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马一声长嘶,它被迫停在老者的眼前,老者当然就是刑部主事‘不死神鹰’申公远。
吕不通大怒。他用鞭一指老者,吼道:“你活得不耐烦了?老东西。”
申公远眼睛一瞪,凌厉的目光直逼吕不通,竟使吕不通打了一个寒噤。
吕不通不由的语气软了下来,道:“你为何站在路中间,挡住我的去路?”
申公远道:“我这老东西只是挡住畜生的去路,并没有挡住人的去路,如果你是人,可以下车从我身边走过,有多少人都可以过去。”
吕不通道:“你是不是成心想找茬的?”
申公远道:“你这样想也未尝不可。”
吕不通那股被压下的火‘腾’的又起来了,他一步胯下马车,来到申公远面前,歪着头道:“你即然来找茬,就给个理由吧。”
申公远道:“我是一名刑部巡捕,有人报案说他丢失了五万两白银,所以我在此查案。”
吕不通冷笑道:“此地好象并没有五万两白银,”他知道马上这里又要得杀人,躲是躲不过去的。
申公远道:“此地没有,马车上好象是有的。”
吕不通道:“我的马车从来装不上五万两白银,我也不喜欢拉着白银乱跑。”
申公远道:“那你的马车拉的是什么?”
吕不通笑道:“我的马车上拉的是美女,”他知道车上人马上又要说:“拉的是我千金小姐,”他们会配合的天衣无缝。
但过了很长时间,马车上却鸦雀无声,他很奇怪。
申公远道:“无论你马车上拉的是什么我都要查一下的。”
吕不通一瞪眼道:“我如果不肯呢?”
“那你就别想过去。”
吕不通缓缓拔下身上的相思钩,道:“你知道我这叫什么钩吗?”
申公远摇了摇头。
“我这钩叫‘相思钩’,如果你吃了我两钩你就会得相思病的,因为很多人在我钩下都得了相思病。”吕不通自得意满。
申公远自嘲的道:“我早就得了相思病,我与阎王已经相思的很久了,我很想去地府见见他,希望你的钩能把我治好。”
“那好,”吕不通话说出,相思钩已挥出,他大喊一声:“昭君出塞泪满襟”只见银光一片,罩向申公远的头顶,申公远知道厉害,他拧身一滑,滑出数尺,堪堪躲过了此招,吕不通一看一招没有得手,于是他大喊第二声:“千里苍原万里云”第二招随即跟出,他成心想置对手于死地,手下绝不容情,但申公远是什么人物,他一生大小战事不知经过多少,何惧眼前的小子,只见他轻轻一晃又躲过了第二招,吕不通已经用了两招见对手还不还手,吕不通一咬牙,一不做二不休搬不到葫芦撒不了油,第三招‘中土不闻胡马叫’直向申公远咽喉处勾去,吕不通已经闭上了嘴巴,胡马都不叫了,他还叫什么?申公远同样用精妙的身法避开,吕不通一看又没有得手,第四招‘但悲汉女人凋零’他的招数源源不断使出。
申公远又躲过了此招,他冷冷的道:“阁下钩法的确相思味很浓,不愧是一位多情种子。”
吕不通道:“多承夸奖,”他们虽然说着话,但他们却没有丝毫的怠慢,攻防仍然迅疾。
申公远继续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几招而没有还手吗?”
“不知。”
“看在你为别人拼命的份上。”
“噢。”
申公远刚说完话,突然变掌为抓,大力鹰爪手霍然向吕不通抓去,去势甚急,申公远已经反击,吕不通眼看着鹰爪手向自己当头袭来,他心头大惊,想不到来势太快,他头一偏,惊险的避过鹰爪手,但肩膀却万万避不开那恐怖的一抓,他亲眼看见肩膀被抓碎的一幕,亲耳听见骨头碎裂的声音,吕不通一阵晕眩,他弃钩扑倒在地,人已失去知觉。
申公远仅仅用了一手,便轻轻的降服了花油郎,他随后又点了吕不通身上几处大穴,并点上了昏睡穴,这一次要让他休息一阵了,他想象中的幸福没有了,人生就是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
申公远料理好吕不通后,忽然鹰眼一瞪,吼道:“孽徒,还不下车,还在等什么?”
车中人无奈只得从车中飘落在申公远面前,深深的揖了个万福道:“师叔,”原来此女子便是杜巡捕杜卖萌。
申公远道:“你身为公门巡捕,现在却成为强盗,你不觉得有点滑稽可笑吗?”
“师叔,我..”
申公远并不等杜卖萌说完话继续道:“你以为你这样做就能证明他不是‘飞天大盗’。”
杜卖萌伤心的道:“我相信他绝不是‘飞天大盗’。”
申公远冷哼道:“你认为你们留下‘飞天大盗’的字条,我就会认为是‘飞天大盗’所为。”
杜卖萌道;“我一直认为这是一步很妙的棋。”
申公远道:“妙就妙在飞天大盗从不留字条,我只能从这件事上看出,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典故,‘飞天大盗’只是外界送给他的美称而已,他从不据此自傲。”
“所以这次不是飞天大盗所为?”
“当然不是。”
杜卖萌突然大声的道:“但他决不是‘飞天大盗’。”
申公远幽然的道:“他叫什么名字?”
杜卖萌道:“我..他..”她真的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人就是奇怪的动物,有时不知道另一个人的名字,甚至都不了解他,但她想信他,她们可以一见钟情,他们可以肝胆相照,他们可以生死与共,这就是人,让人永远琢磨不透的人。
申公远见杜卖萌回答不出,自己回答:“他叫萧赤青,他的‘天魔步’神功了得,但他的武功却很平常,他不是‘飞天大盗,’从捉住他开始我就知道他不是‘飞天大盗’。”
杜卖萌大喜,原来师叔早就知道他不是飞天大盗,她的心中大石头忽然象落了地一样,她无比的轻松,她的嘴里在喃喃自语:“萧赤青,萧赤青,”
这是一个充满五颜六色的名字,她喜欢这个名字,爱屋及乌呀!
杜卖萌道:“师叔,萧赤青既然不是飞天大盗,您就应该放了他。”
申公远正色道:“正是因为他不是飞天大盗,我更不能放了他。”
杜卖萌迷惑的道:“师叔,我不懂您的意思。”
申公远道:“你看过鱼塘边垂钓的人么,你见过山中猎人设下的套么?我现在要钓鱼,我要猎狐,我要成为姜太公渭水边无钩垂钓。”
杜卖萌的心又沉了下去,她不安的道:“师叔,您不能这样。”
申公远道:“你应该知道,萧赤青虽然不是飞天大盗,但他与飞天大盗肯定有极深的渊源,所以我要在二月十五把他大张旗鼓的正法,逼着飞天大盗现身。”
杜卖萌眼泪都快流了下来,她央求着申公远道:“师叔,您不能杀他,他没有犯错,求求您放了他好不好?”
申公远突然厉声的道:“你为什么非要护着此人,更让人可笑的是,你甚至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天下好男儿多的是,难道就萧赤青一个人不成。”
杜卖萌已经泪眼婆娑道:“我就是不想让他死。”
申公远道:“我不会答应你的,”
“师叔,你真无情。”
申公远道:“干了这门差事,人的确是无情了,但现在我还是给你一点人情,你走吧,你与吕不通做的案子,我只说是白凤祥府中人自己干的。”等了一会,申公远又好象想起了什么似的道:“对了,到了二月十五,我已经请了你师傅来与我一齐监斩萧赤青。”
金轮法王可不是一个随便让人请的人,可他的师弟总还是能请得动的。
杜卖萌泪已流下,她知道如果师傅与师叔来做监斩官,纵是神仙也解不走犯人,等于这个犯人已经是个死人了,她第一次为一个人流下眼泪,那个人甚至是一个陌生的男人,男人的眼泪有时是珍贵的,但女人的眼泪有时也不是轻易流下来的。
她现在只得走了,她原来本想为他做点什么,可她只是瞎忙活一场,仔细想想,她自己觉得自己做的十分幼稚可笑,她设的局并不高明,她设的局在别人眼中仿佛小孩玩捉迷藏一样简单和肤浅。她的泪一直没有停下,她感到万分内疚,萧赤青是自己擒住的,她却没有本事救他出来。
杜卖萌走了,申公远却没有走,杜卖萌走后不久,马车的下面突然有一个人窜出,他一个鹞子翻身直直的站在申公远面前,道:“师傅”,出来的人正是‘翻天鹞子’上官云。
申公远并不感到意外,他微微的道:“你这段时间在白凤祥身边有没有查出有价值的线索?”
上官云道:“白凤祥与人交手从不正面对敌,他只是从背后一招偷袭,让人看不出他的武功来历。”
“哦,只是背后偷袭?”
上官云道:“是的,此人阴险狡诈,卑鄙无耻,心狠手辣,做事从不讲道义,但我不知道师傅怎么怀疑他是段三郎的?”
申公远道:“江湖上每一个暴富的人都在我怀疑之内,二百万两白银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上官云道:“不过您说过,段三郎不是一个胖子。”
申公远道:“这并不是主要的,一个人如果刻意去改变自己,他就会变的,随着生理年龄的增长,他就会变胖,他还会用容易发胖的食物药物来助长自己发胖,他就能达到自己的目的。”
“喔。”
申公远还在道:“一个人虽然胖了起来,但他脸也不会有大的改观,所以我在朱上坡府上很仔细的观察了他的面容。”
上官云问道:“他的面容怎么了?”
申公远道:“他的面容整过容的,你要知道,整容与易容完全是两会事,易容是可以恢复原来的容貌,但整容却永远不会。”
上官云道:“如此来说,您已经确定白凤祥就是劫镖的段三郎?”
申公远道:“至少七成,不过我还是想不出他一个人怎么能劫去那么多银子。”
上官云道:“您的想法我也非常赞成,”他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张字条,递给师傅。
申公远看着字条上‘段三郎’三字,嘴上有一种异样的感觉,嘿嘿两声,这是不是就是他的笑声。
上官云回过身举起双手拍着马的脊背,笑着道:“马大叔,我们现在回去吧,不知你与银子究竟是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