旷世情人 第八章 遗失的信笺(下)
作者:云缕间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畢業禮結束幾天後,一輛凱迪拉克早早就来到了某栋宿舍的楼下,楊舒穎正有條不絮地将一包包的物品提到那車后尾箱裡,梁予烈多次提要要前來幫忙,但楊舒穎想和好友單獨呆一會,在她百般婉拒後,梁予烈還是妥協了。不得不说,楊舒穎的妩媚的脸容似乎比以往多了几分人情味。

  持烟的女人挨在门口的一旁,享受着手中的香烟,“現在的你,恍如似個新婚的**似的,感觉像回到了以前一样。”

  “我只是试着卸下伪装而已。”杨舒颖款言温语,心情愉悦。

  “行了行了,你在毕业典礼上的壮举我已经听说了。”持烟女人接着说,“你真的决定好了吗?”

  杨舒颖沉静了一会儿,说道,“也许是心绪来潮吧,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何要如此,但我不會後悔。”

  “那你不打算留在這裡多陪陪他?畢竟你還有兩個月才拿畢業證,现在回去的话,估计你父母都气炸了锅似了,毕竟你毁了这场联姻。”

  “畢業禮後,我的名聲已經不怎麼好了。還是離開吧,但我會經常回來陪他的。”

  楊舒穎語短情重,持煙女人深深地呼出一抹夾着一絲憂慮的煙氣,沉默了好一陣子,說道,“希望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

  .............

  梁予烈:“從小時候開始,我便開始懷著探險的心去看世界。從對事物的好奇演變成追求刺激,我自己也是後知後覺。我自命不凡,一直在追求着不平凡。但當我將穎摟在懷裡的時候,我才發現,自己其實會因為一個擁抱而感動和滿足,那一刻我才明白,我只是一個普通的平凡人。”

  曠世:“現在,你似乎能意識到‘平凡’的意義所在了,就比如必須身處過在黑暗之中,才能懂得光的意义。所以,你需要‘平凡’,只有经历過‘平凡’之後,你才能明白何為‘不平凡’。”

  我承認自己無法完全接受他所說的話,但他的所言似乎沒有半點矛盾之處。而我,卻陷入矛盾之中。

  梁予烈:“我和她總是會在課後閒餘的時間裡珍惜彼此相處的時光,從那時我才發現,和她一起走過的林間小徑是如此的美。雖然我沉溺於這份平凡的幸福,但同時也發現,我難以讓它維持。”

  曠世:“為甚麼呢?”

  梁予烈:“在我決定了選擇平凡的時候,命運卻在推波助瀾,攪亂了平靜的生活。她的隱私生活越來越頻密,頻密得讓擔憂,我似乎又看到了何煜深的虛影,而她卻對此隻字不提,一直在回避,甚至有時會因此而吵架。我覺得她瞞着我太多的事情,我害怕,我害怕何煜深會再次出現,因為,如果他再次出現,一定會讓我遭遇同樣的傷痛,以報復奪愛之仇。”

  曠世:“當看似理所當然的事情開始背道而馳時,當自認為十拿九穩的事情開始趨向不穩時,常常會因為害怕而喪失了信心。然而,這一切都是源於恐懼。”

  期末将至,某天,颖突然告诉予烈,她下午回来学校,想見面。

  相會之時,予烈見颖满脸憔悴,“颖,发生什么事了?”

  杨舒颖沉默不语,也没和予烈牵手,望了眼梁予烈,便继续走了起来。

  她走到了两人平时走過的林蔭路,两旁的红花被雨露濡濕,格外紅艷。杨舒颖默然地走着,默默在欣赏着身边的物事。她走到图书馆广场後,又移步教学楼的走廊。此间,她一直没有回头,也知道予烈不即不离跟在她身后,更不知如何打开话匣子。两人信步徐行,神似漫无目的,顺着楼梯往上走,直至她推开那扇生锈的铁门,她臨近天台欄杆邊上,向他投以背影,淡然道,“刚才走过的,都是我们曾一起走过的路,還記得嗎,这里便是我们相识的地方。”

  予烈在她身後木然而立,感慨沛然而生:“自相识到现在,发生了許多事。”

  “烈,我突然怀念起來。你還記得嗎,第一次見你時,我問你的問題。”

  “你問我...為甚麼那麼晚還在這裡?”

  “那天晚上,我問你,為甚麼有些星星會一閃一閃。可你并沒有認真答我。”

  “也許是因為氣流物質的干擾吧,它們都在很遙遠的地方。”對於穎的突然提起,予烈莫名奇妙道。

  “也許很快,我就能理解它們的心情了。”穎說完,蓦地轉過身來,似是作了決定,“烈,我要走了...”

  “什麼?”予烈以為自己聽錯,穎看着他錯愕的眼神,強壓悲憫:“我可能要離開了。”

  “去哪裡....”

  “美國,下个月就要動身了....”

  “....為甚麼突然...”

  穎知道他的內心并不好受,那份苦澀,是無法言喻,穎卻很能理解,她撫着他的脸颊,“即使在遙遠的地方,我仍會對你心存思念,給你寫信。”

  假期已至,颖要回上海,两人再次分隔异地。予烈曾經到過上海,然而他一直無法找到穎,無可奈何的他沒再繼續逗留,只能帶着憂心回去,回去時,他選擇坐船。

  予烈挨着船頭的栏杆,望着前方茫茫无尽的白雾,思绪不自覺就袭上了心头。

  颖最近都没有接过他的电话,她的心思渐渐又模糊起来,也许他从未看清过。就如同眼前的迷雾,总要等走到了,才恍然大悟,到了无可挽回的时候,后知后觉已经晚了。他猜不透,所以他不知自己是否做错了什么。再过几天,颖就要去美国了,他不知道在道别的那天,会发生什么事。不知为何,他突然对何煜深有同病相怜的感觉,這感覺像預兆,讓他無法安心。

  同一时间,在同一艘游船里,一名少女站在甲板上,她金髮碧瞳,衣裙素白,仿佛不沾一尘烟火。隐在水下的巨大旋桨不斷卷起浪花,一層層,如一簌簌散落的木槿花花瓣,像少女般圣洁。她手上的古銅手鐲十分老舊,與她的聖潔并不搭調。她抚着手镯上的字------‘luka’,眼眸裡的迷離,如眼前一浪浪的木槿花升沉無定。她脫下手鐲,拋落大海,隨浪簌而去。

  你就像毒品一般,危險至極,卻又令人難以放下.....

  兩人在同一艘船上,一個在船頭,一個在船尾,若他們試着回頭,便能相遇。

  兩人似乎不會產生交集.......暫時。

  颖去美国的前一天,予烈罔顾她的阻挠,大勇若怯,闯进了她的小区。楼下,何煜深从容地收拾着颖的行李,他对到来的予烈鄙夷了眼,吹着花哨,继续着自己的活儿。

  “阿深,我們的機票訂好了嗎?我們要馬上出發了。“穎便從大門走出,與何煜深亲昵着说道。回首间,目见在她身后的梁予烈……

  木已成舟,她也无语凝噎。

  梁予烈沒有對她再言半句,车子远去,触目间,只剩下她最后的回眸,深深地烙在了他的心里。

  凌晨三时多,街道上,已空无一人。昏暗的路灯,老旧得仅能照亮自身。梁予烈在街道上游荡,无精打彩的步履,更像是漫无目的。他把自己关在路灯下的电话亭里,极为忧郁,为何她要如此对他,他始终想不明白。此时的他,正在不停地选择,矛盾不断,周而复始。满地的烟蒂都是他的痕迹,呛浊的气味,像怨恨般,充斥着整个空间………

  自从看到了那一幕,梁予烈便一直神情呆滞,也没有说过一句话。他想一个人独处,因此并没有回家。临近开学的前几天,学校空无人烟。梁予烈一个人坐在宿舍的阳台上,直至烟盒里连最后一支烟也没剩下,只留下满地的烟蒂。他躺到床上,挥之不去的回忆总在脑海里搅着风浪,无法去睡,慢慢的,他也忘记过了多久,也许只是几个小时,也许已经有三天了,只知道自己就这样一直没有合上眼睛,直至精力耗尽,精神亦开始错乱……

  他站在小径上,石阶路上湿漉漉的,颖的身影就静静地站在他的身前…

  “我一直在等你,为何你不愿等我…”

  说完,杨舒颖便开始移步离开,小径的两旁被绿植拦着,浓厚的白雾从颖的方向漫来,颖走进了白雾,消失在一片白漫之中。予烈奋力追去,也跟着闯进了白雾。可是无论他多努力的追,也没能再次看到颖,直至他累得趴在地上,整个空间只有他筋疲力尽的喘气声,那似乎有意掩藏颖的白雾正浓郁地弥漫,彷佛在讥笑他。一刻钟后,予烈终于无法再忍受那片讨厌的白雾,爬起来朝着四周击打,雾气无法触碰,两旁的绿植被打得七零八落,但…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法改变的事实―――颖已经离开。

  予烈再次疲惫不支,在倒地的瞬间,予烈惊诧自己在床上,是梦。

  予烈试着起床时,发现自己全身酸痛,汗流浃背。他艰难地下了床,一扶一瘸地走到了楼下时,才知道今日只是新学期的报到日,连续几日的颓丧让他一时间无法适应外界的尘嚣,四处车水马龙的喧闹让他感到头晕目眩。予烈漫无目的地继续走着,图书馆广场上站满了新生,那是他和颖开始的地方。夏风铺天而来,予烈吸入一口凉气,扶着旁边的树干咳起来,腔内呛出了浓浓的烟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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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予烈:“我不愿相信,她就这么消失了。她注销了所有号码,我再也没能联系到她,好像她从没出现过一样…”

  旷世:“她如此待你,你为何还要如此在意她呢?”

  梁予烈:“也许,这是一种感觉吧,她始终不属于我,我无法了解她,却总是试图去了解她。这也成为了我与她之间的鸿沟,无法跨越。她的离开,也带走了我心中的一些感情。”

  旷世:“你无法了解,所以你总是担惊受怕,连自己也没有信心,又怎能让别人有信心呢。人对于自己无法掌控的物事,总会心存恐惧。你的好奇心促使你对未知事物的着迷,但对于未知的事物,你真的认为你能驾驭吗?”

  颖离开了我,斯嘉丽也没能接受我。是因为我的懦弱吗?也是,茫茫人海,我只不过是沧海一粟,我并不能肩负或者承担些什么。

  梁予烈:“………我做不到,我只是一个平凡人。”

  旷世:“或许你该问问自己,你是因为害怕而喜欢,还是因为喜欢才害怕?”

  梁予烈:“我……很担心会失去她。我在意她。”

  旷世:“这样说来,你是很喜欢。但你为何要害怕呢?”

  梁予烈:“因为我很在意!”

  旷世:“呵呵,这样一来,矛盾就出现了。你为什么不去解决问题,而去害怕问题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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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梁予烈在宿舍裡頹喪了好幾天,終於重新走出了大門。他就像一部壞掉的放映機,斷斷續續在脑海播放着那无法再回去的温情。長期躺臥後的他一瘸一步,走到了大門口时,他已无法停止脑海里不自觉忆起的画面,在他準備走往马路的对面时,一輛疾風般駛過的小轎車在路端突然轉向,徐徐駛來……

  予烈覺得來者非善,停了步伐。他满脸不悦,在车窗反照上,他看到自己病态的容貌。

  车门打开,出来了一个风情万种的女人。她站靠在车门上,娴熟地燃起了一支香烟。

  “你就是梁予烈?”

  予烈不悦,“你是谁?”

  “阿颖托我来找你一趟。”

  “她还有什么好事没完……”予烈话没说完,便干咳了起来。持烟女人对着他长长地吹了一口烟气,轻蔑的说:“看你的样子,最近抽了不少烟吧?不懂,就别学人抽了。」

  “你管不着……咳……咳……”

  “只是分手而已,就如此自弃,真不知道阿颖之前为何会看上你。”持烟女人喃喃道:“阿颖也是,不就是男人而已…”

  “既然你和她是一路的,想必也不是什么好人,滚吧,别碍着我的路。”予烈目眦欲裂,声音沙哑。持烟女人眼里充满了鄙视与不屑:“你,不就是一个自私的男人吗,有什么了不起的,女人有选择的自由,末尾淘汰,你有什么权利去责怪别人,凭什么让堂堂市长的女儿去迁就你,在我眼中,你什么都不是,滚回你自己的世界吧。”

  女人说完,轻手朝予烈甩去一封信后便回到了车上。予烈本能地接住了信件,车子狠狠地响了两声引擎后,便扬尘而去。予烈在扬起的滚滚沙尘中咳嗽不止,双眼通红,手里的信被紧紧拽成一团,气急地朝那车子扔去…

  此刻,画面突然定格。飘漫于空中的尘土也被凝住了。

  予烈诧异之时,旷世从尘漫中走了出来,“那时候的你,很痛苦吧?”

  “我当时没想过自己会有这样的一天……我一直相信,我可以别于社会的洪流,找到属于自己的东西。但在那一刻,我突然觉得自己只是一个人在做梦而已…”

  “不过,你不觉得,她说的并非毫无道理?”

  “连你也这么认为吗…”

  “我只是觉得,你可以不至于仅此。”

  “我只是沧海一粟…”

  “如果内心真的如此渴望,为何你要选择妥协呢?”

  “我只是无能为力……”

  “看吧,你在这里曾丢弃过你的希望。”

  “你是指那封信吗……”

  “是的,你永远找不回来的那封信。”

  “都不重要了……”

  “你所遭遇的一切,让你一直无法释怀。而你来到这里,来找我,是因为你想知道答案。”

  “答案……”

  “如今,答案就你的面前。”

  “看了又能如何,一切皆已成了定局。”

  “你已经走了这么远,回顾了那麽多,难道不去看看吗?”

  梁予烈走进尘漫,拨开尘土,拾起当初弃掉的信…

  “………

  烈,事至如今,我已不会奢望你会原谅我。但我仍然希望,你能收到我的来信。

  你常常问我,为什么如此对你。八年前,我爱上了一个男孩,他对我很好,很像你,真的很像。和你相处时,我总会不自觉地想,或许你不会像他一样,到最后都要背叛我,但很遗憾,我们终究也是如此的结局……

  或许你说得对,我是一个虚伪的女人,但我对你的感情,不是假的。我知道,你一直对我抱有怨恨,即使在我选择和你一起后,你也一直无法完全原谅我。我承认,我一直未能处理好这段关系,才致使你变成现在的样子。想起我们相识的时候,我真的没想过最后会让你变成这样…也无法相信,那尖锐的话语,最后竟会从你口中说出…从那一刻起,我的内心,再也无法存留对你的憧憬……

  对不起,予烈…我知道你一直都想改变我,想让我拾回昔日的憧憬,纵使适得其反,但你的真心,我一直都能感受得到…可惜,我的内心,在认识你之前,早已支离破碎…也许他们说得对,我们都是在错的时间,遇上了对的人。

  那朵玫瑰,我会一直保留。以后,只要在漫天星斗的夜空下,我都会想起你,就像我们最初相识时一样……

  from颖

  ”

  他早已热泪盈眶。从相识至今,原来她一直在等,一直期待着他能试着去了解她、相信她,可他却从未去试着去了解她,更没有背负过任何,仅仅只是沉醉于当中的快感,去计较着。

  输和赢,终归只是一场戏,他让她进入了他的世界,最终却让她彻底的封闭了自己的内心。他辜负了她,没有任何情衷。

  曠世:“很怨悔,對嗎?”

  梁予烈:“我真不該.......對啊!他們其實是政治婚姻,我怎麼會沒想到....如果我曾設身處想過,我絕對不會......”

  梁予烈:“在畢業典禮上,我壞了他的求婚,她回到家一定受盡屈辱和責備,對!一定是。所以,那段時間裡,她並不是在回避我.....她是...她是被軟禁了!”

  曠世:“......算了吧,既然看清了自己的來由,就應知曉自己的去向。”

  梁予烈:“去向嗎.....我不知道....我鑄成這般大錯,我不知自己該何去何從....”

  曠世:“若無犯過‘錯誤’,又怎能知道何為‘正確’呢。”

  梁予烈:“我犯了太多的錯誤,就算看清了,又能如何呢....”

  曠世:“很好,看來,你終於承認了。我說過,承認,是改變的前提。”

  “这些都是你注定要经历的事情。”

  “为什么……你早就知道了吗…”

  “不,这是你自己的选择,既然是发自内心的欲求,就必将是注定要经历的事情,只有如此,你才能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

  “我为什么要选择这条路,我在痛苦中到底又能得到什么……?”

  “孩子,我们都是孩子,迷茫是必经的路,但你无须害怕,更不必逃避。”

  “……但我总是做不好,什么都做不好…我搞砸了一切..”

  “你作为一个生命,来到这个世界上,总是有原因的,冥冥中自有安排,那都是你所选择的安排。”

  “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我要选择这样的安排……”

  “你想要的答案,就是你寻找的过程。”

  “我………”

  梁予烈一时语噎,似乎突然明白了些什么…

  我为什么会选择?

  是因为害怕,所以才作出选择,这个选择……让我深陷,难道这是我想要的吗?

  我为什么想要深陷呢?

  因为深陷能让我满足?不,我不满足,我还想……

  我还想要什么呢?对啊,我好像没有想要的了,都无所谓了,我似乎……得到了满足。

  不!这不是我想要的,我想要什么呢……

  到底想要什么呢?

  我不知道……感觉好乱……

  燥乱的思绪如洪海般袭来,压得他彻底垮下。终于,他放弃了挣扎,闭上了眼睛,在虚渺的黑暗中,一幕幕画面在眼前渐渐清晰起来…

  他看见自己正在为陈倪戴上头饰,然后看到杨舒颖远去的回眸,她的一声”对不起”随着她的身影淡去,梁予烈本想伸手试图挽回,但想起颖已不属于他了,他又中途停下了动作,放弃了挽回。无边的黑暗从四面八方如洪水般袭来,占据了世界,梁予烈似乎早已习惯了这份无助的感觉,并没有抱头恸哭,只是心中凄戚,是否自己注定一无所有......

  斯嘉丽从黑暗中出现,随附在她身上缭绕的光辉照亮了无声的画面,光芒耀眼,梁予烈不得不合上双眼,虽然看不到,但也能感受到自己身处在鸟语花香的空间,他随心地放松了神经,感到莫名的舒然,就像卸下重负般,拂面而来清风透入身心。

  光辉依在,耀着眼帘,在一片光晕的背后,余音绕耳,“你怎么不开心了?”

  梁予烈坦然说道,“我只是因为自己的事情。”

  “是过去的事吗?”

  “也许是吧,想不通。”

  “这样啊…这确实很让人烦恼。”斯嘉丽有些失落地说道,语气中却暗含鼓励。

  “是啊……怎么想都想不通,确实很头疼…”

  斯嘉丽摸索着记忆,想着自己与梁予烈相处时的画面,“可是,我从来没发现原来你藏了烦恼。”

  “嗯……是呢,因为都是过去的事了。”

  梁予烈暇意地躺息着,忽觉自己不再像刚才那般焦燥,烦乱的心潮退却了不少。这时,他再次听到斯嘉丽的声音回绕,她重复了自己的话,“是啊,都是过去的事了。”

  梁予烈恍然一愣,舒然地睁开了眼,发现自己原来躺在了一片绿茵草坡之上,这里是……桦商天梯的山顶,山顶上的清风让他心境平复,只见斯嘉丽俯身望着他,脸泛笑意,背着枝叶间透下的明媚阳光与暖意。清爽的山风中似乎还夹着她的香气,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舒畅,通体泰然,仿佛人生只需要有阳光和爱,便已足够了。

  斯嘉丽准备离去,临别时说,“youdonttbackformthings。”(你不需要沉溺于过去之中。)

  梁予烈下意识地明白了意思,霎时醒了过来,趴在茶几上的梁予烈缓缓睁开双眼,旷世正悠悠地收拾着桌面上茶具,刚才的虚幻场景在脑海骤然崩塌,现实反而变得不像真实。

  “你醒了。”旷世大叔和蔼地说道。梁予烈疲惫地晃着脑袋,仿佛经历了一场漫长疲惫的梦,只是在惺忪之中,他只感到疲惫,如同狂风暴雨过后的晴天,内心负重感已荡然无存,就像放下了心头的大石。

  “刚才那是....?”

  “也没什么,你只是在梦中睡着了。”

  “梦中梦?!”

  旷世大叔微微一笑道:“这也算是最直观的理解吧,我的理解,是一段静谧的旅程。”

  梁予烈不由得噔了句,“好颠簸的旅程啊……”

  “你知道就好了,你早该弃下的东西,却死死攥在手里。”旷世大叔接着说道:“有些时候,人会不舍得过去,而积压在心头上,这只会让自己困在过去的消极中不断循环,至霉烂。但也并等于要摒弃过去,因为过去的人和事,都是你必须去体验,才会发生,然而,无论往事如何,也终会如烟般散去,人不该因此而错过了未来。”

  “谢谢你,旷世大师。”

  “毋需言重,我只是打开了一扇窗,而当你看到窗外的景色时,是你自己选择走出门外。”

  浓郁的夜色似乎不再那么沉厚了,一声雀鸣悄悄地溜了进来,天边渗着光芒,天未亮透,梁予烈精神焕发,过去一切似乎正随着浓夜淡去。