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旷野的土路上,有一辆马车狂奔。说狂奔,其实马车跑得并不快,尽管驾驭者不停的挥动着手中的马鞭,在这严寒的冬天,马身上似乎有汗水流出,口中不停的吐出白气,它几乎就要被累瘫倒。
马车跑不快,那是因为车上装得东西太沉重的缘故,并不坚实的黄土路被马车轧得留下两条车痕一直延伸到远方,马车被沉重的货物压得‘吱吱扭扭’的叫着,仿佛一位病重的病人**着。
但驾者却好象满面春风,他从来没觉得有现在兴奋,虽然心中有一点点忐忑,但这点忐忑早被一种神秘的力量,还有意气风发的精神所掩盖。
他从没拥有过如此多的银子,一马车白花花的白银,唯一遗憾的是马车只能装这么多,否者他愿意把白凤祥的银库装光,这些还不算,让他更开心的事情是,这样的美女竟然愿意嫁给自己,说实在话,自己什么样的漂亮女人没见过,但见到她这么可人的美女,他觉得她便是天下第一美人,她让自己做什么事情自己都愿意去做,甚至去死,一想到这样的美人很快就会成为自己的女人,与这样的女人厮守一生,他的心情无限激动,啊!天原来那么蓝,空气原来那么新鲜,生活原来那们美好。
他又扬起手中的鞭子,他想让马儿跑快一点,这个颍州城在他心目中已经成为一种幸福的阻碍,他渴望离得越快越好,离得越远越好。
“夫人,”驾者竟在说话,这表明马车上并不是一个人,至少还有一个女人,驾者的夫人。
只听车窗布帘内有一个女子悦耳的声音道:“你叫我夫人,我现在可还没有嫁给你哟。”
驾者笑道:“你嫁给我,不是很快的事情吗?”
女子娇慎道:“你不久前不是还把我送给那个守库房的守财奴吗?”
驾者赔笑道:“那不是让你接近他容易杀他嘛,否者,我们如何对付他,还能运走银子吗?”
女子道:“我一看见他的嘴脸我就恶心。”
驾者小心的道:“那人也是一只很久没有尝到腥的猫了。”
女子怒道:“那你呢?”
驾者小心的赔笑道:“我以前是有点小毛病,但你嫁给我后,我绝对只爱你一个,绝不碰任何女人。”
女子嘿嘿冷笑道:“吃屎的狗能离开茅坑?”
驾者还想说什么,突听车后传来健马奔腾声,驾者伸头一看,只见后面正有二人骑着二马奔来,蹄声得得,扬起尘土飞扬,驾者深深吸了一口气,想象中的幸福有时会被现实击破,镜中的花儿永远摘不下,水中的月儿永远捞不着。
只听后面的人大声喊道:“前面车子停一停,请停一停,”喊声落时,人已纵马追近车后。
驾者只得停下马车,一跃从驾车的位置窜向路中,怒道:“什么人大呼小叫?”
来者瞬间已经来到近旁,道:“我们想检查一下车子。”刚说完他们竟愣住了。
驾者也愣住了,并有惊慌之色,他朝后面看了看,见后面再无人来,他的心才放下一点。
“吕不通?”来人几乎异口同声的喊道。
“是我,侯七雷东多你俩小子来这里干什么?”吕不通已经恢复了平静,他发现只有这两个小子来,他的胆子大了起来。
侯七道:“你不要问我们干什么,我只想问你的车子拉什么这么沉,路上的车辙都清晰可见。”
吕不通阴笑道:“我拉的是千金呀,你们不知道我喜欢这个吗?”
这时车窗后露出一张风华绝代的美人脸,只听美人轻起樱唇道:“拉的就是我这位千金小姐呀。”说完他把窗帘又严严实实拉上了。
侯七雷东多倒吃了一惊,他们没想到车上真有一位绝世的美人,甚至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美人,只是可惜的是窗帘现在又拉上了,他们真想去把窗帘再拉开,多看一眼,如此美人,多看一眼都是一种享受,但碍于吕不通站在那儿,他们如何能放肆。
吕不通笑道:“我说的没错吧?两位。”
雷东多仿佛从虚幻中回过神来,道:“不愧别人都叫你‘花油郎’吕不通,你真有几手,连这么漂亮的美人你都能弄到手。”
吕不通嘿嘿笑道:“你花刀太岁是夸我呢,还是贬我呢?”
雷东多也笑道:“不管是夸是贬,红颜是祸水你应该知道,裙带多了会把你勒死的。”
吕不通打趣道:“石榴裙下死,做鬼也风流,你懂吗?”
侯七这时已把马车打量了一遍,他一直都在怀疑车内装的是很重的东西,但他不敢确定装的就是银子,所以道:“我们不懂风情,我们不懂如何花也不懂如何油,但我现在也让你懂一件事。”
花油郎不悦的道:“什么事?”
“白府里丢失了大量白银,我们正在查找盗贼。”
吕不通镇静的道:“那你们快去前面查呀,我又不阻挡你们。”
侯七照实的道:“我想检查一下你的马车。”
吕不通大怒道:“你们怀疑我是强盗?你们好象一直看我都不顺眼。”
侯七道:“不敢,不敢。”
“那你们八成想看我车内美人吧?”
雷东多道:“看看美人总可以吧?”
吕不通一瞪眼道:“不可以,我吕不通为什么叫吕不通,因为我从不顺着别人的意愿。”
侯七怒道:“那我们硬看呢?”
吕不通道:“你试一试,”说着他从背后缓缓拔出一把兵器来,“我的美人只能我看,你们如何能看,刚刚让你们看了一眼,已经给你们面子了。”他手里拿着这把兵器,不是刀也不是剑,而是一把钩。
雷东多侯七面面相觑道:“你真想动手?”他们已从马上跃到地上。
吕不通没有回答他们的问题,而是轻轻的抚摸自己的银钩,反问道:“你们知道我的武器叫什么吗?”但他并不让别人回答,而是自己回答,“叫‘相思钩’,如果我把你们的肚子破开,内脏勾出,你们就会去很远很远的天堂,你们的老婆孩子就会相思你们,所以我就叫它‘相思钩’”,吕不通还在继续道:“可惜你们的老婆就会嫁人,你们的孩子就会随了别人的姓”。
侯七已经忍无可忍,他一亮手上的短剑,一招‘遗恨长天’向吕不通面门刺来,雷东多也配合着侯七一摆手中的钢刀,砍向花油郎的双腿。吕不通一声冷笑道:“我要不把你俩小子送上西天,我就上对不起玉皇,下对不起阎王。”
说时迟,那时快,他早已舞动相思钩与侯七雷东多战在一块,侯七雷东多招招往狠里打,吕不通钩钩往命里勾,你来我往,钩来刀挡,不大一会儿他们已战了三十回合,侯七雷东多暗暗心惊,想不到这个寻花问柳的花油郎武功竟比他们想象中厉害的多。此念一生,他们后悔自己早先不该动手。
但更要命的是他们自信心丢失,出手便没有先前快捷果断,身法也没有先前敏捷轻灵,果然不过两招,侯七的肩膀就着了一钩,鲜血染红了侯七的手臂,雷东多发现侯七受伤,知道今天绝不能取胜,他就有逃走的念头,当吕不通的相思钩刚扫过自己的头顶,他猫住一个机会趁势掠出,吕不通一看雷东多想逃,他一回相思钩大喝一声:“哪里走?”钩随声起,一声惨叫,雷东多的天灵盖已被搬了家,这位为白凤祥为虎作伥的花刀太岁便赴了地府。
玲珑剑侯七一看雷东多命伤九泉,早吓得魂飞天外,但他灵机一动,他迅速向马车掠去,他想捉住车中那位美女作为人质,但他刚靠近车窗,车内突然吐出一柄剑锋,剑尖直穿侯七前胸,侯七也一命呜呼,江湖从此不见‘玲珑剑’,白凤祥也少了一位作恶多端的助手。
吕不通喝彩道:“好,我费了半天的事,才杀了一个,你一伸手就结果了一个,果然厉害。”
车中美女娇笑道:“不要贫嘴了,快快启程吧。”
吕不通跳向马车前笑道:“这俩小子到死也没有看到你第二眼,真是死不瞑目呀。”
美女却道:“谁说看不到我死不瞑目?也许没有看见银子才不甘心呢。”
吕不通道:“难道银子比命还重要吗?”
但谁能回答呢,因为天下很多人都是要钱不要命的。
说着吕不通已扬起手中的鞭子,马车已启动,老马拉着沉重的马车向前奔去,这也叫老骥伏枥,志在千里。
车中的美女忽然笑盈盈的道:“吕相公,我想问你几个问题,来证明你聪不聪明,如果聪明我立刻嫁给你,否者,我得考虑考虑,可以吗?”
“可以,”吕不通被这句相公叫的都不知东西南北了,骨头都酥了,仿佛要飘到天上的感觉,他从来也没有今天高兴:“你问吧,不就几个问题吗,就是十个一百个一千个问题我都乐意回答。”
美女道:“你们男人是不是都这样?”
吕不通干笑道:“你是不是认为我太贱了一点?”
美女笑道:“太贱了一点不仅仅是你,我认为太多男人都是。”
“好,好,你这样认为就这样认为吧,我不跟你讨论这些。”
美女道:“那我给你出题了,请听仔细”。
“说吧。”
美女出题道:“你从车行租了一辆马车,拉了一车白凤祥的银子,车上载着我,前面你驾着车,就这个题目。”
吕不通不解的道:“如何回答?”
美女道:“马车是谁的?”
吕不通一听哈哈大笑道:“这个问题太简单,连三岁小孩都会回答,车当然是车行的。”
美女也笑道:“回答正确,看不出你还有点聪明。”
“那是当然,继续下面,”吕不通得意洋洋。
美女道:“车上银子是谁的?”
吕不通笑道:“是我的。”
“错。”
吕不通已愣道:“是白凤祥的。”
“错,”美女笑嘻嘻道:“是我的。”
吕不通回过神来也笑了,道:“好,好,是你的,是你的,我不跟你争好吧。”
美女继续出题道:“还是同一个问题,车上的我是谁的?”
吕不通美美的道:“是我的呀。”
“错,”美女道:“我是本姑娘的。”
吕不通被搞得一头雾水,竟摸不着头脑。
美女继续出题道:“还是同一个问题,车上驾车的你是谁的?”
吕不通已被搞的晕了,喃喃的道:“我的呀,我难道还是别人的?”
“错,”姑娘娇笑道:“是我的。”
吕不通一听大笑道:“你是我的,我是你的,其实不都一样吗?”
“错,”美女道:“其实不一样,完全不一样。”
吕不通问道:“哪一点不一样?”
“因为我是你的,我就得由你摆布,你是我的,你就得由我摆布。”
他们正在说笑,就在这时马车的正前方路中心却有一位老者立在那儿,吕不通一惊,“吁,吁。。”吕不通喝停了老马,还好,马车差一点就撞上了老者,车中美女一看此人,吓得花容失色,忙拉严了窗帘,只见老者穿着一身蓝衣,面目生的鹰鼻鹰眼,站在那儿稳如山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