。
最让人难以理解的是,他们夫妻不仅盗物,而且盗人。
盗物不分形状,盗人不分男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