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将是一本超强的异能志怪小说 第5章 (2)
作者:沉烟曦月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久违了,我尊敬的陛下。”心月感到身后有阴冷的气息自下而上席卷而来,那个声音如同被折断的枯树枝,带着几乎啼血的凄厉笑意,散发着破败衰腐的味道,“别来无恙。”

  听闻身后人言语,心月拍了拍身上似有却无的灰尘从容的转过身,一双眼睛见怪不怪的从那个倚在生着绿色铜锈几乎倾颓的楼梯扶手上抱着猫咪摇着扇子的女人身上扫过去,然后带着审视和淡淡的傲慢和轻视,一如既往的语笑嫣然,“许久不见了,我整日无所事事的史家小女儿。你这尾随着我也有几天了,怎么,是想向我求什么事么?”

  “史家的小女儿?陛下记差了,我并不知道什么史家的小女儿,我叫玛丽,莉莉丝小姐的玛丽。”那女人歪着头顺着眼睛拿着扇子掩着嘴的弯着嘴角,笑容恭谨但体态纤细风情,只是声音却虚得很,而且还伴着嘶嘶的痰响和细微的气流声,另外那双露在扇子外面的大眼睛也略微浑浊而空洞,以至于看上去有些呆滞诡异。

  “莉莉丝的玛丽?好吧,既是这样,那么莉莉丝家的玛丽,”心月难得正眼儿看她,觑着眼睛上下扫了她一眼,虽然有疑问,但也不纠结,只是噗嗤一笑,不躁不恼的重复刚才的问题,“这么多天来你默不作声的跟着我,今天还故作丑态吓着了我的故友,究竟是所为何事呢?”

  “陛下是糊涂了么?我以为我所为之事您是清楚得很的——也是一件十几天前的故事了,您贵人多忘事,想来也是忘了,我正是因为担了这个干系所以才会对您多有冒犯,您可别怪罪。”女人体态神色都是记忆里的样子,但是说话做事却和当年判若两人——不羞怯,也不费多余的礼数和口舌,是当年心月十分中意但记忆里的史家丫头却一直都不具备的样子。

  “如果你说的故事是指你们这些年轻人之间可爱的聚会的话,那妾身自有道理。只是我可不相信你跟了我一路只是为了这点小事。”心月并没有多少不悦,相反只是一味的和颜悦色,似乎是在鼓励女人继续说下去,但却在女人张开嘴想要接话的时候伸出一只手止住了她的动作,然后向前探出身子,冲着女人站着的地方深吸了一口气,伴着那细腻天润的声线,玛丽只觉眼前一花,那个玲珑纤细的身子仿佛只是微微颤抖了一下,然后带着一连串残影,一阵温暖的包罗万象的馨香的气息就已经迎面把她整个吞了进去。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心月那尖尖的形状完美的下巴正枕在她冰凉嶙峋的锁骨上,温热的呼吸打在女人可以清晰看见的颈部动脉的脖颈上,女人本能的侧过头,然后,她看见楼心月正目不转睛的盯着那条向大脑输送鲜血的大动脉舔着嘴唇,那双白山黑水清澈水润的眼睛微微透着颇有兴致的红光,如同一头玩弄着猎物的狼——这是一个光想想就让人不寒而栗的场景,但是女人反应过来之后的表现却冷静甚至可以说是淡漠得很——呼吸趋于缓慢而平稳,眼神坚定冷硬,甚至嘴角还微微上翘,浑身上下似乎都放松得很。心月长长的睫毛扑闪着,有些欣慰又有些惋惜的看着她,然后把嘴凑到她的耳畔轻声曼语,“你有着和你的祖辈一样气味和胆色,若是好好伺候我,兴许我会开恩让你继续守着家徽,延续你们家的荣耀和强大。只是可惜了,你似乎已经忘了本,你自己闻闻你这一身半死不活的臭味儿,没得让人恶心。”

  “那您可得离得远些,我身上脏得很,小心把什么卑微下贱的东西蹭到您的身上,把您也弄脏了,”女人笑得弯了眼睛,但是那双眼睛却依然浑浊冷硬,她侧过头和心月鼻尖碰鼻尖,眼睛对眼睛,嘴里的腥味儿和泥土的味道吹过来,让心月不由的拧起了眉毛,“不过其实您方才所说也不尽然,对于贱婢而言,昔日发生在我父母亲族,尤其是我长兄身上的事我可是时时刻刻谨记于心,分毫片刻不敢忘却。其实不单单是我,所有的大家似乎都未曾忘却,真正把当年那些往事全然忘记的似乎只有您呢。所以,我现在才成了玛丽,莉莉丝的玛丽,而那些曾经跟随您的其他人才成了旁人的谁谁谁,我至高至尚千古唯一的陛下。”

  “哦?原来是这样么?那可真是再好不过了,”心月难得这样娇俏的笑出声音,她用尖尖长长的指甲划着女人的脸,另一只手掩着樱桃小嘴,笑得眼角眉梢媚态横生。而伴着这几欲倾城的笑容,是一阵带着无尽愤怒,夹杂着各种颜色的火焰迎面扑来,女人的身体刚一感到疼痛,然后瞬间就麻木了,伴着“滋滋”的声响,她闻到了一股油脂和肉烤熟的味道——原来是身上的肉都被烤熟了。不过即使这样也并没有让她的眼神退却,即使那里空荡荡,而且十分浑浊。而面对着这张姿色勉强称得上中上的脸,不知为何,心月的脑海里竟然莫名的浮现出了一些她自以为早以全然忘却的图像——那是一双干净坚定而且十分深情温柔的眼睛,那是一抹极淡极浅但却是发自内心的儒雅笑靥,那是一具温暖挺拔而且散发着清苦的怡人香气的身体……只是很可惜,图像虽多而清晰,但这些图像的主人她却已全然忘记了。思及此处,一直如一只精密运行的钟表一样的心脏离奇的颤了颤,似乎是停顿了一拍,垂下眼睛困惑的看着自己的胸膛,愣了大概有千万分之一弹指的时间,心月突然觉得纠结这样的事实在无趣得很,刚刚微微燃起的火焰连带着想要把这个胆大妄为的女人全身骨头烧成灰烬,将她生吞活剥的心思也莫名沉寂了下来。心月直起身子,转过身背对着她一边走一边轻描带写的说,“替我向你的莉莉丝小姐问个好吧。”

  “多谢陛下怜爱仁慈,只是我家小姐确实托贱婢捎了一句话给您,”女人怀里的刚刚被吓得不敢吱一声的猫咪正小心翼翼的探出头发出不安的咕噜咕噜的呢喃声。女人一边伸出手安抚着怀里的猫咪一边一字一句的复述道:

  “陛下要看好手里的东西,这城里时断时续伤人性命,惹得人恐慌畏惧的火烧得时日也久了,是时候该熄灭了。”

  “……”心月的脚步略微停顿了万分之一微秒,然后就很快的隐于黑暗,那两扇门几乎是擦着心月的衣角在身后缓缓合上,然后目送着心月背影的女人清楚的听到了那从门缝里挤出来的一句洒脱逍遥而轻蔑的轻笑:

  “既是这样,那也很好。有种,你就让她试试看。”

  “姐姐……你还好吧?我很抱歉我今天的冲动,而且刚刚也没能……”一进家门,一直站在玄关听墙根的将离忐忑不安的迎上来,满脸的愧疚与担忧——当然也有惊讶,如果不是亲眼看见,她是绝对不会相信她的帝王楼心月竟然会完好无损的放过这样一个敢在她面前拿大的杂碎,而且她刚刚的背影看上去甚至有些落荒而逃的味道——“该不会是姐姐和那个瘟疫女的老哥在过去有什么纠葛吧……”将离有些惊悚地陷入了自己的幻想之中,因为她实在不敢相信,那个在古墓里苦守了一具男尸无数岁月的帝后竟然会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甚至很有可能是在那个死去的帝王活着的时候就和别的男人有了私情——这件事情本身就实在是太禁忌也太可拍了。

  她是想从心月的嘴里问出其中缘由的,但是张开嘴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心月漠不关心的打断了,心月冲她摆摆手,一如既往的语笑嫣然,只是整个人的气场有些弱,让人觉得整个人的情感都有些失落。而事实似乎也是这样,她走了几步之后才后知后觉的问了句,“沉音安顿好了吗?”

  “嗯……小乌把她放在您一开始安排的房间了。”将离仔细注视心月的脸,看上去似乎和平时别无二致,但将离就是莫名地觉得心月的脸色不怎么好看,瞬间脑补一百万字虐恋情深,身不由己的乙女向女尊文,但是张张嘴却不晓得该如何宽慰自己今生唯一信奉的神的哀伤,思及此处,竟是心疼的厉害。清清嗓子,试着引导她,分散她的注意力,“啊,内个,姐姐啊……”

  “别做无谓的事,将离,”心月回过神看着身后似乎是陷入两难的小女孩,顺了顺自己有些纠结在一起的发尾,有些不耐烦的发出一声嘲弄嗤笑,语气平淡的泼了一盆凉水,“不要再那里脑补一些会让我震怒,又让我看上去和那些平庸的女人一样低能的事,我并没有你想象中那么温和多情。你和他于我都一样,不过是用着很顺手但是有瑕疵的残次工具而已,下次如果再这样对我不够尊重,你是知道我的。”

  “你若是有这个时间构思你想象中的那种三流小说的俗烂剧情,为什么不先帮我找找早些年的时候我从我可爱奴隶们身上拿下来的那些珍贵的纪念品,再帮我从我那堆积如山的衣橱里选一件妥帖得体的衣服呢?这样兴许会让我对你的不满降一些。”听到身后将离越发小心翼翼的呼吸声,打开自己卧室的门,本打算迈进去的脚停了一下。心月回过身对咬着嘴唇,垂着脑袋露出几乎快哭出来的表情的将离说,“待会儿你把夏曦隔壁的屋子收拾一下,以后就住在那吧。只是我话可说在前面,不许故意和小白夏曦过不去,要不然我还是会把你撵出去的。”

  “!!是!”将离惊喜的半张着嘴,眼睛里的湿意还没干透,就已经忙不迭的点着头,还有些歪斜的眉眼因为之后讨好夸张的笑脸显得或多或少有些蠢。心月无奈的叹了口气,一边吩咐着,一边合上门,

  “我有些累了,想歪一会儿,待会儿若有故人来,且帮我应付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