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将是一本超强的异能志怪小说 第4章
作者:沉烟曦月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喘着粗气站在小区外头的大路上,樟树的枝干在她们的头顶上密密麻麻的交织着,浓郁的味道和点点阳光围绕在心月和沉音的身上——半路的时候心月的遮阳伞不知怎么着坏掉了,所以她们现在只能通过树荫来遮挡阳光,但是事实证明这并没有什么卵用,至少是对沉音而言——也不知道是不是被灼伤了,反正沉音的眼睛,嘴唇和所有裸露在外面的皮肤现在都火辣辣的疼得厉害,刚才在烈日下还不觉得,现在在阴凉处反而感觉到疼来,而且愈演愈烈。用湿漉漉咸乎乎的手背擦了擦被阳光刺激得泪流满面的眼睛,遥遥的向前眺望,只见热气腾腾的扭曲摇晃的空气里头一栋白晃晃的建筑在绿树掩映中露出了自己纤巧的灰色屋顶,再往前走几步,可以看见一座黑色的栏杆大门和小小的警卫室,一个穿着制服的老头正坐在门口的板凳上摇着扇子。看到身边的心月十分自然的向他打了个招呼,沉音知道应该是到家门口了。跨进大门的一瞬间,刚好有一阵温热的风迎面扑来,使沉音产生了一种长时间把脑袋伸进温水后接近窒息的感觉,树叶和蝉受到了惊扰,哗哗声和“啊——热”的声音瞬间此起彼伏。而就在这时,好像触电似的,沉音感到一股如同针尖一般纤细锋利的电流从左边的耳朵钻进去然后飞快的将大脑一分两半然后又从另一边的耳朵钻了出去,瞬间浑身都被电得酥麻了——这种感觉十分熟悉,这是困扰了她一整个童年和少女时代的臆想症发作前的警铃——一阵麻酥和刺痛之后,那种十分熟悉的细腻琐碎的嗡鸣声开始按照一定的频率和规律在她脑子里聒噪不休,熟悉的恐惧和荒唐感袭来,沉音下意识的甩开心月的手臂,将两个手指死死地扣紧太阳穴用其余八根手指狠狠的抓住头发,然后和从前一样顺势蹲了下来,浑身发抖。伴着眼前幽暗背景下五颜六色奇怪扭曲的光斑的纠缠环绕,沉音闻到了一股微微湿润的大雾下的山林的味道,她半张着嘴,里面苦涩得连舌头和牙齿都分辨不出——这时一种十分诡异的感觉,让她觉得浑身燥热难耐的同时又冷汗直流;她急切地想要喊出来什么,但是嗓子却被神秘的力量勒得极紧,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这时,她感到自己微微麻痹的汗津津的手背上又覆盖了一只干爽高温但极其柔软细腻的小手,抬起几近炸裂的头,缓慢拨开五颜六色的光斑帘幕,映入眼帘的是昏暗的天空,细密的雨幕,生着黑色霉斑的树木以及近在咫尺的,闪亮闪亮的一团;琐碎的嗡鸣平息之后,那些树叶的声音和蝉鸣则转化成了雨敲打各种物体的声音;嘴巴舌头的麻木感有所缓解,但是除了苦涩之外现在弥漫着一种特殊的酸腐味儿;而皮肤的感触则更加奇怪了,那雨点敲打的细微触感和凉意是那么清晰,但那炙热的灼烧感却也是那么让人无法忽视;而那种带着水汽的山林的味道则更加浓郁了,泥土和发霉的味道,让沉音有些想呕——这是她所有发病时期最奇异而压抑的一次感受了,又如此真实而充满了质感,让沉音不由得有些恐惧。这时沉音听到了被自己嫉妒迷恋了一路的心月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怎么了沉音?你是中暑了还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那声音和语调都是那么的温柔细腻,悦耳动听,然后不可思议的,随着话音的起落,有栀子花的暖香在鼻尖萦绕,视线里那些组成图案的彩色光点也分门别类的得到了统一,那只金灿灿的毛团一闪而过,然后雨过天晴,同时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的喉咙里也仿佛有加了蜂蜜的热牛奶划过一样,香甜顺滑的口感让她紧张到歇斯底里的心绪都似乎得到了压制,但是一句话的效果到底有限,话音刚落,那种压抑紧张和狂躁又再次袭来,沉音连忙拉住刚刚被她甩开的手臂急切的说道:

  “我很好学姐,我没事,学姐给我讲讲我们学校那些有意思的事,好不好?你看我们这一路都一句话不说,实在是太尴尬了。”

  “嗯?我们从机场回来的路上不是说过了吗?怎么又再说一遍?”心月看着沉音那张已经有些微微青白的脸色,以及沉音身后大大方方露出来的莹绿色的绣花鞋,心中却是明了。而就在这时兴许她自己都没有发现,她刚刚还黑白分明水波潋滟的秋水瞬间变成了水头很足的黑色翡翠,沉淀出了年代悠远的通透光华,她勾唇一笑,一边拿手安抚着沉音的脊背,一边目不斜视的淡淡的说道,“刚刚我小妹妹发短信告诉我家里停电了,既然这样不如我给你讲讲我的家乡吧,这样时光似乎也能过得快一点,只是你别觉得无趣就好。”

  “怎么会,姐姐讲什么我都是爱听的,姐姐随便讲讲就好!”沉音自动忽略了停电的事,抓着心月的手又紧了又紧。心月顿了顿,整理了一下语言,于是那细腻的略微有些低沉的声音响起,替她驱散了潮湿阴冷和黑暗,走进楼道之后,心月的声音和各种借由声音产生的感觉都变得强烈了起来,这个时候,对于沉音而言,心月讲述的故事已经不再重要了,她的声音变成了清越动听的乐章,在叮咚作响,而冷飕飕的楼道里她们俩个有细微差别的脚步声,心跳声,呼吸声和血液在血管里流动的声音都变成了低沉的伴奏;眼前有万千光影流年飞快划过,沉音看见了那团金灿灿的不知道到底是什么的毛团在各个场景里头翻滚变换,那圆滚滚的样子一眼看过去萌萌哒的,但是不知为何沉音偏生品出一种熟悉的,苍茫的味道;随着曲调的起承转合和流年飞逝,那股香味也变换着花样挑逗着她的嗅觉神经;而嘴里的味道的则更是精彩,就好像因为贪婪而尝遍世间美味的饕餮一样,各种经过精心烹调过的味道选择各种姿势和角度和味蕾苟合,让她欲罢不能;而身体的感觉则要稍微让人纠结些,一方面那些凉飕飕的冷风吹拂着她的皮肤,但是间或会有一两双湿漉的手充满特殊意味的抚摸着她绝不会让人轻易碰触的绝对领域,让她颇有些情动,而另一方面,脚下的凹凸不平则让她即使走得小心翼翼也磕磕绊绊的……

  “呀……好痛……”那清爽的柠檬味道的香味触摸着沉音的鼻尖,因为贪恋去闻,脚下一不留神就是一个趔趄,还好右手边伸出一双有力的臂膀抱住了她的腰身以及自己及时的反应,才免于和台阶紧密结合的命运。但是心月的声音却在这时戛然而止,半秒之后,那些所有她看到的,听到的,闻到的,尝到的,感觉到的东西都在飞快淡出,眨眨眼,她直起身子,看见心月正在她的左前方拿着一把钥匙开门,那钥匙在锁孔里用力搅动的声音在沉音的脑海里变成了一张十分模糊的伴着靡靡之音的春宫gif。,沉音舔了舔嘴唇,然后打开楼梯间的安全门的瞬间,她突然听到了两声极其粗粝的笑声和嘶嘶的呼吸声,几乎是同步的,声音转化成了一群行军蚁大迁移时爬行的声音,然后伴着满鼻子满嘴的苦涩腥臭味儿,她看见了灰蒙蒙的蠕动扭曲的一大团在她的右边抱成了一大团……明显感觉有哪里不对的沉音僵硬的转动脖颈,然后在轻轻转动了一个微妙的角度之后,她的余光里,有一只巨大的长满脓包,寄生了各种昆虫的棕褐色脑袋,正裂开它没有嘴唇的嘴,用止不住往下流的脸皮做出仿佛是笑的表情,一双溃烂得只剩下一点点碎肉依附着的手正从她的腰上往上抬起,伸向她的脖子,作出一副要抚摸她脸颊的动作……

  “!!!!!!!”沉音吓得猛地后退一步,转过身冲上去紧紧从背后箍住了心月纤细修长的脖子,然后张开了嘴发出了她现在能发出的最尖利的乃至失声的喊叫——这已经不单单是喊叫了,伴随着汇聚成束的无声的震动和嗡鸣,心月只觉耳廓一痛,脖颈一紧,重心后移,趔趄了一下,然后一大团音速发射的能量擦着她的鬓发打在了电梯间里面的大鞋柜的玻璃门上,把那一大块一大块的玻璃震碎成了细微的黏连的颗粒。心月挑了挑眉,撇撇嘴,对她现在这可悲的弱小的能力和脆弱的心理素质表示不屑和失望。但是大概是因为有人旁观的缘故,心月还是耐着性子好着脾气去安抚她,但是随着她的颈部的转动,头皮那里却传来一阵揪痛——应该是沉音在惊慌之中失手抓住了自己的头发。心月觉得烦,抓住她的手腕本想让她松开手,但是后脑那里却猛地传来一阵剧烈而高频的震荡,很多不知道是什么的细小的点点流光在脑袋里边炸开,上下牙齿高速碰撞,咬到了脸腮和舌头,让心月尝到了一点点久违的锈味儿——虽然是一点点微弱的痛楚,但是心月还是在第一时间回身用表面燃烧着的夹杂着一点点宝石蓝的金灿灿火苗的右手捂住沉音的嘴抓着她的脑袋然后狠狠拗断了她的颈椎将她的身体砸在了地上;而伴着一阵窒息和略微有些炙热的触感以及咯吱一声钝响,沉音则觉得有什么热气腾腾的东西透过她的皮肤钻进了她有些充血大脑,扰乱着她的神志,让她有些迷离和眩晕;而后颈那里有一点麻木又虚幻的钝痛,疼痛之后,支撑脖子的那几节骨头又泛起一阵如同蚂蚁啃食般的疼痒,也不知道是不是昏迷前的幻觉,伴随着这些身体上细微的感受,背后硬邦邦的地面似乎渐渐变得柔软,而且一点点下陷,有粘稠的流体一点点包裹着她的身体,最后模糊但终于可以倒映出现实之物的视线里,她看见了心月玲珑的背影和长裙掩映下半遮半露的小腿以及整洁漂亮能倒映出人影的崭新的楼梯,于是虽然意识越发疲倦,但是沉音的心情却如释重负的松弛了下来——呀,总算结束了。虽然和每一次为了配合治疗而服用药物来抑制臆想和幻觉之后所产生的副作用一样,沉音觉得身上的肌肉和脑袋都是闷闷的,不过还好,已经结束了不是吗?虽然内心还是有些不安,但是潜意识和身体却同时长舒了一口气,她慢慢的合上眼睛,恍若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