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走的男女都没有超过十六岁,更没有小于十岁的。这些被盗的孩子在一年后会平安回到家中,孩子们谁都没有在父母面前提过,他们那一年到底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而这句‘空空而来,满满而去’是他们夫妻盗人盗物的凭证。
至于这三十年来为何没人抓住他们夫妻,更没有冒名的,这些事情就不得而知了。
阿飞此刻心中总算松了口气,就是有些失落,一年后再相见,很难言,不是吗?
李寻欢将纸条递给阿飞,扫了那太师椅上的赵恨生,摇头叹息一声,便向门外走去。
“你们就这样走了吗?”赵恨生幽幽说道。
阿飞转身,好笑的道:“怎么?留下你又不管吃管住,我们何必留下。”
“二位知道的太多了,放你们走,我睡不安慰。”赵恨生站起身,狠辣的道,“所以,今晚二位必须死。”
阿飞扫了那围着赵恨生的黑衣人,向着豹爷道:“豹爷,你隐瞒了很多事啊。”
不待豹爷回话,那十多个黑衣人提刀冲向阿飞和李寻欢。
“赵恨生,你聪明了那么长时间,这次,你真是够愚蠢的。”阿飞说完话,人影晃动,剑出,穿梭在人群中。
剑收,不理倒地的惨叫的那些黑衣人。
一瞬间便来到赵恨生面前,剑指着咽喉处,阿飞轻蔑的道:“你费尽心机得来的金丝甲,只能护住你的前胸后背,你这里护的住吗?”
“田豹,你要干什么?”
李寻欢头也不回的道:“你就不能等我们出门再动手吗?‘勾云手’田豹。”
阿飞看着这一辈子脑袋没端正的赵恨生,不想就在死后才跟常人一样,除了眼中的不甘,死不瞑目,只怪身上那件金丝甲,谁都想要。
“难道他不该死吗?满口江湖道义,让我们兄弟二人护送他的结拜兄弟——朱山出关。结果呢?就为了这件东西,他让我们杀了朱山,我的兄弟田鼠更是被你们杀了。”田豹脱下赵恨生身上的金丝甲,面无表情的道。
阿飞不解的问道:“刚才我已经说了,金丝甲挡不住我的剑,你拿它也是无用啊。”
田豹苦涩扫了一眼李寻欢的背影道:“金丝甲确实挡不住你的剑,更挡不住那柄飞刀。”
李寻欢转过身,叹息道:“十年前,我和你只有一面之缘。十年后,如果不是赵恨生喊出你的名字,我根本想不起你。”
阿飞转身,摇头道:“十年时间,确实可以改变很多事、很多人,既然你得到了你想要的,我们也该走了。”
“这金丝甲挡不住二位的剑和飞刀,但它并不是无用之物。近几日,江湖中人、豪门望族,人人都想得到它。”田豹解释道。
阿飞和李寻欢满脸疑惑,不明所以的道:“为何?”
“因为有了它,等于有了一笔不小的财富,还有一个美人。”田豹向往的道。
“那么多人想要它,你确定你能护住它,不被人抢走?”阿飞道。
田豹摇了摇头,笑道:“我没本事护住它,但我可以卖给豪门望族。”
“你简直是找死,杀了你岂不是更好?豪门望族中并非没有江湖人做客卿的。”阿飞无语的道。
田豹不好意思的道:“所以想请二位帮忙,卖来的钱财,我们平分。”
李寻欢眯眼道:“你打得真是一手好算盘,就算卖出去了,如果江湖中人知道是我李寻欢,他们还会相信金丝甲不在我们手中吗?到时你可以脱身,我们二人岂不是得罪了整个江湖?”
阿飞皱眉道:“为什么那么多人想要这东西?”
“因为梅花盗已重出江湖了。”
李寻欢面色一变,轻声道:“十八年前,梅花盗不是被华山派掌门上官淳和武当掌教廖峰二人联手擒获,关在少林,怎么会逃出呢?”
田豹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金丝甲,摇头道:“江湖上传言太多,到底是怎么回事,谁也说不清楚,只是,三个月前,华山掌门上官淳的独生女被梅花盗在闺房中玷污了。”
两个月前,武当掌教廖峰的大弟子死在武当山下。
一个月前,三家豪门望族家中的待嫁女儿被人下药玷污。
梅花盗杀人很雅,除了前胸上的一朵被针刺的梅花,再无其他伤口。
梅花手帕是留给被玷污的姑娘的。
阿飞问道:“那你说的财富和美女是怎么回事?”
“豪门望族的赏金,只要谁能杀了梅花盗,将会得到一成家族财产。江湖公认的美人曾言,她会嫁给这个杀了梅花盗的英雄。”田豹答道。
李寻欢叹息道:“这么大的诱惑,怪不得那么多人要抢金丝甲,专门是对付梅花盗杀人那怪异的手法的。”
阿飞无奈的道:“可惜,不仅梅花盗在杀人,现在,为了抢到金丝甲,还是要杀人。这……”
李寻欢盯着门口,笑道:“阁下听了这么久,我们都说完了,你是不是也该现身了?”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一身白衣的男子走进门,眼睛直盯着田豹手中的金丝甲,懒洋洋的说道。
阿飞第一感觉,这人是小白脸,脸好白,比身上的衣服还白,柳叶眉,小眼睛,下巴没有胡须,幸好是直勾勾的盯着金丝甲,不然……好冷。
“怎么?你想要?看你身无长物,你不会是来抢的吧?”田豹仗着阿飞和李寻欢在,不但不收起金丝甲,而且轻轻抚摸着,好笑的道。
“不不不,阁下误会了,我虽然身无长物,但是……”白衣这才看到阿飞,双眼顿时惊喜万分,“但是,这不是有我吗?”
阿飞感受到这眼神,浑身不舒服,尼玛,真好男风啊。
田豹不解的问道:“你自己?要你有何用?”
白衣男子走向田豹,还不忘给阿飞抛媚眼,“只要你给金丝甲,以后我就是你的人了,保证让你夜夜笙箫,好不快活。”
田豹惊恐的看着眼前这白白的脸,浑身一哆嗦,不由自由的一掌拍出。
好快。
阿飞惊讶的看着站在原地的白衣男子,若不是田豹那一掌拍空,似乎刚才那快似魅的身法是自己眼花呢?
白衣男子白了田豹一眼,不满的道:“不要就不要,何必如此粗鲁呢?我这衣服很贵的,脏了你赔得起吗?”
转身,笑眯眯的看着,一只手伸出,去搭阿飞的肩膀,“你说呢?俊朗少年。”
阿飞眉头一皱,肩膀一抖,闪过这白净的手。
白衣男子目中精光闪过,仿佛没看到阿飞眼中的厌恶,没收回的手又去搭肩膀。
阿飞后退一步,白衣男子跟进一步。
左闪;右躲;侧身;翻身。
白衣男子一直没收回那只手,阿飞的闪躲让那只手一直就那么悬着。
阿飞又急忙躲身,气恼的道:“你够了没?”
白衣男子仿佛觉得这很有趣,不恼不怒的道:“小小年纪,有这样的身法确实不错。但是,我姜风有个怪脾气,越不让我碰的东西,我偏要碰。”
阿飞又闪身躲过,哼道:“你个基佬,你够了没?我不是你不能碰的东西,男男授受不亲,你有病啊。”
姜风摇了摇头,认真的道:“我没病,浑身上下一点没病都没有。少年说的基佬是什么意思?”
阿飞懒得回答这么无聊的问题。
田豹走到李寻欢身旁,无语的看着两人躲猫猫。
大厅就这么大,东西南北中,阿飞和姜风相距一只手臂,飘忽不定的身影,充斥四周。
阿飞对这姜风的身法是真佩服,这么长时间了,居然脸不红气不喘,自己手心都出汗。
姜风看到阿飞手中的剑手,一瞬收回手。
“叮……”
阿飞本来是想出剑吓退姜风,不想手被收回了,但是不知何时,自己手中的剑被一条很细、很长的锁链缠住。
李寻欢看到那条锁链,轻声道:“原来是‘鬼索’,百里长卿的传人都这般出色了。”
姜风听到李寻欢的话,右手扯紧袖中甩出,缠住阿飞手中的剑,左手不停的接下阿飞的攻击,头不回的道:“不愧是小李飞刀,百里长卿真是家师。”
阿飞手中剑旋转,瞬间挣脱锁链,一剑刺出,含怒一剑,狠辣至极,姜风不得不扯身后退。
剑低着姜风的咽喉,阿飞面色难看的道:“你在纠缠我,我一定杀了你。”
姜风眼睛垂下,扫了一眼剑,笑眯眯的道:“剑法独到,但是毫无杀气,我出山以来,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用剑指着,这份恩情我记住了。”
阿飞哼了一声,收回剑,不理姜风,转身走向李寻欢。
“啪……”
“姜风,你死定了。”
阿飞在转身那一瞬间,被姜风趁机狠狠一巴掌拍在屁股上。
姜风在阿飞身体僵直,脸通红的那刹那,闪身出了门,听到阿飞的狠话,哈哈大笑道:“如若不是小李探花发现我的行踪,我还遇不到如你这边有趣的少年,有缘再见了。”
阿飞恢复正常那瞬间就夺门追出,如此这般黑漆漆的夜晚,只能无奈的返回。
田豹此刻有些患得患失,这么大一个庄院以后就是自己的了,可是,兄弟田鼠已经不在人世了,身边又无妻无子,院中的人都是赵恨生的下属,如若守着这份收获,不知以后会不会惨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