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梦往事 第2章 谁解道门
作者:苦茶甜禅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心若苍穹口若天,誓现自志不求怜,仰天长啸出门去,待我衣锦还乡时。

  正如庄寒所料,庄羽走出庄府,投奔项伯而去,他心中大石也算落下,可谁曾想,年轻人若是能因循守旧,世界又怎会有奇迹?

  在这战乱动荡时期,两种人必得重用,便是武士和术士。

  所谓武士,便是根据法门锻炼自己的身体各个部位,让自己的身体“快”而“硬”,待到了一定境界,便如庄寒这般内外兼修,当然,也有一些派别反其道而行之,以内练为主,再转而锻炼自己的身体,但大相径庭,都为达到内外兼修的目的,更有逆天者内外同修,不过修炼的进程相对于前两者相差太大,所以很少有这么愚蠢的武者更重要的是难得有如此神功在进程缓慢的同时而又所向披靡,不过若庄寒一般的武者也是寥寥无几,毕竟有人终其一生都未摸到门径。

  而术士相较于武士,便是根据一些口诀,字符,再手势等诀窍控制金木水火土五行,从而产生怪力乱神的效果,此类术士尊予自己为“道者”。其成效相当明显,但若要成为一代道者,在这茫茫战国之中,也仅仅一人而已,此人自称老子,但却从未有人见过,只是传说而已。

  既然父亲留不住自己,又何必舔着脸留在此地,父母给了自己这副皮囊,心存感激,骨肉之恩,自当相报,但又岂能因为这些而磨灭了自己的宏愿?如今走出庄家,师傅项伯算是现实唯一承认自己的人了,所以庄寒决定前往项府,一来见师傅一面表明心意,再者武学之上有些疑惑向其询问。

  项伯在庄寒叩门而来之前,早已收到庄寒书信,只这徒儿来意,早让人备下卧榻,心想只要这徒儿进了项府,他便设法将其留下,在他眼里,庄羽虽然桀骜,但并非无法驯服,更讨他欢喜的是庄羽他那求学悟真的执着。

  项伯自己也是一生迷于武学,终生未娶,换来这一生至刚至阳的纯阳劲气,莫说开碑断石,江湖传闻,项伯为报庄寒一饭之恩,曾只身一人杀入当时诸侯国最强的韩国军中,只其一人,杀得韩军五万军士尸横遍野,甚至以纯阳劲气开山,韩军一夜之间,五万军士莫说尸首,甚至连一滴血都未曾找到,全被埋入地下。这让其他七大诸侯胆战心惊,甚至传言,项伯在一日,无人敢觊觎庄国分毫,这也是为何庄国实力位于八大诸侯国之七,却无人敢贸然与其动干戈的原因,也亏得庄寒恪守礼节,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若是以项伯为将帅,其他七国必然覆灭,当然周天子也曾想招揽,可惜项伯一心醉于武学,于功名无心,这也成就了他“得项伯者得天下”的江湖美名,这几十年来,多少高手死于他的劲气之下,多少诸侯国说客被逐于门外,他项伯“独孤求败自逍遥”。当然,拜师者也络绎不绝,但他却只是看中了庄寒,这一生也只收了这一个徒弟,倒不是看在庄寒的面上,这其中也另有一番说道。

  当年庄寒耗尽二十年的功力得这一子,自是疼爱,更不想这儿子继承庄家的三九寒功,到头来断子绝孙,所以书信项伯,让庄羽自带书信,希望拜入他的门下,当时项伯正于庭中舒展拳脚,庄羽持书信立于一旁观看,待其练习完毕,读完书信,知庄羽来意,项伯竟挥手让其回去,纵使生死之交,项伯也毫不留情,见项伯此意,庄羽竟然心生怒意,跑至庭中,将刚刚项伯舒展拳脚的那一套拳法毫无差别的打了出来,而且虎虎生风,竟有似修习了几年一般熟练,甚至刚猛,手拳毕,他转身便朝大门而去,并自语道:“有何难?太简单了。”

  项伯深知,这一路舒展筋骨的拳法,外人根本不知,而且是纯阳劲气的入门拳法,这几岁的孩童竟然看了一遍即会,甚至像是修习多年一般,如他当初修习了五六年一般,但庄寒书信中说明,因三九寒功的弊端,并未教此子一招半式,看来此子悟性极高,深浅难测,便出声止道:

  “慢,小小孩童,如此张狂,你可知拳法易学,劲气难练?既然你父亲将你交予我,从今日起,你变随我一起修习吧!”说吧转身便离去了。他深知,这纯阳劲气难学更难精,他终身未娶保持纯阳之体,修习几十载才有此成就,而从古籍中记载来看,这也仅仅是纯阳劲气的门框而已,他希望这孩童能了其心愿,修成纯阳劲气。

  虽然项伯收了庄羽,但在外界这一消息是完全封闭的,毕竟项伯不想引来非议,更不想为庄羽树敌太多,也仅仅一年时间,他便将所有练功法门诀窍全部传授便让庄羽回去自行修炼,这次庄羽的到来,正好可以考验他的功力,免得误了自己的名声。

  不过庄羽前往项伯处可并非为了让他考验这么简单,对于纯阳劲气,他有自己的理解,但更多的是希望项伯能告诉自己关于道的传说。自从在庄寒书房看到关于道的记载,他便一直记挂在心,虽然只是寥寥几字:“道者,运五行,知天命。”他也曾询问庄寒,可对此,庄寒勃然大怒,骂他投机取巧,认为道家只是坑蒙拐骗的术士而已,不值一提。但庄羽却被“运五行,知天命”这六字深深吸引,因为他要改变自己的命运,既然知道自己必然为侯的命运,为何不努力挣破?我若为候,天下谁敢成王?

  一入项府,庄羽便感到一股真气锁定自己,看来父亲已经知会师傅,而这股气力,庄羽感觉到的是试探,而非父亲那种杀气,庄寒心中既暖又悲,暖的是师傅的疼爱,悲的是自己和师傅相处只一年,师徒之情却浓过骨肉亲情。

  “师傅,徒儿有礼了。”庄羽双膝跪地,手捧于胸,暗运内劲,其周围尘土随之一震,成圆成圈四散开来,如水中涟漪,一圈一圈,较于水中涟漪,波浪是中间强四周弱,逐渐消散,而庄羽的这股劲气所形成的气浪却是越向四周劲气越强,形成独特气场。行家过招,手底见真章,项伯的劲气一触及庄寒的气场,便立即回收,他知道,仅仅不到十年时间,这孩子已经能与自己匹敌,甚至形成了自己独特的功法,作为人师,他竟然心生愧疚,看来想留下庄羽,已无可能。

  “进来吧!”

  项羽出声,音震四壁,伴随一阵劲风,如雷鸣钟鼓,震耳欲聋。这一声三字,若是修为普通者,定被震伤内脏,七窍流血。项羽随只十六岁,但久居军中,深谙事理,知道师父是为刚才比拼寻回面子,但他并未放在心上,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在他心中,项伯远比他那顽固父亲更值得尊重。

  “诺!”

  庄羽起身跨入项府,府中与九年前一模一样,庭院依旧是方石铺砌,石头坚硬,不易破损适于练功,而石块与石块之间缝如细针,寸草难生,回廊屋瓦皆新如初建,但看那屋檐墙瓦,历经风雨磨砺,圆润光滑,便知年代已久,却是一尘不染,这是项伯每日运功练劲,纯阳劲气四散冲刷,所以干净如新。

  想到这,庄羽心中竟升起几分得意,师傅每日修习纯阳劲气,反反复复几十年,自己不过十年,便已追赶上,自己如此天赋异禀,怎能不得意?将来自己定无可限量。

  进入大堂,项伯已端坐于前,屋内无任何桌椅家具,因为对于习武者,四处都是练功场,不定哪儿灵感来袭,出拳展臂,难免家具破碎,而且碍于手脚施展,所以项伯干脆不置办,可见他是嗜武成痴。

  “师傅。”庄羽再度跪拜于前。

  “起来说话。”轻声细语,其实项伯为人和蔼,只是其醉心纯阳劲气,极少出门,晚年更是闭门谢客,尤其在其弑杀五万韩军后,更被外人描述成魔头,所以外人不知。

  “师傅,徒儿前来求学!”

  “······”项伯并未说话,端起茶来,轻抿一口,便不做声,只是冲着庄羽微笑,他知道庄羽并非来求武,毕竟纯阳劲气自己是教不了他了,那么他所感兴趣的无非是道了,或者称之为术!

  师徒俩都是人精一般的人物,彼此都知对方所想,只是不得说出口。庄羽总不能说师傅我纯阳劲气学的差不多了,来向您老人家求教道术?至于项伯,本来纯阳劲气便教不了了,总不能连最后一丝颜面也不留的告诉自己徒儿,你要学的我自己也不会吧?

  一刻时间,二人皆无话,既然徒弟开口,自己总不能一直不答,项伯无奈只得说道:

  “你所要学,皆在书房,自己去找吧!”说完便不语。

  对于术士道法,项伯还是有所了解的,年轻时,他曾自恃纯阳劲气,好勇斗狠,自以为天下无敌,可谁曾想,那一日,他却差点死在道术之下,那一****永生难忘!

  纯阳劲气是唯一一门必须内外兼修的武学,对于项伯这等聪明人,何尝不知内外兼修的难处,但他却毅然选择,却是因为他在此学中尝到了甜头,虽然进程缓慢,这也是为何他年近六十也只是修至劲气的入门后,再难提升的原因,但也仅仅入门,却让很多高手胆寒,纯阳劲气的可怕之处就在于它能够在巩固内外的同时,达到内外协作,将纯阳劲气和周身铜皮铁骨相结合,自成系统,如大小周天般运转不息。相较于其他修武者,主修内者破其表,则其如水坝决堤,一败涂地;主修外者破其气,则其如蛀空树干,触之即散,说的难听点,专挑你疼的地方打,而内外兼修如纯阳劲气,内损外补,外伤内填,连绵不绝。

  而就如此神功,项伯那日却败得一塌糊涂,惨不忍睹,败得他性沉心安,不再傲视,甚至终身不娶一心醉于武学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