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找你干什么?”苏娆皱眉问道。
苏丁丁小嘴一撇。“把脉。”
顿了顿,又接着说道:“若我猜测不错,他是担心宫里面的人进献给他的药丸是虎狼之药,长久服用会伤身,故而遮掩了身份请我去把脉,却不想那一身的龙涎香早把他的身份出卖了。”
苏娆赞许地看一眼自家聪慧异常的儿子。“那,他服的药丸果真有问题?”
“恩。”苏丁丁点头“十足的虎狼之药,长此服用下去,不出一年便会掏空身体,虚弱无比。若再纵欲过度,别说神医,就算神仙都救不了他。不过,炼制此药的人医术不凡,那药丸里的每一样药材看着都没有大问题,宫里那群老眼昏花的太医恐怕根本瞧不出门道。”
苏娆咬咬嘴唇,心头一阵恍惚。
如果说骆寒城前几日告诉她的时候,她还抱着三分怀疑,此刻便是确定无疑了。
褚无极这是真的要谋逆篡位了。
她本就不是这个时空的人,也没有什么劳什子忠君思想,是以,谁抢谁的江山啊什么的根本不在意。谁当皇帝又怎样?跟她有半毛钱关系?跟她的生活有半毛钱关系?
可是,只要一想到褚无极要抢的这个江山,是以谋杀自己的亲兄长为代价,她就忍不住心寒。
那么慵懒优雅又美好的人,是什么时候悄悄变了?
江山有很多种夺法,一定要选择最诛心的一种吗?那样的话,即使他果真得了皇位,怕是一辈子也无法释怀吧。
南宫卿挑眉看她一眼,见她神色郁郁,狐狸眼一转,立时明白了她心头所想。
大丈夫,一生总要经历诸多诛心之痛,才能成就丰功伟业,更何况是一代帝王。
“那”他转向苏丁丁“你可有告诉他?”
苏丁丁下巴一抬,一脸的倨傲。“本小爷为什么要告诉他?”
南宫卿庆幸地拍拍胸口。
幸亏这小家伙嘴巴紧,不然褚无极那厮的计划就泡汤了。
南宫卿在苏宅好生混了一顿吃喝,心满意足地回到昭王府。
才刚一踏进王府大门,管家就急匆匆地迎面过来了。“南宫公子你可回来了,你再不回来,王爷就要离家出走了。”
“哦?”南宫卿颇有兴致地一挑眉。“王爷他怎么了?”
管家苦着一张老脸,哀叹一声说道:“那位顾姑娘实在是……唉,从早上开始就缠着我家王爷,我家王爷那么好的脾气都给缠得想杀人了。南宫公子,你可一定要救救我家王爷啊。”
南宫卿听罢,从腰带上抽出折扇,骚包地扇啊扇。
咳咳,救苦救难这种事情他才不要干呢,额,他顶多就是去看个热闹哈。
当他悠闲地晃到褚无极的书房时,顾倾城正缠着褚无极鉴赏她花了好久的心血才绣好的香帕,后者那脸色,啧啧,简直堪比乌鸡啊。
褚无极一见南宫卿回来,赶紧起身一把将香帕塞进他的怀里笑道:“南宫,快过来帮顾姑娘鉴赏一下。”
南宫卿好笑地一挑眉,摊开帕子装模作样地看一眼,咂嘴。“恩恩,花红柳绿,很好看。”
顾倾城闻言,脸色立时不好了。
这不是废话么,谁家绣花不是花红柳绿,难不成还是花绿柳红?
褚无极将手搁在唇上偷笑一声。
这厮啊,嘴巴还是一如既往的毒。
“说到绣花,本公子想起了一件很好笑的事情。”南宫卿斜一眼顾倾城,又挪揄地看向褚无极。“本公子今日前去拜访苏小娆,那丫头正拿着绣花针一板一眼的缝衣服。啧啧,那个惨不忍睹啊,手指头都戳成筛子了。”
“缝衣服?”褚无极也来了兴致“她还会女红?”
南宫卿赏他个白眼。“若是会的话还会扎伤自己吗?”顿了顿,又朝他挤眉弄眼“你猜,那小妮子给谁缝衣服呢?”
褚无极见他笑的贼兮兮的,直觉不简单。沉吟片刻,试探地问道:“总不可能是给骆寒城做的吧?”
“恭喜你,答对了。”南宫卿学着苏娆的样子,笑眯眯地比个剪刀手。
于是,三百六十度大变脸。
方才还脸黑如乌鸡的顾倾城圆满了,那漂亮的过分的美人脸上复又笑意盈盈了。倒是褚无极,虽没见得黑了脸,不过那脸色真心说不上多好看。
有眼珠子的人一眼都能看出他在介意。
于是,南宫卿也圆满了。
初听苏娆说要给骆寒城做衣服的时候,他也是这样没来由的便有些不高兴。现在,把他的抑郁转给褚无极,他整个人都瞬间轻松了。
褚无极面色难看了好一阵,才张口淡淡地说道:“骆城主,好福气。”
顾倾城不悦地冷哼一声。“他有什么好福气?不过是个****头子罢了,也只有苏娆那样勾三搭四不知检点的女人才跟他般配。哼!都是一样的不堪。”
褚无极闻言,眉头不易觉察地皱了起来。
他不喜别人诽谤苏娆,她是个好女人。
打着跟南宫卿商量男人之间的事情的幌子,褚无极终于忽悠走了牛皮糖一样的顾倾城。待她一走,整个人便瘫软进太师椅里。
跟缠人的女人打交道,简直比上一个月的早朝还要累。
南宫卿关了房门,回身敛了些许笑容,将今日发生的事情丝毫不漏地讲给褚无极听。末了,提醒一句。“褚庆陵这人疑心极重,他既然找上了苏丁丁,便是对鬼医还是有些戒心的。本公子担心再过上三五个月,待他的身体极度虚弱下来,他会再次起疑心,到时候就未必有这次这么幸运了。”
褚无极颔首。“看来,必须加快速度了。”
“若不是他疑心重,戒备心更重。直接叫那鬼医给他吃一粒烈性毒药,一了百了。”南宫卿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随手掂一块点心优雅地咬一口,说道。
“不行”褚无极摇头“下毒一事必须做的小心谨慎。皇兄他当了这么多年皇帝,头脑不在你我之下,若是不慎被他察觉,只怕很容易便查到本王身上。若是落个证据确凿,本王就不妙了。”
南宫卿素来是个比狐狸还要奸猾几分的人,这些道理不用褚无极说,他自然也明白。
拿扇子习惯性地敲敲额头,他缓缓说道:“不能下烈性毒药,那么,只能加快他的发病时间跟加重病情了。”
褚无极也正有此意,听完他的话不由点头。“皇兄这些日子都宿在后宫里,那后宫的美人也有好几年没有换新的了,想必皇兄他正腻味的很。”
二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美人计。”
不过,要上哪找个既漂亮得能够跟后宫里的妃嫔抗衡又一心一意听他的话的美人呢?
褚无极低头沉吟片刻,顾倾城那张浓稠艳丽的脸突然出现在他的脑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