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短的吃了一顿饭,询问了艺术节相关的事宜,大致了解了是个什么形式,我便对于自己要选择什么节目有了腹稿。
毕竟只是还没跨上社会的未成年人的平台,纵使有一些天才奇才怪才,但不可忽略的是,作为审美的主体,学生们的需求才是最大的要求。他们绝大部分人不需要阳春白雪,更多的是要求能带动内心让他们产生情感波动的表演。
吃完饭两人也相继有事去做,陈培蕾作为一班之长,自然有许多处理不完的事情,而于哲更是义正言辞地说自己要去找个有wifi的地方去和自己男朋友交流,自然溜得比谁都快。
于是对比于来时的三人,我只能无所事事地走在学校附近的街道上。
“hi,洛望。”
正四处张望的我忽觉有人在背后喊我,不由得转过头去,恰好是那个魂牵梦绕的人。
我正要回话,却见她伸出手指放在嘴边:“嘘,和我来。”
我像个她所牵的大号娃娃一样,跌跌撞撞地跟着她的脚步跌入了一家咖啡店。
“两份黑咖啡,不加糖。”然后她转过来和我说:“我先去下洗手间。”
这家咖啡店放着很轻的音乐,灯光打的有点暗,而她所选的位置,这个两人座的桌子上摆放着一个仿民国时期的灯。
很快咖啡便端了上来,这时候她恰当的快步走了回来,轻轻笑着说:“这家店是我发现的唯一一家有黑咖啡卖的,相对于意式咖啡花哨的样式,我更喜欢不加任何修饰,最纯最苦的咖啡。”
我浅浅抿了一口,顿时咖啡的苦涩占据了我整个口腔。
“第一次喝要慢慢来,所有人都喜欢在饮食方面加上调味剂,让食物饮品更适合自己的口味,我想咖啡是为数不多的可以不加的东西了。”她靠在沙发背上,那盏台灯也无法彻底照亮她眼间的神色。
我有些不明白她这种古怪的口味是怎么养成的,难道不放盐才是厨房最终的奥义吗?那这样做出来的东西又应该如何下口?
“你在担心什么呢,洛望。是害怕我只是梦中的浮影,春季的残雪,只等阳光照进来便烟消云散?”
她此刻捧起了我放在桌子上的手,用笃定的口吻向我说道:“看看,现在,此刻。”
我知道她清楚的明白我心里打的是什么小九九,如果不是不太雅观,我简直认为她是我肚子里面的蛔虫。
梦是所有年龄段的人都会憧憬的一样东西,但是梦终有醒来的一天。太过美好的东西从手上流转过,除了欣喜,更多的是对失去的惧怕。直至有一天恐惧会不断侵占喜悦的空间,到了最后,变成了一个谁也背负不起的包袱,压断我们的腰杆,和灵魂。
我不知道怎么和你诉说面前这个女孩对我的意义。但我打个比方你就会懂了。
“世上没有完全相同的两片叶子,也不会有人踏入同一条河流。”
而她对于我来说,尽管我们接触的时间短的令人发指。但有些事情却往往不需要用时间来检验。即使到最后什么都不剩下了,发现自己原本朝着太阳却发现自己撞入了深渊,但路上所见所闻已经充满了自己的人生。所以到底是什么在评判我们一生是否成功呢?
她,对于我来说,就是完全相同的叶子,完全相同的河流。这么说也许有一点夸张。但只从她轻轻松松猜出我所担忧的东西,那种精神上的愉悦和宁静又远胜于肉体上的快乐。
我看着她的眼睛,虽然灯光很暗,但我却觉得她眼睛中的我是那么的明亮,以至于我能从她的瞳孔的成像上我的眼睛里看到她的面容。
她帮我的双手捧到一起,牢牢抓住我的手,这促使我不得不让我的头朝向她。
“所以,不要担心好吗?我会在你任何需要我的时间出现。”她无比认真地承诺着。
我知道有很多直男癌患者会嘲笑我在情感这一块还比不过一位女性那样来的炽烈,但只有当你深深陷入一块叫**情的泥潭才会知道,陷的越深越是害怕自己有一天会失去。这需要双方的不断交流鼓劲,互相给对方信心。否则单单只是相处后的猜疑便能够毁掉双方的世界。
“好。”我简短地回答她。
然后是一个深情到氧气稀薄的吻。
“洛望,尽管这样,我却还是不能和你在一起。”她很平淡地说着:“无论你是成为了世界首富,统一了地球,那怕把外星人都奴役成自己的奴隶。我们注定是没有结果的,我们太像,要么是你,要么是我,终究有一天会把对方毁灭的。但我希望,剩下的人,会是你。”
当时的我还不能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我只是粗浅地理解成为世界上横跨在大多数人面前的那一条天堑鸿沟——身份,地位,金钱,权利这类往往是孪生的东西。却没有想到,我们之间隔着的,不是一个世界或是一个宇宙,而是最近也是最远的距离。
也许到后面才能明白,她所说出的这句话到底包含了什么样的意义。
“嘘,别太急着承诺。”她又像上一次一样按住了我的嘴唇。
“我了解你,远比你自己还了解你自己。就像最了解你的人,不是你的父母也不是你的朋友,而是和你不共戴天的仇人。虽然我们不是那样的关系,但是,我所说的,都是事实。”
“但毫无疑问的,我爱你。”
此刻,我只能紧紧抓住她的手。因为我知道,相比言语上的华丽,她能够从我的肢体上了解到我此刻内心的想法。
“听说你们学校要举行艺术节,而你得出一个节目?”
我有些跟不上她的节奏,上一刻明明还是深情节目,到最后才发现这只是一部家庭喜剧,连忙笨拙地回答。
“是啊,我还没有想好要上什么节目。”
“弹一首钢琴曲吧,我现在教你。”
她拉着我走到了咖啡店里面显得有些突兀的钢琴面前,也不知道和店长怎么交流的,反正是获得了使用权。
“听好了,这是我自己作的曲子,希望你能学会它。”
流畅的乐声回荡在这个显得有些空旷而宁静的咖啡店里,起初我还是认真听着每一个音符,看着她的指法。可后来,便再也无法从她的脸上移开目光。
一曲终了,我忍不住鼓起了掌。
“得了吧,你只顾得看我了,到底有没有把谱扒下来呢?”
“要不你再弹一次吧。”我讪讪地回答。
她却摇了摇头,“音乐这东西,本就是兴之所至。刻意去重复便落了俗套。到时候你只需要回想着这刻,便能弹出不朽的乐章。”
我不知道我是不就是会成为一位响彻全球的大钢琴家,但我知道,仅仅只是铭记这一刻,我便能受益终身。
“那刚刚你所弹奏的这首,可已经有了名字?”
“既然是兴致使然,发乎灵魂,就叫做《魂一》吧。”她满不在乎地说道。好像刚刚那首绝世仙乐是什么大路货色一样。
“既然是一,以后你可要为它铺上更多的后续。这也是为什么叫《魂一》的原因。”
她合上了琴盖,显然是失去了继续演奏的意向。
“你不是想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吗?我的名字叫宋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